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爸……怎麼會給你錢呢？

  「兒子！？」季強民神情一震，「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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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騙你幹嘛？」蘇小巧撅著嘴巴，「不信明天你自己去問鍾醫生。」

  兩條大前門，把她肚子裡這孩子的性別打聽的一清二楚，季強民還是不情不願，現在知道是兒子，他可以徹底放心了！

  蘇小巧這麼得意的想著，聲音又嗲了三分，「你還不好好獎勵我？」

  「獎勵獎勵……」季強民喜得臉上的鬱結都舒展開了，心情大好的從兜里掏出來一疊錢，「剛發了工資，你拿去花！」

  蘇小巧數了數，心花怒放，喜滋滋地在季強民臉上親了一口。

  季強民心裡樂呵，看著蘇小巧數毛票子。

  蘇小巧美滋滋的將錢放進裡屋床頭櫃，隨後扭搭著身子出來，一屁股坐在季強民的腿上，又噘著嘴問他：「你女兒怎麼說的？」

  方才季強民送蘇小巧回來，她就把季思思跟她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告訴季強民了。

  而她還添油加醋的說了幾句，意思是季思思一個當閨女的，以下犯上說他爹的德行怎麼都是不對的。她蘇小巧一個外人倒是沒啥，可聽到季思思說要去派出所舉報他們兩個不正當關係，那毀的，可是季強民啊！

  季強民也正是聽了蘇小巧「加工」後的話，才怒氣洶洶，沖回家要狠揍季思思的一頓的。

  蘇小巧卻不知道，季強民回家一趟，根本沒討到好果子吃。

  面對蘇小巧的詢問，季強民有些含糊的說：「她知道個屁！半大的丫頭崽子，蒙的！」

  「蒙的？我可不信！」蘇小巧也不是好糊弄的，見季強民不說，當下臉一沉，「你還說你閨女老實巴交呢，我看一點也不老實，精明的和什麼似的，這樣的女孩兒最不討喜了！」

  季強民若有所思的點頭，附和道：「是，是不討喜。」

  他又想了想，對蘇小巧說：「不過你別把她說的放在心上。她知道是知道，半大的丫崽子，還真能去派出所舉報她親爹？派出所她都找不著，找著了也不敢進！你呀，就趕緊踅摸個人家，讓她嫁出去，就一了百了了！」

  「我還尋思給你閨女找個好一點的人家，讓人多給你一些聘禮呢！」蘇小巧說著瞄了季強民一眼，「今天看你閨女這樣，嫁出去是禍害男方呀，真要結成了婚，人家知道她的底細不得罵我缺德？」

  季強民想起方才季思思拿著菜刀恐嚇自己的樣子，憋在心口的怒氣和不滿就鼓脹起來，他不耐煩地說：「隨便找找，家裡條件不用多少，人也不用多好，能多給點聘禮就行！」

  蘇小強就等著季強民說這話呢，她摟住季強民的脖子，說：「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去找了！」

  「去！」季強民一拍大腿，攬住蘇小巧的腰，在她的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不說那糟心事兒了，快，讓我聽聽，我兒子在裡面幹啥吶！」

  天快亮時季思思睡了個囫圇覺，隨後就被隔壁家的公雞鳴叫聲驚了起來。

  身旁的馮秀榮還在睡夢裡，即便是在睡覺時，她的雙眉也蹙在了一起，夢中也擺不脫那些煩心事兒。

  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季思思起床披衣，就要出去準備早飯。

  剛要開門，卻聽見院裡傳來一陣動靜。

  季思思透過窗子一看，看到朱氏正從東屋出來，背上背著個裝滿東西的布包袱，左手拿著一個裝的滿滿的袋子，右手拿著一隻捆好的公雞。

  出了門，朱氏頭也不回的走了。

  季思思有些奇怪，心裡暗暗猜測著：莫不是昨天季強民回來跟這老太太說了蘇小巧懷孕的事，這老太太一聽有了孩子，馬上變了臉，拿著滿兜子的東西，是去看望蘇小巧？

  馮秀榮醒過來知道了這事兒，才告訴季思思不是這樣的。

  朱氏每個月初七初八左右，按照慣例就要把家裡的好東西一拿，出家門去縣城小女兒季美鳳那兒住幾天。

  「每次去你姑那兒，你奶不都得把家裡的值錢物件和好點的吃食拿走嘛，思思，一會兒你上廚房看看，是不是只剩下倆鹹菜疙瘩了？」

  季思思去了廚房回來，告訴馮秀榮不止剩下倆鹹菜疙瘩，還剩下兩個土豆呢。

  但是家裡的米缸卻是一乾二淨，連苞米麵都沒有了。

  僅有的一捧高粱米，被季思思煮了粥，又清炒了土豆絲，切了點鹹菜疙瘩，母女倆的早飯簡單吃了一口。

  可吃完這一頓早飯，家裡半粒糧食都搜羅不出來了。

  季思思回憶了下，以往每次朱氏去季美鳳家的時候，她們母女倆總是又苦又高興。

  高興的是家裡終於清靜了，沒人責罵她們，也沒人挑她們的毛病了。

  可苦的是，每個月的這幾天，母女倆的日子都極難熬，米麵菜蔬全都沒有，馮秀榮只能去村里黃嬸兒那接點糊紙盒的零活，糊一整天的紙盒，晚上結工能給個一兩毛的毛票。

  馮秀榮今天也想這麼做，可季思思卻拒絕了她。

  以往每次這麼做，馮秀榮還是個精神人兒呢，現在小月子還沒坐上半個月，就讓她挨餓一整天去糊紙盒？

  人心都是肉長的，季思思不可能允許自己看著馮秀榮這麼糟踐自己。

  何況，糊紙盒的錢可能買上幾個饅頭，那藥錢呢？藥吃光了，拿什麼去買？

  見季思思不同意再去黃嬸兒那兒接活，馮秀榮有點慌了。

  「思思，你正長身體呢，總不能一餓餓兩天……糊紙盒不費神的，就動動手指頭，你去幫媽問問你黃嬸兒，啊……」

  馮秀榮的話說的這麼慘，季思思心裡有些難過。

  都說女子本弱，為母則剛。這句話實在沒錯。

  馮秀榮自己的身體狀況差的搖搖欲墜，可首先想的，總是思思餓了怎麼辦，思思還要長身體怎麼辦。

  季思思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儘量放柔地說：「您別老是念想著我會餓，我餓一頓沒什麼，關鍵是媽你這藥不能斷。媽，爸的單位怎麼走來著？我去找他，讓他給點錢，咱們好吃飯！」

  要不是季思思活生生在眼前站著，馮秀榮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顫了顫，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思思，你爸……不會給你錢的，你爸……怎麼會給你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