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夜半相救

  眼見著綠芽枯做了枝叉，如今，已是蒙上了一層白雪。

  如實按照前世發展下去，年關一過，他們一家人，就要遷回盛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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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想些，唐楉對金城是越發地不舍了。

  「柳心，把我的裘衣拿過來，如今梅花應當來了，去後院看看吧？」她也真的許久沒有去後院了。

  「小姐，外頭冷，您身子弱，還是在房中待著吧？」柳心看著外頭厚厚的一層雪，擔心地說道。

  「沒事的，雪停了，這會子，其實不大冷，我就去一會，很快便回。」

  柳心拗不過唐楉，只好去拿了裘衣。

  唐楉抱著湯婆子，走在後院的梅樹間，看著含苞欲放的梅花，覺得再冷都值得。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王安石）」看著眼前的景象，唐楉不免感嘆。

  很快，無憂無慮的生活，就要離自己遠去了。

  只要自己不再執著於周長嶧，應當也不用受到那麼多世家女子，乃至公主的刁難了吧？

  但願能夠尋得一良人，與她一般，全心愛著才好。

  周長嶧閒來無事，在梅林走了走，突然聽到有人吟詩，不由地停住了腳步。

  只見唐楉渾身裹得嚴嚴實實，裘衣帽沿的雪白狐毛，襯得她的小臉越發白皙可人……

  只是，怎麼會吟這種詩呢？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姑娘罷了，又有什麼煩惱呢？

  「柳心，走吧，怪冷的。」

  楉安閣。

  「小姐，您可回來了！丹榮姐姐派人過來傳話說，三日後要去黃頭莊子那裡，去泡溫泉呢！」葉心歡喜地說著。

  「是我和母親二人嗎？」

  見葉心點頭，唐楉更是高興。

  三日後，黃頭莊子。

  夜裡。

  唐楉正睡得迷糊，今日泡了溫泉，又放了自己調製的香料，整個人覺得那裡都舒坦，早早便睡了。

  卻是突然覺得一陣寒風吹進了被子！唐楉冷得睜開了眼睛。

  發現竟然是人鑽進了自己的被窩，張嘴便想要大叫！而叫聲被淹沒在男人溫熱的大掌之中。

  「有人追殺我，你先不要說話，冒犯了。」周長嶧喘著氣，就趴在唐楉的耳邊，慌忙地說著，然後便躺在一旁，儘量地縮成一團，屏住了氣息。

  而唐楉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停滯了，來不及多想，很快便感受到有人過來！也顧不得羞赫了，忙閉上眼睛，裝死。心裡祈禱著來人快些離開。

  身側，男人身上的溫度傳來，讓她的心很亂很亂，還有賊人在上，更是讓唐楉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心裡頭，害怕，疑惑，恐懼交織著，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在想到旁邊的人是自己曾經同床共枕的丈夫，卻也不顧他們的孩子，害得自己喪命，唐楉的身體忍不住有些顫抖……

  「沒事了。」賊人走了，周長嶧見唐楉如此，忍不住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柔和地安撫著她。

  唐楉哭了，或許不是怕的，更多的是委屈，前世種種，她終究是不明所以，死的不明不白。

  「你起開！」唐楉突然像是炸毛的貓兒一般，重重地推了周長嶧一把。

  周長嶧本就是受了傷，方才用內力壓著，不讓傷口流血，這會被狠狠地推了一把，便忍不住痛呼。

  唐楉看了周長嶧一眼，覺得心煩意亂，為何要找她！

  周長嶧被唐楉的眼神給驚住了，裡頭太多的感情，他看不透，一閃而過，又好似並沒有。

  「你……你沒事吧？」唐楉小心翼翼地問道，她看到了，好多的血……

  「唐姑娘，麻煩你幫我包紮一下可好？眼前我也沒有旁的去處，叫來大夫又太引人注目了，所以……」周長嶧以為是自己多想了，眼下，處理傷口最是緊要。

  「煩死了，流了這麼多血，還那麼多顧忌，要是性命都沒有了？這些顧忌又有什麼意思呢？」也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周長嶧。

  周長嶧被唐楉說得一愣。

  「小姐，怎麼了？」柳心這個丫頭，總算是醒來了。

  「柳心，你先捂嘴。」

  柳心捂著嘴，然後唐楉掀開了帘子，柳心這才明白，為何唐楉要讓自己捂嘴……

  「小姐，周大人怎麼會在這裡？你們？」柳心很是焦急！

  「我也不知道他為何在這裡，但是他現在怕是要死了，你快去把我帶過來的草藥都拿過來，順便拿著乾淨地布條過來，最好能夠拿些熱水過來，若是會驚動旁人便算了。」唐楉說得極快。

  周長嶧在後頭聽著，很是無奈，他也沒有，要死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包紮，但是這些草藥確實是可以止血的，直接抹上去就可以吧？」唐楉拿著堪堪搗碎的草藥，不確定地問道。

  「嗯……唐姑娘隨意便可，我信唐姑娘。」不知道為何，他覺得唐楉雖然討厭自己，卻不會害自己。

  周長嶧將衣裳拉開時，唐楉因著前世見得多，也不大害羞，何況，對著中箭後血淋淋的傷口，實在是生不出旁的心思來！

  周長嶧忍著疼痛，自己拔了箭，讓唐楉上了藥，唐楉果真是將一團藥糊在了周長嶧的胸口上，隨意地包紮了一下。

  淨了手，唐楉看著盆中的血水，不由地失神，她怎麼，這麼沒出息？罷了，救人要緊，唐楉想著。

  「多謝。」周長嶧坐在床邊，客氣地說道。

  「既然血已經止住了，你便走吧！」唐楉不想過多糾纏，幫他止血，已經是她能夠做到的極致了，她不可能留著他在自己的房中過夜的。

  「你若是怕有危險，可以去旁的空房中待一夜，這一床被子便給你了，反正也沾染了你的血氣。」後面一句話，唐楉嘀嘀咕咕的，卻還是被周長嶧給聽清楚了。

  柳心幫忙收拾好東西，將血水之類都扔進了盆中，悄悄地倒在了外頭，便守在了門口。

  她知道唐楉是為了救人，但是女兒家的閨名是很重要的。

  半夜三更，房中有男子，不論是什麼緣由，女子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是要受世人唾棄的，那怕對方是周大人這嫡仙般的人物也不行。

  柳心頭一次有些不喜周長嶧，有什麼事情，非要到自己小姐的閨房中來！

  周長嶧若是知道柳心的腹誹，也會覺得委屈。他在暗查鄒安雄的受賄案，卻是不知怎得，突然有人追殺自己，湊巧在這附近時中了一箭，只能躲到唐楉的閨房，藉以隱蔽了。

  「在下自知不妥當，但是，可否容在下問姑娘一些話？問完，我就走。」周長嶧虛弱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