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趙國忠魂 第五章 破襲
2024-06-21 12:23:19
作者: 風華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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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色剛剛大亮,太陽兀自還在努力地向著空中攀爬,浩大的秦營中聚將鼓聲突響,那巨大的聲浪頓時讓整個營盤都噪動起來。雖然諸將都有些宿醉難醒,但軍令不可違,仍然飛快地著甲整裝趕往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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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里,便見大將軍王翦衣甲整齊、面色嚴肅地居於正中,而扶蘇因身份特殊、又有監軍之責,坐於王翦右首,側其餘諸將則分立兩旁、等侯軍令!
王翦見諸將三鼓到齊,看了看扶蘇,撫須而笑道:「趙國素以騎兵稱雄,屢敗我軍,實是我秦國心腹大患。然而昨日,扶蘇公子卻奮勇一戰將李牧擊敗,這實是我大秦十數年來未見之大勝!意義極為重大!」諸將聞言,也是面露敬色道:「臣等欽服!」
王翦笑道:「休說你等,便是老夫也有點心服口福了!」諸將聞言一陣輕笑,由於昨日剛剛大勝,所以帳中的氣氛也顯得十分的和睦與輕鬆。
扶蘇見諸人誇獎,也有點不好意思道:「王老將軍,諸位將軍,休要誇獎太過,扶蘇有點受之有愧!」王翦撫須大笑道:「無愧,無愧!步戰李牧未必及得上我,論騎戰我卻及不上李牧。但如今我軍步戰有老夫,騎戰有公子,李牧又有何足道哉!」諸將也是面露喜色,仿佛已經看到秦國大軍攻破邯鄲、縱馬趙宮的激奮景象!
王翦撫須想了想道:「此經一戰,我軍士氣大振,趙軍士氣大跌,以李牧之能,知道正面騎兵戰已經非我秦軍對手,恐怕會再次龜縮不出!諸公可有良策破之?」諸將聞言一時面面相覷:「李牧為人十分狡猾,若要誘之上當談何容易!原本秦國名將樊於期就是最好的例子:其本想用聲東擊西等計誘李牧出營殲之,卻被李牧抓住時機,先趁虛搗其大營,再在途中設伏屢破秦軍,最後樊於期只落得個孤身逃亡燕國的下場!現在李牧新敗,必然更加謹慎,若要再敗他,談何容易!」一時諸將也是苦無良計。
王翦雖是智計百出,但遇到一個智謀堪與其比肩的李牧,不禁也是有些『狗咬刺猥——無處下嘴』的感覺。心焦之下,不禁看了看扶蘇,直覺里王翦覺得扶蘇可能會有辦法。
扶蘇見狀,微微一笑道:「來人,抬將進來!」諸將聞言一愣:「抬將進來?什麼意思?」就在眾人疑惑時,一陣腳步聲響處,四名扶蘇部下中軍衛兵抬進來一個大大的方形木盤,上面還罩著一層雪色的白絹,顯得神秘兮兮、詭異莫測!
四名衛兵將木盤放下,躬身便退了下去。在眾人的疑惑目光中,扶蘇走上前去,將白絹輕輕揭開。眾人一看之下,頓時愣了:木製托盤上竟然仿佛是一個微縮的戰場地形圖,直將番吾、灰泉山、邯鄲附近的山川、河流等地形情況標註得一清二楚,並且何處有烽火台、何處有多少趙軍、何將駐守某處都標註得是明明白白,一時間整個戰場形式極為明了,讓人頗有耳目一新之感!
扶蘇微微一笑道:「此物名為行軍沙盤,乃是我命隨軍斥堠最近數日依戰場地形和趙軍兵力部署製造而成。在此沙盤上敵我兩軍的山川地理、兵力部署等資料一目了然,極有利於排布步陣,尋敵之隙。日後,諸公可以依照此法指揮作戰!」諸將大悟,連連點頭道:「公子所言甚是,果然是好東西!」
王翦也不禁撫須而笑道:「人常言公子聰慧,舉一而反三,今日一觀,實不為過也!」諸將頓有同感,眼神里頗有一番與眾不同的意味,這是一種尊敬與欽服的目光。
聰明的扶蘇在短時期內已經依靠自已的實力獲得了軍中戰將的認可!
