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古蘭山有他的家人,還有他的裴姝兒
2024-05-17 14:40:33
作者: 余斯葉
唐瓚身上的血越流越多,他舉起劍時,渾身脫力。
他咳出一口黑血,他意識也有些模糊了。
他看到了那淬了毒的刀刃。
假戰王冷笑一聲:「你還算是厲害,不然中了這閻王散的,運功三步之內必死,你倒是撐了半刻鐘了。臨死拉個墊背的,老子這輩子值了。」
而唐瓚的其他手下也呈現了頹勢。
唐瓚搖搖晃晃,最後用劍杵在了行刑台上,這才沒有倒了下去。
可他說話帶著冷意與殺意,讓假戰王都不寒而慄。
「和你一起上路,我嫌噁心。」
千算萬算,唐瓚沒有算到這個昏君會有這樣的計謀。
否則也不至於著了道。
他看人越來越模糊。
他咬牙,用劍狠狠地劃了一下自己的腿部,這才讓他保留了一絲清醒。
繼續提劍和這男子戰得難捨難分。
隨著兩人身上傷口的增多,唐瓚中的毒也越來越深。
假戰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震撼。
這玄衣男子中了這麼厲害的毒,竟還能保持理智,和他戰平,甚至還隱隱有了壓制他的勢頭。
那麼他若是正常水平,自己恐怕無法在他手上走十招。
可是毒越來越厲害,唐瓚的手腳已經開始發青,也不時地吐出一口黑血來。
假戰王越發高興,他要是能殺了這個人的話,說不準可以戴罪立功。
兩個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意味著,唐瓚中的毒也越來越深。
在唐瓚吐出一口黑血後,又搖搖晃晃的往後退了一步。
假戰王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
現在群情激奮,裴姝兒喊了幾次,嗓子都喊疼了,都沒能讓這些百姓聽到她說話。
最後她對著那看著她對著周圍幾個高手耳語一番,讓大家和她一起喊。
她甚至偷偷的拿出了小蜜蜂來,擴大了音量。
「大家上啊,萬萬不能讓英雄死在這裡,這是對英雄的侮辱!」
「我們衝上前去,解救戰王,解救那些救戰王的英雄。」
「沒有戰王,我們大燕早就亡了!」
「戰王無辜,戰王不能死,大家保護戰王,戰王在,大燕在。」
然後她安排在人群里的那些高手,都像是被鼓動了一番往前衝去。
「沖啊,解救戰王。」
說完,就往台上沖了。
百姓們看到周圍的人都在沖,再加上之前也被戰王的事跡感動,他們便也沖了。
往行刑台上沖的人越來越多,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再加上那些官兵的放水,竟是大部分人都衝上了行刑台。
連帶著一些官兵都衝上了行刑台,開始圍著那些人。
裴姝兒連忙對其他幾個高手開口。
「將我送到那個玄衣男子身邊。」
她本可以不在這裡,直接去水牢救人的。
可是她怕唐瓚這邊出事,畢竟唐瓚才是與她命運息息相關的人。
所以她才留在了這邊,打算隨時接應。
可唐瓚功夫實在太高,她又被人群阻隔,實在是沖不過去。
現在大家已經被她鼓動,成為了唐瓚的助力。
當裴姝兒被抱起時,她這才看到唐瓚的情況並不樂觀,他的周圍滿是鮮血,像是能維持站立的模樣已是不易。
假戰王朝著唐瓚舉起了寶劍,朝著唐瓚的脖頸砍去。
唐瓚將劍舉起,也朝著假戰王刺去,他用的近乎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假戰王被唐瓚刺中了腹部,之後用力橫劃了一下,那假戰王的腸子流了出來。
而唐瓚,避開了假戰王的攻擊。
假戰王搖搖晃晃的朝他靠近,眼中是濃郁的殺意。
「一起死吧。」
唐瓚也徹底看不清了,眼前一陣陣發黑,又嘔出了一口黑血來。
他咬牙,用左手執劍,刺穿了假戰王的心臟。
而假戰王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死不瞑目地瞪著唐瓚。
唐瓚這邊剛脫圍,他身邊也有幾個手下脫圍了。
連忙朝著唐瓚這邊匯合,他們在知道唐瓚中了閻王散後,臉色都十分難看。
這藥發作起來迅猛,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天機閣,並且要找到一個神醫,不然閣主恐怕......
