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對峙

  蘇謹當然不會知道他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面上的表情有顯然的凝頓，捏著手機靜站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隨後並沒有著急給她回復，而是撥出了劉季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吵，她大概是在逛商場的，接到墨行川的電話，倒是顯然很高興的，「開完會啦？」劉季主動問，「今天回嗎？」

  「嗯，」他聲音有些悶，「你還在C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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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季笑了起來，「當然，我也想回去，可是廬林府我不敢立刻回，還不是替你著想嘛。」

  他這麼一聽，也覺得這話並無問題，「過年在就準備在C市嗎？」墨行川的意思，劉季倒是明白，心底里自然是不滿的，「待幾天吧，你想想怎麼處理蘇謹那事，我不給你鬧心。」

  她的隱忍懂事，向來是絕大部分女人都做不到的。

  而蘇謹的所作所為便顯得越發不解人意。

  掛斷電話，墨行川才又邁了雙腿緩緩的往電梯廳去。

  在房間門口，他瞧著這扇門，猶豫了一秒才又敲了敲門。

  很快，蘇謹便來開門迎了他進去，看樣子倒是心平氣和的，還主動給他遞了水過去，「陳阿姨有說什麼嗎？」

  顯然，她還是在意長輩看法的。

  墨行川笑了一下，「讓我和她一起走。」

  她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只點頭，視線繞開：「是啊，你們本該一起的，我也定好票了。」

  「嗯。」

  兩個人便都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墨行川才又隨口說了一句，「怎麼定的這間房？」

  「套房只剩這一間，」她好似不解，反問道，「這間房不好嗎？離你的房間也很近。」說著又笑笑，「雖然也沒什麼用了，反正你馬上要走的。」

  他合眼，往窗外看去。

  C市的天氣還算不錯，如今天光晴朗，無風無雲，溫度也比青州高了幾度。

  這是個宜居的城市，繁華程度尚可，風景秀麗，不比青州那麼擁擠吵鬧。

  想到要回去，彼此的心情卻好似也提不起一絲期待，甚至都有些隱約的焦灼。

  到底有些事是必須面對的。

  他還是主動開口了，「今天除夕。」

  好似是句閒話，蘇謹便笑著點點頭，想起以前的除夕都是兩人一起過得，若是今日她沒尋來，那晚上本也該一起過得。

  「是啊。」她答。

  墨行川這才轉過視線，淡淡的瞧著她，「為什麼來？」

  語氣很輕，甚至不算是問。

  蘇謹便坐下身，喝了一口水。

  「我後來又去了那屋子，把滿牆的照片都收拾起來了。」她想，墨行川即便認識姐姐又怎樣呢？他二人之間斷然算不上有如何緊密的聯繫。

  他更不應該對姐姐的車禍案子這麼上心。

  那滿牆的照片都只和車禍有關，他顯然是在求證什麼，這麼些年過去，他也未曾放過這事，除非，「你覺得車禍有問題嗎？」

  這就是一起簡單的肇事逃逸，後來車主也找回來了，酒駕，認了，人也付出了代價。

  這案子早就了結了。

  只是與她確實是個心結。

  墨行川鬆了領口，將外套扔下，踱步在窗前，望著遠處好似若有所思。

  他的眼底無悲無喜，情緒淡淡，始終漫不經心的。

  「只為這個來？」他抬了抬眼角，松著肩頸，又淺看她一眼，「你覺得那車禍有問題麼？」

  蘇謹愣了一下，搖搖頭。

  「那就是沒有。」他從窗邊走來，在她身邊坐下，將她肩膀環過，「每個人消化事件的方式，都有不同。」

  那件事徹底改變了她，蘇謹便想，這確實是個癥結，與他而言，大概牽扯在自己和姐姐之間，作為好友和戀人這樣的身份，確實也不容易放手。

  都是叫人為難的往事，她並不打算在這件事上過份糾纏。

  於是點點頭，將心底的情緒壓下，「還有件事。」他便轉過身，知道這才是蘇謹此番來的原因，「你說。」

  她目光灼灼。

  「你那間屋子真沒住過人嗎？」她曾經相信，墨行川是不會騙自己的，可王妍那件事到底動搖了她的信任。

  所以，以往她看著他提出問題的時候，眼底都是期待。

  這一刻，卻帶了幾分不易捕捉的防備。

  「為什麼這樣問？」他淡然。

  蘇謹知道，自己確實拿不出什麼像樣的證據。

  這屋子看來被收拾的很是乾淨整潔，保持著一分處於臨界點的狀態，一來，隨時可入住。

  二來，又好像沒人入住過。

  但水電費是實打實用了的，這做不了假。

  「這是單子。」她拍了張照，現在便遞過去給他看。

  可墨行川連眼皮都未抬一下，眼底掠過的神色仿佛只覺得她動作好笑，又叫人心涼。

  蘇謹的手便那樣僵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我倒是更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想著去查水電？」

  以往，關於她種種懷疑揣測便已經讓兩人之間生出了罅隙，如此一問，她便愣在原地無法回答。

  蘇謹忽然在這個時候想起孫姐。

  孫姐那段時間便是如此，甚至為了跟蹤自己的老公而不惜擅自離崗，整個人的氣色也差了很多，再沒有往日那般開朗愛笑。

  他的電話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斷她的思緒。

  「你還沒回答我！」她回過神，忽然拔高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