277墨州

  沒料，墨行川面上的陰雲忽然散去，倒是笑的挺發自肺腑的開心，「對不對不好說，但是你那個謊阿允肯定是看破了，這會兒你看消息，肯定來問你了。」

  蘇謹不信，但是手機果然很快響起。

  一看，大約是阿允為了顧及她的面子，委婉的發了微信，「是這樣的蘇小姐，如果少爺在的話，你給他說一聲，這事情真的急，老爺在家裡等他，拜託了！」

  她也曉得事情嚴重了，便勸了句，「你回去吧，你爸難得回來一次，見一見多好。」

  蘇謹都不曉得多羨慕還有父母陪著的人。

  「你知道他找我回去要說什麼？」墨行川的眼底又升起一股躁意，顯然這事對他來說挺有壓力的。

  她想了下，「問你和安妮的進展吧？」

  

  氣氛倏然安靜。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我爸是個，」話說到一半，像是忽然沒了力氣，不在繼續說下去。

  蘇謹也沒問。

  待了一會兒，他站起身，「回家吧。」

  路上，她還是勸了一句。

  等到了曲棠苑的時候，墨行川才反問她，「你這麼希望我們父子修好，如果代價是要我和你分開呢？」

  蘇謹笑著說，「不會的。」

  想到他對安妮的那些好，無論真假，心底里也都覺得疲乏。

  以前覺得為了愛情對付長輩是很感人的事，現在親身經歷了，只覺得折磨。

  沒有長輩祝福的感情，對於雙方來說都是磨損和傷害。

  她腦子亂亂的。

  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這個點出發，等到了墨宅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墨州在大堂的沙發上坐著等他，陳容坐在距離他幾米遠的對側軟座上，整哥大堂顯得空蕩，陰沉，說不出的窒息。

  墨行川踏進家門的那一瞬，便忍不住扯開了領口，指尖力道太沉，乃至於收不住他略顯煩躁的情緒。

  一邊的阿允見了他來，識趣的退下。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小聲提醒，「聚會上的事，老爺都知道了。」

  墨行川面無表情的站在父母之間，沒有要坐的打算，「有什麼事先說吧，我還要回去。」

  陳容見狀，急得馬上起了身，一把拉過他，「你回哪裡？這就是你家！」她自然很愛護自己的兒子，可是墨州的心狠手辣沒人比她更了解，她不希望自家寶貝在墨州那裡吃虧。

  那個男人，即便是對待親人也不會多仁慈。

  陳容並不待見他，也沒多看他一眼，只拉著墨行川在自己身邊坐下。

  到底是心軟，他也只好隨著陳容規矩坐著，一言不發。

  倒是墨州忽然開口，卻沒有墨行川以為的那樣嚴厲，只是問，「安家的女兒，你不滿意？」

  他舒口氣，「項目我拿下了，其他的事再說吧。」

  墨州竟然笑了下，只那眼神依然犀利陰沉，「那個項目我根本不在乎，只是要你和安家女兒好好認識下的見面禮罷了。」

  即便早知如此，但他想著自己付出那麼多代價得到的便是眼前這個父親一句不在乎，心裡也堵上了一口氣。

  但面上，是平靜的。

  墨行川在父親面前還是恪守分寸。

  「有些事急不來的。」陳容擔心兩人起了爭執，於是打了圓場。

  可是墨州並沒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反倒是看著墨行川，臉色陰鬱，「安家的女兒你看不中，還有李家，王家，多的是你可以慢慢選的！」

  他猛的站起來，指著墨行川，方才那絲暗沉的笑頃刻間消失，只顯得表情猙獰，「你曉得我的意思！」

  墨行川當然知道。

  這話里意思清楚，他的婚姻向來不由自主，和陳容，和墨州一樣，講究門當戶對，一個共贏。

  偌大的屋子好似烏雲壓頂般，透著壓抑，沉悶。

  陳容嘆口氣，不願意在聽，直接揉了腦袋往樓上去。

  「我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個女人，」墨州放緩了語氣，到底也只有這一個兒子，他不是非要往絕路逼，「男人流連女色很正常，只是孰輕孰重要分的明白。」

  「你要是真喜歡，以後也不是不能養著，但是這個家裡只能有一個，」墨州目光冷然，「像你媽媽那樣的女人。」

  墨行川忽然笑了一下。

  挺諷刺的，一點也沒遮掩自己的情緒。

  但是很快又將情緒淡下去，點頭，「我知道。」想著，又問了句，「若是我不這麼做呢？」

  墨州揮揮手，「我也當沒有你這樣廢物的兒子。」

  這兩個字，不是墨行川第一次聽。

  仿佛熱刀切油，他心底里的那點防備被父親這句話擊的粉碎，一點兒渣子都不剩。

  只微吸了口氣，「好。」

  然後轉身往外面走，「我有分寸。」

  墨州看著他的背影，「我相信你，你是我兒子，會做和我一樣的決定。」對於這一點，父親從不懷疑。

  他篤定，墨家的男人都該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