在眾人的誇讚聲中,扶蘇有些不好意思了,要知道這沙盤的創意在後世簡直是稀鬆平常,不過在現代可是開天闢地般的創舉,所以在諸將的盛讚下扶蘇不禁有了一些剽竊他人成果的尷尬感覺!
扶蘇岔開話題道:「諸位將軍,我們再來仔細看一下戰場形勢:這裡是邯鄲,現在兵力不多,不會超過五萬。南線依趙長城和漳水駐守的廉越部約有七萬人,由於廉越是趙名將廉頗之子,受其父薰陶,頗有謀略,我楊端和將軍所部大軍一時被阻於漳水南岸難以寸進!北線我大軍二十萬和趙國大軍十六七萬人在灰泉山和番吾城下對峙,由於趙軍占據高大城池和險峻地形我軍也一時難以寸進!而在番吾和邯鄲以及南長城附近,李牧發動邊民設置了數以百計的烽火台聯防死守,使得我軍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趙軍的眼睛、根本沒有辦法動用任何謀略破敵,而李牧卻可以隨時探知我軍動向,擊我之虛!目前戰場的形勢便是如此,諸公可有補充!」眾將想了想,搖了搖頭:扶蘇已經講得很詳細了!
扶蘇點了點頭,繼續道:「我們不得不說,李牧設計得這套防禦體系還是相當完善,相當鞏固的,基本上找不出什麼破綻。但是,其實大家也都可以看出,其實李牧最大的弱點便是這聯繫成群的烽火台了:李牧有了烽火台便耳聰目明,我軍難以應敵;李牧若沒有了烽火台,便成了聾子和瞎子,再也沒有多大威脅了!所以,欲滅趙國,先破李牧;欲破李牧,卻必先破烽火台!」
眾將聞言苦笑了一聲道:「公子所言甚是,這點我等早已想到。前日王老將軍和公子也曾說過,我等拿這烽火台毫無辦法啊!兵少則不足用,兵多則易分散,奈何,奈何!」扶蘇笑笑道:「你們每次取敵烽火台都是大搖大擺派軍掩殺過去,趙軍又不是傻子,如何不逃?而敵軍烽火台過多,而且敵軍游騎又比較飄忽難防,所以你們即使攻下烽火台也難以一一守住。不過,我卻有方法,可以將附近烽火台一一拔除!」王翦聞言眼睛裡精光一亮,大喜道:「公子計將安出?」
扶蘇笑笑道:「很簡單:你趙軍不是要守烽火台嗎?那好,我動用『狼牙』專奇襲,來一個守台的趙人我秦軍就殺一個,我就不相信趙國人都不怕死;你趙國游騎不是飄忽嗎,我麾下這『破軍』騎兵比你更飄忽、更毒辣,保管揍得他們找不著北;而且為防止李牧出動大軍相助,從即日起,老將軍就調動大軍每日裡猛攻灰泉山和番吾城池,讓李牧等人無力遣大軍迎戰我襲擾大軍!如此下來,不過半月到一月左右時間,我就可以將附近烽火台盡皆拔除,將李牧的耳朵堵死,將李牧的眼睛刺瞎,這招叫做『破襲戰』!」
王翦、李信等人眼睛一亮:「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扶蘇麾下『狼牙』和『破軍』的強悍戰力的,若要用這種方法,李牧烽火台群果真未必便能守得住!」王翦不由得大喜道:「公子此計甚妙,牽制李牧之責就交由老夫和諸位將軍便是!只要公子能夠破去李牧的烽火台,徹底擊敗李牧之責便交由老夫和諸位將軍了!」
扶蘇聞言卻長嘆一聲道:「只是若如此做,亂戰之下,恐怕邯鄲附近趙國邊民難免會死傷一空,都是炎黃子孫,我心有所不忍啊!」諸位秦軍將領聞言,臉上都露出一種頗不以為然的神情,便是王翦也露出一種古怪的神色,顯然是有些好笑扶蘇的仁德心腸。
都尉羌隗不以為意地道:「公子所言差矣,哪次戰爭能不死人?趙國邊民既然敢和我秦軍做對,幫李牧守烽火台,就應該想到我秦軍會報復,要報復哪有不死人的!」王賁也不以為意地道:「是啊,公子,其實各國打仗都是如此:只要能打得勝仗,誰管那些百姓死活!而且不少國家為了削弱敵國戰爭潛力,甚至有組織的對敵國進行逐城逐村的屠殺和掠奪呢!」
