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再遇

  池塘邊上，蓮花苞可見丁點，池旁一美人緩緩走來。

  雖是年幼，瞧著也孱弱了些，可卻見得，日後容色必然傾人。

  唐楉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很是知足，她再也不會漠視掉任何的美好。

  在床榻躺著的月余，她總是從失去孩子的夢中驚覺，然後撫著小腹。如今，總算是接受自己重生之事，也好。

  唐楉去母親院中，路過池塘，不想……竟是遇上了他，恍如夢境。

  前世，她被騙的好苦，滿心的愛意終究成了笑話，就連他們的孩子，也不過是謀劃的旗子而已。重活一世，她要離他遠些。

  唐楉無處可退，忍著拒意，端著官家小姐的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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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周大人。」

  「唐姑娘客氣了，唐姑娘前些時候落了水，怎得出了門？瞧著臉色不大好，還是要當心些才是。」周長嶧關切地說道，嗓音低沉，極是好聽。

  早在他被惠仁帝派遣到西北之時，他便「瞧」上了唐府的大姑娘了。這樣的出世，不夠好，卻有唐柏這樣能幹的兄長，最緊要的是貌美，娶做妻子，坐實好色，聖上幾無疑慮！

  而細水長流，總是能夠擄獲芳心。那日的救命之恩，巧合到了他的心思上去。

  思及此，周長嶧莞爾一笑，本就周身華服，俊美無雙，這般，更是讓一旁的柳心嘆服。

  我臉色蒼白，皆是因著見了你，你若不與我廢話，我自然暢快。唐楉心中腹誹，卻不敢有所表現，到底顧及唐府顏面。

  「多謝周大人關心，周大人救命之恩，我記得，母親和兄長擔憂的情形，我更是不敢忘卻。身體已無大礙，大夫說了，該是走動，便想著去母親那裡。」

  唐楉低垂著頭，不願去看周長嶧，她怕自己忍不住上前質問他，為何如此對自己，更怕自己忍不住扇他幾掌！

  周長嶧總覺得這番話有些怪，卻也道不明。

  「如此，在下恰巧有高麗國進貢的高麗參，養身子是最好的，唐姑娘身體孱弱，最是適合。」聖上賞賜，如此借花獻花才是正道。

  「周大人是聖上派遣，兄長同僚，唐府貴賓，於情於理，我都收不得此物，多謝周大人好意。周大人想必是有事找兄長商量，便不耽誤大人時間。」唐楉說罷行禮，慌亂離去。

  唐楉本以為上次身子大好，隨著母親謝過周長嶧，也見過面，說過話，自己能夠坦然。可三兩句話，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虛脫了。

  周長嶧，你為什麼，還是不放過嗎？你不放過我，那就，我躲著你。唐楉暗下決心。

  看著唐楉匆匆離去的背影，周長嶧心生不滿。在盛京，不乏女子湊上來，如今，一個小姑娘竟是對自己愛搭不理？

  又覺得不對，不過十二歲，是個跟在母親身後的丫頭而已。

  母親，他……有多久不曾喚過母親了？看著唐楉的背影，周長嶧苦澀一笑，竟是有些羨慕。

  「小姐，周大人不愧是盛京上了名頭的美男子，方才一笑，真真是讓奴婢挪不開眼了！您……」柳心還想說著什麼，卻是被唐楉瞪了一眼。

  前世，她就是被這救命之恩，過人容顏給騙了。時常和柳心討論周長嶧如何的好，如今，她才不聽！

  「小姐怎麼病了一場，什麼都變了……」柳心嘀咕了一聲，不敢多說。

  水榭軒。

  「母親，女兒來了。」堪堪踏入房門，唐楉便歡喜地喊著。

  「果果，你怎麼過來了？你身子剛好，該是多歇息的。你看看你，臉色這般不好。」唐夫人打扮素淨，那股子高貴典雅的氣度，卻怎麼也掩不住。

  再聽到這個暱稱，唐楉忍不住紅了眼睛。前世，在盛京，她嫌棄這個稱呼土氣，與母親慪氣了許久，非要改了才願。如今，她卻是覺得親切至極。

  「母親～女兒無礙，大夫也說了，得空還是走走得好。」唐楉笑意盈盈。

  「也罷。難得你這般乖巧。對了，上次周大人救了你。雖說是感激過了，但是他畢竟是聖上跟前的人。你哥哥雖然有本事，可因為你父親，咱們到底還是罪臣，能讓周大人幫襯自然最好。如今他又在咱們府中住著，借著感恩的由頭，母親打算時常看望他，你也好跟著母親過去！」唐夫人拉過唐楉的手，極是親昵。

  唐楉聽了唐夫人的話，神色僵硬。母親說的話沒有錯，可是，她卻也實在不願意多與周長嶧打交道了。

  「母親……這就不必了吧？哥哥自會應付的。」唐楉搖晃著唐夫人的手，撒嬌道，唐夫人最吃這一套。

  「母親知道你不喜歡應酬之事，可這事關唐府的榮光，馬虎不得。那周大人自幼喪母，繼母也不是個好的，若是母親能夠替他做些衣裳，弄些點心，施以關懷，他必然記著。」

  「那，女兒不跟著去也沒什麼吧？周大人他又不缺妹妹，家中可是有三個妹妹呢，說起話可不簡單……」誰要當他妹妹？與他在一處便是自找不快！想到在周府，兩個未出嫁的姑子，冷嘲熱諷，那叫一個口齒伶俐。

  「果果，你怎麼知道周大人家中有三個妹妹？」唐夫人面露疑惑。

  唐楉低眉，竟是如此嘴快。

  「女兒是聽……聽旁人說的，周大人身邊不是有個婆子？女兒湊巧聽到她與旁人閒談，聽了幾耳。母親可莫要生氣。」唐楉連忙認錯，聽人牆耳之事，唐夫人向來不許。

  「鬼靈精，下次注意。行了，你就跟著我過去便是。周大人又不會吃人，你怕什麼？我記得，他剛來說，你還說人家長得俊美，要時常看著才是。如今貪玩掉進了池塘被人家救了，是羞赫了不成？果果確實調皮，但周大人定然是不會笑話的。」唐夫人打趣道。

  「母親，女兒那裡怎麼會羞赫？不過是覺得麻煩罷了。」怎得那周長嶧還是這般有本事！國子侍郎，還是讓他給當上了……自家還是得巴結著！

  「咱們有求於人，自然是麻煩一些。果果，你也長大了，有些事情，還是要明白才好。咱們家處境不好，你要記著，與人為善。日後咱們回了盛京，你也不要自哀，你外公當年是權傾一世的首輔，你父親也曾經是兩廣總督。你本不比任何人差，只是奪嫡殘忍，唐府被利用了，這才落魄下來的。」唐夫人難得嚴肅。

  這些道理，唐楉明白，可是如今從唐夫人口中聽來，卻忍不住落淚。前世她實在是太不像話，親長諸般不易，可她眼裡只有自己。

  「母親放心，女兒都知道。女兒與母親一同去便是了。」

  不就是周長嶧，前世心死，如今，見得再多，也不會再愛了。可還是心有不甘，憑什麼她就要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