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親事

  唐楉看著結成冰的湖面，微微出神，她的孩子啊，就是在這樣白雪皚皚的一天裡，死了的。想著，唐楉忍不住紅了眼。

  她怎麼又想起了呢？

  「小姐，天冷，咱們快些會院子吧？您身子骨弱，沒得凍壞了。」柳心看著唐楉，忍不住催促。

  「好，回去，柳心。你想嫁人嗎？」唐楉側頭看向身旁的柳心。

  「小姐……」柳心不由紅了臉，怎麼問她這個呀。

  「你是我的婢女，羞什麼？」唐楉不由覺得好笑。

  「想，也不想。柳心沒有父母，是夫人救了奴婢，然後奴婢一直伺候著小姐。所以，柳心想要一直都在小姐身邊伺候著。可是，看著府中程管事與衛嬤嬤，柳心又很嚮往，若是能有想程管事這般的夫君，那該是很好的。」

  柳心不由想起幾次看到程管事幫衛嬤嬤買東西的情形，她很羨慕。

  「程管事和衛嬤嬤，他們確實讓人羨慕。只是，世間又有幾個男子能夠如程管事一般一心一意呢？」聽了柳心的話，唐楉的眉頭更是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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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周長嶧只是不愛她罷了。

  柳心聽了唐楉的話，也不說話了，主僕二人就這麼走著。

  周長嶧看著唐楉的背影，不由地怔住。唐楉小小年紀，似是經歷了什麼一般，竟說出這樣的話來。

  「母親，怎得要女兒也一同去呀！往年女兒都沒有去過，今年突然拜訪，未免太過於唐突了吧？」唐楉剛起床，唐夫人便過來，讓她好生準備，隨她一同去城東的張表姨家。

  「誒，以前是以前，今日你哥哥有事不能與母親同去，難不成讓母親一人過去？」唐夫人說什麼也要拉上唐楉，唐楉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拗不過唐夫人。

  這個表姨啊，不過是一表三千里。只是，卻也是個心善的，當年也曾幫過唐府，唐楉心裡頭是尊敬的。

  「見過表姨夫和表姨，還有表哥表姐。祝大家新年吉慶。」唐楉跟在唐夫人身後，很是乖巧。

  「呀，這就是楉兒？都長這麼大了？這麼多年不見，都成大姑娘了！」張夫人看著唐楉，客客氣氣的。

  「謝謝表姨。」

  張家人都沒看過長大後的唐楉，俱是有些好奇地看著唐楉。

  「唐楉表妹長得真好看！」張婉兒拉起唐楉的手，很是親昵。

  「表姐也好看。」唐楉有些不習慣，但是能夠感受到張婉兒是善意的。

  張度封看著唐楉，愣愣的。世間竟然有如此美貌的女子，竟是這般隨和！好在禮儀不曾丟了，覺察後，忙收回了目光。

  唐夫人卻是瞧見了，笑意更甚。

  「姐姐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柏兒如今有出息，我這個做表姨的，也高興。」張夫人看著唐夫人，很是感概。

  「妹妹，當年要不是有你們的幫忙，我們一家在金城的日子，怕是更加難過。」

  唐夫人一想到往事，對張夫人充滿了感激，這也是為什麼唐柏選了幾個兒郎，她第一個選擇張度封的緣故。

  家中的長輩的品性她清清楚楚，而且家中人口簡單。唐楉嫁到這樣的家中，沒有公婆的為難，更沒有妯娌的是非，如此便很好。

  「害，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大過年的，咱們不說這些。」

  「封兒，婉兒，你們帶著楉兒去後院走走，大人說話，你們也聽不懂。」張夫人吩咐著，當家的模樣，十足十。

  唐楉看著張表姨夫笑得憨實，替自己的表姨高興。

  「楉兒，得空便過來找你表姐，知道不？把這兒當自己家。」

  唐楉忙點頭，不知為何，覺得表姨看自己的眼神都變了？

  「楉兒，你覺得你表哥怎麼樣？」馬車過了拐角，唐夫人便忍不住問道。

  「挺好的呀，彬彬有禮的。」唐楉並未多想，如實說道。

  「那便好。」唐夫人點了點頭。

  唐楉不由地看了唐夫人一眼，莫不是……

  「母親，您……該不會是打算讓女兒與表哥？」唐楉盯著唐夫人，有些無措。

  唐夫人點了點頭。

  唐楉的心咯噔一響，嫁人……前世唐夫人可沒有在西北為自己物色夫君。

  「你……你不喜歡？若是你不願意，母親再給你物色。」唐夫人見唐楉臉色不虞，忙說道。

  「母親……為何這般早就說女兒的親事了？何況，日後若是我們回了盛京，女兒卻要嫁到西北來嗎？」唐楉捨不得，卻也明白唐夫人的打算。

  遠離盛京，遠離是非。

  「害，你不是說，若是一輩子待在西北？到時候黃頭莊子給你當嫁妝……」唐夫人很是不舍，想到日後若是唐楉真的嫁到張家，她們要見面，難如登天。

  「女兒捨不得母親和哥哥！」唐楉忍不住大聲說道，撲在了唐夫人的懷中。

  「果果……母親怕你若是還不定親，到了盛京，你的親事，我與你哥哥都做不得主。」唐夫人輕輕地拍著唐楉的背。

  「母親……為什麼，權勢就可以這般罔顧他人呢？」

  「你記住，不論什麼時候，保住性命是最緊要的事情。」

  唐楉點了點頭，前世，她真的被保護得太好了，所以讓旁人有機可乘。

  「公子，屬下派人跟著唐姑娘，發現她今日去了城東的張家，屬下打聽到，唐夫人是打算將唐姑娘嫁給張家的長子張度封。」

  隨著底下人的話音一落，周長嶧騰的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唐夫人正在為唐姑娘物色夫君。」底下的人簡明扼要地重複了一遍。

  「下去吧。」

  周長嶧走到了窗台前，看著唐楉院子的方向，微微出神。

  竟是要定親？不成，不論是誰，他都要阻止了去。

  夜裡。

  唐楉躺在床上，想起今日的事情，竟是不知如何是好，成親，是啊，她總是要成親的。只要不是周長嶧，是誰也沒有太大幹系。

  何況，張度封，瞧著也是個好的，而且表姨一家都很是好相處，也罷，就這樣吧。

  離周長嶧遠遠的。

  「母親，新年的時候，不是剛做了新衣裳嗎？您怎麼又給女兒做衣裳了？」唐楉看著新衣裳，有些心疼，唐夫人什麼都節儉，卻對自己特別捨得。

  她知道，家中並非多麼殷實。

  「雖說你願意與度封那孩子訂親，可是母親想著，還是要讓你們多相處著，覺得合適，再回盛京前將親事定下便好。」唐夫人牽著唐楉的手，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