扶蘇聞言心下不禁一陣默然:「看來在戰爭年代,百姓的性命真的是賤如螻蟻啊!只有儘快結束內戰,才能儘早免除這種悲劇再行發生!」扶蘇輕嘆一聲道:「螻蟻也為生命,也有他生存的權利;敵國百姓雖為對頭,也不是任由屠戮的豬羊。武力只能壓服人體,仁德才能收服人心,這點希望諸位將軍們牢記。此次『破襲戰』就由扶蘇親自指揮,具體如何操作扶蘇自有定策!」諸位秦軍將領聞言也是若有所思,有心有所動的,有仍不以為然的,面上神情真是五花八門,各有特點。扶蘇心中苦嘆:「要重組秦軍,看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就在這時,王翦也不想讓扶蘇和眾人過於糾纏這些他認為無關緊要的問題,便拍板道:「既如此,『破襲』戰便由扶蘇公子親自指揮,牽制李牧的責任就交由老夫來統帥,準備三日後,開始全力進攻!」「喏!」諸將一起應聲!帥帳內,頓時散發出一股直騰騰的殺氣!
哎,一群視人命如草芥的莽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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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中,扶蘇立即召集『狼牙。破軍』中尉以上軍官,以及另外贏悅所部中尉以上軍官前來其大帳議事!一時間,帥帳內大大小小十員余秦軍將領將帳內擠得是滿滿當當!
扶蘇首先向諸將講述了一下適才和大將軍王翦等人商議的破趙之策,然後道:「具體的『破襲戰』我是這樣安排的。
首先:『狼牙』以十人為一組,而『破軍』也出十人相配合,主要以攻擊趙國烽火台為主!你們以各種身份接近或混入趙國烽火台,將趙軍全部殺死後,將烽火台焚毀。具體的惑敵之策,我以前都教過你們,可以裝做趙軍、難民,或者商人,便宜時也可以進行夜間偷襲。但是一定要記住,第一要隱蔽,不能被趙軍發覺破綻;第二下手要狠,絕不能留活口,以免泄露我軍行動機密!
其次,剩餘的『破軍』以百人為小隊,在趙國境內展開游擊戰,以殲滅趙國游騎為主!以你們的戰力正常遇到一兩百人的趙國游騎可以聚而殲之,如果遇到大隊趙騎則不要戀戰,以保留實力為上!務必要給我打出『破軍』的威風來,讓趙人聞風而喪膽,這樣才能保障好『狼牙』這支小部隊能夠順利拔除所有的烽火台!
其三、新編的騎兵和『陷陣營』各以百人左右為一隊,你們的責任便是鏟滅邯鄲、番吾附近所有趙國的村鎮,將所有趙國邊民從家園趕走,不走則死!這樣趙國游騎和民兵就失去了隱藏的地點和補給的來源,我軍的『破襲戰』就可以獲得圓滿的成功!」
說到此,扶蘇又有些不忍地對新軍大將贏悅道:「贏將軍,對趙國邊民最好是焚其屋,奪其糧,以驅趕為主,非不得已儘量不要多傷人命!」贏悅聞言面色一緊,嘴角咧了咧,有些撓頭道:「公子,趙人十分勇悍,我軍肯定會遇到頑強抵抗,以前未將也曾經趙地作戰,實有親身經歷。恐束手束腳之下,恐怕難以完成公子之命!」
扶蘇聞言默然道:「那將軍就放手去做吧!總之以完成軍令為要,務必將戰場附近的所有趙國村鎮全部摧毀,邊民全部驅向邯鄲!」「喏!」就在此時,扶蘇忽地感到帳後有一陣氣息的波動,是一種憤怒和不滿的氣息!