在大家要離開的時候,一列官兵將行刑台上的人團團圍住。
而他們面前,又出現了幾個錦衣衛,這些人,比假戰王又要厲害許多。
那幾個錦衣衛穿著統一的制服,步伐統一地朝著唐瓚走來。
他的手下一個一個被這些人打死,他的眼前,都被鮮血染紅。
最後,只剩下了他。
他運氣和錦衣衛鬥了幾個回合,就噗的吐出了一口黑血來。
他搖搖晃晃,力竭地朝下倒去。
毒已攻心。
唐瓚知道,他回不去了。
唐瓚抬頭望了望北方,眼裡有眷戀和不舍。
他之前一直都在想,他要回去的。
他一定要回到古蘭山的,把父親也帶回去。
現在,那裡才是他的家。
那裡有他的家人。
還有。
他的裴姝兒。
那個心中從來沒有過他的裴姝兒。
可是,現在,他大概是回不去了。
一番籌備,卻毀在這最意想不到的一環。
誰會想到,皇帝突然一拍腦門臨時換了斬首的人。
而他親自監斬的人,居然不是戰王。
只是一個冒牌貨。
人還沒有碰到地面,他便被一個嬌小的滿滿臉絡腮鬍的......男子給接住了。
畫面仿佛慢放了一樣,這個男人接住他的時候。
他腦海中,沒來由的想起了裴姝兒。
這個人他還見過,去過天機閣,叫茅十八。
可是,他為什麼會在這男子的身上,看到裴姝兒的影子。
那熟悉的,帶著溫柔悲憫的眼神。
是他,又不可自抑地想起了她嗎?
裴姝兒用自己原本的聲音為唐瓚打氣。
「唐瓚,堅持住,先把這個解毒藥喝了。」
唐瓚瞪大眼,不由地看向了裴姝兒。
是裴姝兒,裴姝兒居然來到了京城!
她不是在荒山嗎?
自己來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難不成,她真的識破了十七,然後來到京城了?
古蘭山距離京城2000公里,她一個馬術不精的人,是怎麼來到京城的?
這一路上,究竟遇到了多少的危險?
又是如何的辛苦?
這麼嬌滴滴的一朵花。
怎麼受得了這樣的奔波。
他只感覺心中熱熱的,看著裴姝兒的眼眸也比以往深了些許。
這個女人,似乎總是能給自己驚喜。
前次,她逆著人流朝著自己走來。
這次,她奔赴千里而來。
不顧自己現在的流犯身份。
不顧暴露後的斬首示眾。
這,是他的妻子。
她從未說過任何好聽的話。
可是她做出來的事情,樁樁件件,都是那麼的讓他動容。
和裴姝兒一起的高手一個趔趄,險些平地摔,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茅十八。
這個人要不要這麼無恥啊,他明明就是男的,為什麼要學女人的聲音啊。
是不是連他們的閣主都要騙啊?
這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
正當他要開口提醒閣主時,錦衣衛也發現了裴姝兒和那高手,朝著他們三靠近。
唐瓚喝完了那個白瓷瓶的藥,毒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一個錦衣衛將手中的匕首朝著裴姝兒擲來,裴姝兒到底戰鬥經驗少,現場又這麼混亂。
唐瓚抬手擋住了那把匕首,他的經脈也被齊齊切斷。
裴姝兒心中一驚,猛地抓住了唐瓚的那隻手查看,發現那手傷的極重。
她心中一動,有些感動,又有種惶惑。
若不是唐瓚幫她擋這一下,那麼此刻她肯定被這匕首洞穿心臟而亡。
她心中懊惱,她本意是來救唐瓚的,怎麼反倒讓他越傷越重?
而且,還是因為她傷的。
可是,唐瓚為什麼要替她擋這一下?
這實在不像他。
他不是冷血到即便所有手下都死在他眼前,他都能不眨眼的嗎?
讓裴姝兒更加吃驚的是,唐瓚左手拉著她,將她護在了懷中。
他這是,想要用自己保護她。
她聞到了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
裴姝兒都服氣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還能動彈。
而後,她又想起了唐瓚打仗時候的英勇,以及後期即便是拖著要死的身體,也給了男女主致命一擊。
這人的頑強,一向是書中之最。
唐瓚對著天機閣的人道:「所有人聚攏,然後跟著我走。」
天機閣的人拼了命擺脫了官兵的糾纏,朝著唐瓚這邊聚攏。
那幾個錦衣衛簡直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英勇的裴姝兒頭皮發麻。
其實她也覺得,自己今天玄乎了。
她對著那高手道:「可以將我和他送出去嗎?」
那高手欲言又止,最後唐瓚搖頭。
「不行,現在使用輕功的話,那就是靶子了。」
「那些暗地裡的弓箭手,一定會逮到這個機會殺了我們的。」
最後唐瓚道:「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