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上學

  韓三重將熬草藥的注意事項告訴了季思思，便放心地去了後院。

  一下午的功夫，季思思都沒得閒的在藥房忙著，等到稱草藥的時候，韓三重要錢素芬拿了秤桿來，稱了幾種草藥，一共是兩元七角錢。

  比之昨天多了一塊去，那就是進步！季思思挺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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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大爺大娘，我先走了，明天見！」她給韓三重老兩口鞠了一躬，就邁出了中藥房。

  身後的藥房裡，錢素芬嗔怪著丈夫：「你讓人家姑娘在咱這兒忙了一下午，連個謝字都沒有，是想讓人家白干呀？你好歹也在草藥錢上多給些……」

  錢素芬是想著，有季思思來幫他們的忙是好事兒，可丈夫總不能將這看的太理所應當。

  人家幫了忙，總要說說會給些什麼好處，人家心裡才樂意吧？

  一句話也不說，明兒誰還樂意過來？

  韓三重卻哼了一聲，「你知道什麼？我自有我的打算！多事……」

  次日一早，季思思照常上山去採藥，中午時分回來的時候，便要去湯顧行家裡餵慶子。

  這幾日慶子一日三餐都是她負責，慶子跟她混的越發的熟了。

  季思思剛推開門進去，正看到一個男人正拿了一摞書從屋裡走出來。

  看到那張面孔，季思思認出來，這是那天在運輸車隊碰到和季強民一起說話的男人。

  迎面碰到季思思，霍山愣了愣。

  「怎麼又是你？」霍山笑了，「你該不會就是顧行那個鄰居小丫頭吧？」

  「你是湯大哥的同事？」季思思已經猜到霍山的身份，他兩個都是運輸車隊的司機，出現在這兒，一定就是湯顧行口中那個來取東西的同事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霍山抬了抬手裡的書本，「我來取點東西。」

  「我知道，湯大哥和我說過。」季思思禮貌地沖霍山點點頭。

  霍山見季思思年紀不大，干起活來可是一把好手，便問她：「顧行是怎麼和你說的，要你來餵慶子？」

  「湯大哥說他要跑一趟車，要去三四天，慶子在家沒人喂，所以就把鑰匙給了我。怎麼了嗎？」

  「沒怎麼，「霍山咂咂舌，「看來顧行挺信任你的——你就住隔壁？」

  「就住隔壁。」季思思點點頭。

  霍山點了點頭，「後天顧行差不多就回來了，回來了讓他請你吃飯！」

  季思思笑了下，「就順道過來喂喂慶子，又不是什麼難事兒，哪兒還用得著吃飯？」

  霍山見她一面同自己說話，一面將院裡打掃的乾乾淨淨，對這個女孩子生出了幾分好感來。

  見季思思餵完了慶子要走了，霍山便道：「麻煩你照顧慶子了，要不這傢伙可得在運輸隊為難我們。那，我就先走了，以後見！」

  「再見！」季思思在門前跟霍山告別，轉臉進了自己的家門。

  廚房裡傳來中午飯的香氣，但不見馮秀榮的人影，季思思料想她應當是在西屋糊紙盒呢。

  果不其然，西屋的桌上已經放滿了紙盒，馮秀榮手指翻動的飛快，眨眼間已經又糊好了一個紙盒。

  「媽，歇會兒吧，怪認真的，我回來都不知道。」季思思將背簍和鋤頭放下，嗔怪地對馮秀榮說。

  馮秀榮抬起臉來，見到季思思回來，很高興地放下手裡的活兒，「思思回來了。」

  接連七八天的休養和進補，馮秀榮的臉色較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先前黑黃的臉，如今兩頰已經有了肉，黯淡無光的眼睛裡，如今也有了些黑潤的光亮。

  季思思瞧著馮秀榮滿手都是漿糊，有的紅腫的地方已經起了皮，很是心疼，「媽，糊紙盒這活要不就別做了，太辛苦，也賺不到幾個錢。」

  「那哪兒行，媽又沒你那兩下子認識草藥，也不能在家干呆著呀。」馮秀榮細聲地說道，「何況這活兒幹不了幾天的，等你奶回來，媽還得伺候你奶，哪兒有功夫做這個？」

  「奶有手有腳，一天嗓門比誰都高，非得要你伺候。」季思思想起朱氏的行為就感到好笑，「媽，等奶回來你不能再言聽計從了，你得學會為自己而活！」

  「為自己而活？」馮秀榮迷怔了一下，隨後搖搖頭，「思思，媽這輩子怕是談不上為自己活了，只要能看著你好好的，那就比什麼都強。」

  馮秀榮撫住了季思思的臉頰，柔聲說：「媽想著今年抽空多干點活，給你攢點學費，明年這個時候，思思，你要還回去讀書去。」

  她溫柔地望著季思思，「就算你爸不同意你上學，媽也一定要供你，你跟媽說過，你喜歡上學，你喜歡念書，你想要高考，媽沒別的能耐，但這件事，一定會說服你爸，讓他同意！」

  季思思怔了怔，心裡一陣震撼。

  她沒想到馮秀榮會如此明事理、有眼光，在這個年代，會支持自己的女兒繼續學業！

  就在馮秀榮出事的那個晚上，季思思當天去了學校，辦理了休學手續。

  休學的事情是季強民提出來的，季強民當時的說辭是要季思思退學回家好好照顧懷孕的馮秀榮。

  可誰也沒料到，辦理好休學的那個夜晚，母女倆雙雙進了醫院。

  從醫院出來，馮秀榮的孩子沒了，季思思也上不了學了。

  再提起這件事，馮秀榮幾乎滿眼是淚，「都是媽耽誤了你，要不是媽沒能耐，又怎麼會連累思思你退學呢！」

  季思思心裡也有些不好受，動容地道：「媽，你別這麼說。當時退學，我也有自己的原因。我當時也想著在家休整一年，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跟您沒多大的關係的。而且，您不是說了嗎，來年這時候我還去上學，頂多就是耽誤一年，沒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