不動聲色的扶蘇繼續道:「軍令已經說明,你們就下去準備吧。務必在三天內完成編組!記住,多學點趙話,這樣可以起到惑敵的作用;而且裝備要注意保密,不能帶走的就給我毀掉!」「喏!」諸將得令退了下去!
眾將下去了,扶蘇淡淡地道:「你們幾個都出來吧!」稍一沉默以後,無心等人走了出來,面色比較陰沉,便是火鳳等四女也是一臉的不悅。
扶蘇靜靜地道:「知道你們有話要說,有什麼事就說吧!」面色陰冷而激奮的無心忍無可忍地道:「公子,記得你的誓言嗎!?『造福蒼生,澤被萬民』。可是你今天的軍令為什麼要下令屠殺無辜的邊民!」一向溫柔的素雪也噘著小嘴不高興地道:「是啊,一路之上,那遍地死屍的慘景難道還不能讓公子有所觸動嗎?趙人也是炎黃子孫啊!」
扶蘇聞言緩緩而起,沉默的面孔上肌肉一陣抽動,一種強大的氣氛猛然而起、充斥帥帳,似仁慈又是悲憤,似哀傷又似無奈!痛苦的扶蘇用手指了指心口,冷冷地道:「你們以為我心裡好受嗎!?你們以為我就不難過嗎?大家都是中國人,都是炎黃的子孫啊!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的心裡也很痛啊!」 說著,面色陰鬱的扶蘇也不禁流下兩行清淚!
無心等人見扶蘇如此悲痛,也一時大感震驚,頭腦里轟隆隆一片而說不出話來。良久,小心翼翼地藍霜輕聲地道:「既然公子有如此慈悲心腸,那麼何不收回屠民軍令,另想它謀?」
扶蘇聞言臉色一正,厲聲道:「這不可能,軍令如山,豈能當做兒戲般隨便刪改!要破李牧,唯有此法!不用此霹靂手段,趙人就不會屈服,我軍也不可能挽回目前的頹勢!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此戰我秦國再次戰敗,那麼秦趙兩軍會繼續常年累月的進行慘烈的廝殺,兩國軍人和趙國百姓的死傷就會像個無底洞一樣填也填不滿。而如果此次一戰能平趙國的話,那麼犧牲一小部分人來救一大部分人,這筆帳還是划得來的!殺戮雖然沒有對與錯之分,但義卻有大義和小義之分!我扶蘇為了大義、為了國家能夠早日統一,便是捨棄小義、甚至背負千古罵名但也是無怨無悔!」
說著,臉色有些黯然的扶蘇對無心等人道:「我知道你們私底下一直和『墨腦』有聯繫,這我不怪你們!我說的這番話你們也可以設法傳給『墨腦』,看看他們的意見究竟如何!如果墨門無法認同我的做法,我也願意交回『鉅子令』,還墨門一個自由!」
說著,扶蘇面色平靜地邁步返回後帳,空氣中留下了一聲傷感的嘆息:「青青子矜,悠悠我心!我憐天下人,天下人何人憐我?」無心等人聞言面面相覷,一時沉思不已。
良久,一臉為難的無涯問無心道:「大師兄,你看……?」無心沉默了一會,澀聲道:「我認為公子所言有理!和公子相處這近一年來,我也認為公子不是那種殘忍好殺的人!這點大家想必都有定論。這件事我們可以報告給墨腦,但是要表明我們自己的意見和公子的真實心意。希望長老們能明白其中的深意!」幾人鄭重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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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泉山下的趙軍營寨,扼山峽谷口而建,死死擋住秦軍南下邯鄲的必經之路,和東邊不遠處的番吾城為犄角之勢挫敗了秦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平素里,趙軍們的士氣一向非常的昂揚,無論訓練和作戰都是如有神助、遇敵破敵,因為他們有『戰神』李牧!然而自從前兩天開始,一切都有了改變。原本以為以『戰神』李牧之能擊敗秦國王長子扶蘇訓練的所謂『強軍』肯定是手到擒來之事,可是令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是:他們的無敵『戰神』竟然生生被一個十二歲的半大孩子打得落花流水,毫無反抗之力。一時間,趙營里的氣氛陡然發了怪異的變化,原本趙軍們自信十足的額頭上悄悄地爬上了一絲皺紋、一抹憂慮!
