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們都死了

  臨近黃昏，細碎的夕陽落在了河面上。

  風起時，波光粼粼。

  看到顧明遠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間，陸盈盈喜不自勝。

  「明遠哥哥？你今日怎麼得空來了啊？」陸盈盈熱情的將人迎進了後院的廂房，又讓丫鬟上了一壺雀舌。

  「我還記得明遠哥哥你最喜歡的就是這雀舌了，正好前些時日我爹認識了一位來自川貴之地的茶商，所以得了一些雀舌，我知道你愛喝，特意都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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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興致沖沖的陸盈盈，顧明遠的臉上的神色平淡漠然。

  陸盈盈挽起了衣袖，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明遠哥哥，你嘗嘗？」

  顧明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搖了搖頭。

  「盈盈有所不知，如今的我已經不愛喝雀舌了。」

  「比起雀舌，如今的我更愛喝曬乾了的鴛鴦藤。」

  聽到這話的陸盈盈難掩失落的表情，放下了手中的翠玉茶盞後，她轉身坐在了顧明遠的對面，「明遠哥哥，你是不是開始討厭我了？所以連我親手斟的雀舌都不肯喝了？」

  顧明遠搖了搖頭，「盈盈，人的口味是會隨著時間而改變的。」

  「這些年來，我唯恐傷了你，所以一直以來都在逃避我們之間的問題。」

  「盈盈，你是個好姑娘，可是一直以來我只是將你當成了妹妹，你明白嗎？」顧明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神無比的誠懇。

  陸盈盈卻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我不明白！」

  「明遠哥哥，你我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

  「在我很小的時候，伯父伯母還有我的爹娘都告訴我，將來我會成為你顧明遠的妻子！」

  「從小到大，我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後，一直盼望著能夠早點長大成為你的妻子。」

  「可待我及笄之後，你卻一聲不吭的離開了都城！」

  「明遠哥哥，你不覺得你真的太殘忍了嗎……」

  陸盈盈一邊控訴一邊抹淚，聲聲淚下，淚水漣漣。

  顧明遠從懷裡掏出了一枚方巾遞給了她，可陸盈盈卻別過臉去不肯收下。

  無奈之下，顧明遠只好親手為她擦拭眼淚。

  「盈盈，你先別哭了，好不好？」

  「明遠哥哥……你為何要對我這麼殘忍？」

  「蔓蔓，我對你只有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情。」

  顧明遠的聲音無比的溫柔，可落在陸盈盈的耳里卻無比的殘忍。

  「明遠哥哥……別這樣對我……好不好……」

  陸盈盈撲進了他的懷裡，雙手緊緊地纏抱著他的腰肢，低聲抽泣著。

  「盈盈，別這樣。」顧明遠默默地掙脫了她的雙手，後退了一步，望著她的眼睛輕聲說道，「在你及笄的時候，我便說過，你於我而言，只是妹妹。」

  「那蘇蔓呢？那個有夫之婦！對你而言，又是什麼？」陸盈盈歇斯底里的大喊出聲，「明遠哥哥，你回答我啊！」

  顧明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交織著無奈的複雜的情緒。

  「其實我今天來也是想要跟你說清楚這件事。」

  「你不必針對蘇蔓。」

  「很久之前我就對她表明過心意，可她拒絕了我。」

  「盈盈，蘇蔓是一個值得相交的朋友，你不要為了我針對她。」

  「更何況，即便沒有蘇蔓，我也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如果以後你還要繼續針對蘇蔓的話，我也不會顧忌多年的兄妹情感了。」

  陸盈盈抬起手背抹乾了眼淚，朝著他笑了，那笑容，無比的諷刺。

  「所以明遠哥哥，你是來為蘇蔓那個賤人撐腰的嗎？」

  「陸盈盈！」顧明遠不悅的蹙起了眉頭，低聲呵斥道，「你是都城陸家的大小姐，一定要說出這般沒有教養的話嗎？」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一個有夫之婦，到處勾三搭四，稱呼她一聲賤人已經給了她兩分顏面了！」陸盈盈梗著脖子，冷笑出聲。

  「你簡直不可理喻！」

  怒氣沖沖的顧明遠火冒三丈，惱火的甩袖離開了。

  陸盈盈氣憤的咬住了唇畔，直到唇角有鮮血溢出來，她才徹底的清醒。

  將几案上的那套翠玉茶具全都砸了個粉碎，她才覺得心底的怒火減弱了一些。

  「小姐？」候在門外的丫鬟聽到動靜後急忙走進了內室，「小姐息怒，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畫眉，明遠哥哥真的對那個有夫之婦動心了。」陸盈盈無奈的閉上了眼睛，心口的位置酸澀之極。

  「小姐，奴婢覺得您現在不必生氣。」叫做畫眉的丫鬟脆生生的說道，「顧夫人不會讓顧公子娶一個帶著四個拖油瓶的有夫之婦的呀！」

  一語驚醒夢中人。

  陸盈盈這才恍然，得意的翹起了唇畔。

  「你說得對，顧伯母不會同意的。」

  「小姐，依奴婢看來，您不如去赴那位邢小姐的宴會吧？」畫眉低聲勸道，「畢竟咱們初來乍到，也不太了解將顧公子迷的暈頭轉向的蘇蔓究竟有什麼本事。」

  「可邢小姐不一樣啊，她是縣令大人的妹妹，奴婢覺得您可以和這位邢小姐聯手對付這個叫做蘇蔓的賤婦。」

  陸盈盈沉思了片刻，最終輕輕地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既如此，那後日便去赴宴吧。」

  「小姐，您就別生氣了！夫人不是說了嗎？女人總生氣會長皺紋的。」

  伶牙俐齒的畫眉三言兩語就平息了陸盈盈心底的怒火，「奴婢特意燉了燕窩百合粥，小姐您現在吃點吧？」

  「也好。」

  畫眉這才轉身退了出去，右手落在了腰間那枚沉甸甸的荷包上，悄然勾起了唇畔。

  縣衙的那位邢小姐，出手的確很闊綽。

  離開了陸記綢緞莊之後，顧明遠並沒有馬上回同仁堂，而是轉道去了一趟珍寶齋。

  今日原是蘇蔓的生辰，可前前後後卻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尤其是陸盈盈故意針對蘇蔓的行為，實在是有些過分。

  顧明遠決定親自挑選一樣首飾送給蘇蔓。

  此時此刻，梧桐小院裡。

  大寶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的沈照，表情十分執拗。

  「沈文淵，你真的要威脅我嗎？」沈照眯起了眼睛，語氣清冷的令人琢磨不出藏在其中的情緒。

  大寶抿著唇畔沒有開口。

  「他們都死了。」沈照無奈的揉了揉眉心，隨後輕聲說道，「我只能告訴你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