但是憑藉著李牧的崇高威望,趙軍們雖然有些氣沮,但軍心並沒有大亂,他們固執地認為:他們的大將軍李牧是不可戰勝的,雖然偶爾輸了一次,卻只不過是秦國什么小王子走了狗屎運而已。他們的大將軍最終仍然會向以前一樣再一次乾淨而利落的將秦軍打得落花流水,抱頭鼠竄!而李牧等趙軍將領也竭力作出一副『勝負乃兵家常事』的態度,竭力安撫住了軍心!
忽然間,北方遠遠的天邊隱隱傳來一陣戰鼓之聲,守衛在望樓之上、居高臨下監視著戰場情況的趙軍哨卒立即發現了異動:天邊之上,首先現出的便是一行高聳入雲似的的矛尖,然而湧現出了無數隊列嚴整、殺氣騰騰的秦國大軍。「秦軍要攻寨了!」反映過來的哨卒立即敲響了警鐘。
「當——,當——」悠揚而響亮的鐘聲開始在趙營上空迴蕩,早有準備的趙軍們立即反應過來,紛紛從營中跑出,列陣準備迎敵。李牧和一眾趙軍大將也從迅速從營帳中奔出,來到寨口觀察敵情。
不遠處的天際,很快現出了一片巨大而綿密的黑色,槍戟如林,兵士如雨,氣勢勇貫長虹!李牧的臉色頓時凝重了:「秦軍此次來攻的氣勢大勝從前,看來前番戰敗的事情還是對雙方的士氣有較大影響的!唉,真悔不該當初為何一時興起而應邀出戰!不過,也確實沒有料到那個秦國公子扶蘇小小的年紀竟也是如此的厲害!雖是不知他那支精兵是如何訓練的,但如果能夠知道方法,我李牧一定比他做得更好!」
只是現在軍情緊急,來不及多想,李牧冷靜地訓練下令:「弓箭手準備,滾木擂石準備,不許讓秦軍踏入營寨半步!」「喏!」早有分工的一眾趙軍將領立即領命而去,準備迎頭痛擊秦軍,一雪前日之恥!
就在這時,灰泉山下的秦軍尚未發動進攻,東方不遠處的番吾城方向卻已經傳來了驚天動地的喊殺聲,李牧眼睛一縮,儒雅上的面孔上呈現出一股凌厲的殺氣:「秦軍也分攻番吾城了,這樣說來,秦軍豈不是幾乎傾剿而出!王翦和那個扶蘇想幹什麼,難道以為小挫我李牧一次,就能將我趙軍擊敗嗎!?那你們也太小看我李牧了!」
秦軍們在灰泉山下停住了腳步,隔開五百餘步左右距離準備好了床子弩這種遠程攻擊利器。當時雖然攻城之法有:臨、鉤、沖、梯、堙、水、穴、突、空洞、蟻附、軒車等,但面對建築於半山之上的趙軍灰泉山大營,攻擊手段卻是乏善可陳的很!
戰鬥要開始了!秦兵們依照戰國時古怪而有騎士精神的慣例頓戈大呼道:「趙人降不降!趙人降不降!……」趙國兵士們也奮力回聲:「趙人不降!趙人不降!……」
見招降無果,領軍的王翦揮了揮手,上百架床子弩一齊發射,霎那間百餘支巨矢一齊發出呼嘯越過虛空、直撲趙營而來,那種巨大的威勢直若半空中閃過一片黑雲、打起一陣驚雷般。瞬息後,便見趙營里「劈里叭啦」一陣巨響,不少被巨矢擊中的柵欄、望樓在巨大的衝擊下瞬間粉身碎骨,變成了一蓬四散激濺的碎屑!而運氣不佳的趙軍兵士一旦被巨矢射中,那幾乎是連胸貫沖,血肉模糊之下便是立斃當場!一時間,趙軍營中是慘叫聲一片,碎裂聲不斷,整個大營似乎籠罩在一片遮天的烽火中!
然而雖然秦弩犀利,但趙軍們絲毫沒有慌張,他們的神經早已在年復一年的戰爭中被磨礪得十分堅強。他們在等,在等秦軍們攻上前來,因為趙軍沒有強力弩機,在遠距離上對秦軍並沒有什麼有效的攻擊手段。
秦軍弩機發射過幾番之後,箭雨停止了。王翦淡淡地喝了聲:「飲酒!」秦軍將士們一齊取出隨身攜帶的酒囊痛飲起來。戰前痛飲已經成了秦軍不可缺少的一種增加勇氣的作戰方式!
劣酒滑過咽喉,火辣辣的感覺讓秦軍們的熱血沸騰起來,眼球也在酒精的催動下變得火紅、狂熱起來!王翦揮了揮手:「弩箭覆蓋!」「喏!」一陣戰鼓擊動後,上萬秦軍弩手身穿輕甲、排成了陣勢,開始向趙營挺進,準備進行秦軍們戰前對敵的慣例:用弩箭進行戰場覆蓋!
須臾,弩手群進至趙營前二百五十步左右,被趙軍的一道深而寬的巨大壕溝所擋住,只能就地開始發射!
「射!」分成九列的前三隊秦軍弩手在軍官的喝令下仰起弩弓,向著蒼弩射出了第一波箭夭,密集的箭雨瞬間遮蔽了天空,發出巨大的尖嘯突向趙營而來。射完後,前三列秦軍立即原地坐倒,用雙腳為弩弓上弦,而中三列秦軍弩手開始舉弩向天,隨後發出新一波的攻勢……
「奪奪奪奪……」一陣連著一陣的箭矢落地聲傳來,猶若雨點般密集而連續!眨眼之間,趙營的鹿角上、寨柵上、望樓上、帳蓬上、地面上,無不綴上了一層密密的箭雨,犀利的秦弩頓息間將趙軍柵欄前後狠狠地梨了一遍!便是躲在柵欄和盾牌之後的趙軍被射中者也是無數,一時淀放出血花無數,引動起慘叫驚天!
「秦風!秦風!秦風!……」陣後的秦人開始奮力吶喊起來,為弩手助威。
「破秦!破秦!破秦!……」趙軍的強弓手弩機手也開始在寨柵後發威,向著秦軍的弩手發動一波波猛烈的侵襲。
狂亂的箭雨中,一名秦軍悶哼著倒了下去,另一名秦軍便迅速不聲不響地替補上來。勇敢的秦軍們在紛飛的戰火中只知道機械而認真的履行自己的職責,根本沒有將漫天紛飛的箭雨放在眼中。他們不是沒有想到自己會在箭雨下喪命,而是嚴酷的軍紀要求他們必須這樣做,否則他們所受到的懲罰將是十倍於死亡的痛苦!
泯滅了人性的光輝,掩蓋了死亡的恐懼,秦軍的軍紀竟嚴酷若斯!
連續幾輪毫不留情的對射以後,攻防手段稍嫌有些單調的兩軍互有成果,倒沒有形成一邊倒的趨勢!王翦大手揮了揮,喝令道:「弩手退,步兵開始攻寨!」「喏!」
前進的戰鼓聲驚天動地般的響了起來,大隊秦軍將士立即開始嘶聲吶喊著揮動著利劍、鈹、戟等兵器向著趙營衝鋒而來。第一道壕溝到了,訓練有素的秦軍們在漫天的箭雨中奮不顧身地立即開始搭建數十道木橋。
建橋過程中,不時的有秦兵們被趙軍的鋒矢射中,射中身體的秦軍們尚有甲冑可以勉強抵擋,但射中頭顱的秦軍們就幾乎立即便會死去!為什麼?答案很簡單也很驚人:因為所有的秦軍、無論將和兵,他們都從不配備頭盔。在秦人看來,沉重的頭盔影響了他們殺敵時的靈活和奮勇。關中的男兒竟然勇悍若斯!
須臾完畢後,數以萬計的秦軍將士們從木橋上涌過,在酒意的瘋狂摧動下向著近在眼前的趙營猛撲而來。第二道壕溝到了,就在秦軍們就要再次突近時,猛然間響起天塌地陷般的無數聲沉悶巨響!大地裂了開來,平地上陡然現出數十個龐大陷坑,坑底里則遍布著尖銳的木樁和竹刺!
一時間,無數秦兵急促里收不住腳如同下餃子般紛紛向陷坑裡栽去,慘嚎聲頓時嘶心裂肺般響起!鮮血流滿了溝壑,不少秦兵們兀自沒有死絕,掛著尖銳的竹刺上痛苦地做著最後的抽搐!
秦兵們憤怒了,勇悍的關中男兒怒吼一聲,竟然在漫天的箭雨下將兵器頓插在地,順手將身上的甲冑和衣衫御下,露出了肌肉虬張的結實上身。憤怒的目光里,秦軍們赤膊袒胸的拔出自身的兵器,踏動顫抖的大地,像一群狂猛的戰獅般向趙營殺來。
歷史的真相是令人震驚的:也許是忽視,也許是故意,甲冑這項東西在秦軍隊列里成了最為雞肋的一種裝備,其精良程度遠不如其餘六國,和秦國強大而先進的兵器產業完全不相稱!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戰場上的秦軍不僅僅光著頭顱,甚至竟然袒胸赤膊、索性連僅有的一些輕薄盔甲也全脫掉了,因為對秦人們來說,沉重的頭盔和甲冑阻礙了他們建功奪爵!
這支勇悍的秦軍在古籍中的每一個字裡行間都向著人們傳遞著秦人強烈的尚武精神!
光頭赤膊,無視矢石,這就是二千年前這支鐵血精兵的真正風采!
眨眼間,趙營到了,光頭赤膊的秦軍們揮動著手中的兵器和在寨前壕溝里的趙軍們展開了殊死的搏殺。劍光飛舞、鮮血激濺,無數的殘肢在半空中漫天騰起,慘烈的戰鬥在持續進行……
亂軍之中,又有一隊光頭赤膊的秦軍們抬著結實的巨大圓木向著趙營堅固的寨柵開始猛烈撞擊,近在咫尺的趙軍們瘋狂地用手中的兵器和箭矢向著這些不要命的秦軍將士們奮勇攻擊。然而,勇悍的秦軍們好似根本不知道死亡為何物一般,前面的軍士倒下去,後面的軍士接替上來,無數堅固的木柵在秦軍們悍不畏死的瘋狂猛撞下裂成了塊塊碎片!……
戰場上一時呈現出慘烈肉搏的焦灼狀態!
與此同時,番吾城下也在進行著類似的慘烈搏殺!
人命,在這個時候,賤如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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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的烽火台以二十里為距間隔設立,為一個長寬在三十米左右的方形堡壘。最外圍是一個高達三丈(七米)左右的堡牆,中間是一個也是三丈左右的起煙臺。堡牆和起煙臺之間的空地便是趙國邊軍和民兵們駐守的房屋和輜重倉庫!每一個烽火台有燧長、燧卒大概在二十人左右,通過舉火、發煙、擂鼓等方式傳遞敵情!他們便是李牧用以克敵制勝的第一法寶!
傍晚的夕陽籠罩著大地,溫暖的陽光給萬物都鍍上了一層美麗的金邊!在灰泉山最西邊的一座烽火台旁,堡牆上四五名趙軍民兵正在堡牆上警覺地注視著周圍的敵情!
忽然間,北方的天際遠遠地傳來一陣馬蹄奔走的聲音,聲音急促而清晰,顯然來人已經逼近烽火台,趙兵馬上警覺起來。「有情況!有情況!警戒!警戒!……」趙兵們一邊大聲呼喊著堡內的趙軍全部上堡備戰,一邊睜大著眼睛打量著情況以便隨時舉火報警。
一時間,堡內聞訊又奔出十數名趙軍,各執武器飛奔似也的攀上了堡牆。然而隨著人群的鄰近,趙軍們提起的心又放回了肚裡:這是一支大約十人左右的逃難人群,人人穿著普通的趙地服裝,手中拿著染血的利劍,險然是經過了一番浴血的苦戰;而逃難人群的背後,大約則是十名左右的秦軍小股騎兵正在追擊著這股人群!半空中,箭矢呼呼,令人發顫,雖然逃跑的趙人已經接近了烽火台,但秦兵們卻兀自一副緊追不捨的模樣!
逃難的人群漸漸接近了烽火台,領頭的一人遠遠地便在馬上大叫道:「弟兄們,我們也是趙國的百姓,秦軍正在追擊我們,快救救我們!」聲音字正腔圓,明顯是趙地口音!領頭的燧長一時愛國精神陡起,大叫道:「快開堡門,放百姓入內!」沉重的堡門轟然打開,十名逃難人群一陣風似的卷進了烽火台!
「轟隆」一聲,堡門剛剛關閉,秦軍的騎兵們也追到了堡下,燧長一聲大喝道:「給我射,讓秦軍這群狗狼養的嘗嘗我們趙人的厲害!」秦軍人少,趙軍們倒也不懼,紛紛張弓搭箭,就要向烽火台下的秦軍猛烈開火。
然而就在這個時侯,忽然間,燧長的身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般的慘叫,驚訝的燧長回過身來一看,身後已經有七八名遂卒臥倒在血泊中。而原本倉惶不可一世的難民們卻手提染血的利劍變成了一群嗜血的屠夫!
燧長睜大著驚恐的眼睛道:「你們,你們不是趙人!」領頭的一名難民面色猙獰地笑了笑道:「不錯,我們是秦軍!記得我們的名字,不要做個糊塗鬼,我們是大秦扶蘇公子麾下的『狼牙』特種兵!」
憤怒的燧長氣得渾身亂抖,大叫道:「卑鄙的秦人!弟兄們給我殺,為死難的兄弟們報仇!」剩餘的十來名趙兵怒吼一聲,各種利劍,紅著雙眼殺了上來。
秦軍們面露一陣獰笑,手中的長劍半空中急速划過一道厲閃,眾趙軍們立時只覺得眼睛一陣刺目的光芒閃起,眼睛不自覺一閉間,脖頸處陡然一涼,便立時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看著臥倒在血泊里的趙兵,領隊的秦軍軍侯大笑一聲:「這等戰力,連給我們『狼牙』提靴子都不配,想報仇?下輩子吧!弟兄們,給我一把火將這鳥堡燒了,再去踏平下一個烽火台去!」「喏!」勇悍的秦軍們隨手放起了一把大火,在煙火熊熊中和秦騎們會合在一起消失在茫茫的天際!
破襲戰,在灰泉山和番吾城下秦趙兩軍主力打得熱火朝天時,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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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裡,一座烽火台旁,一群身著黑衣的靈敏身影悄悄地從烽火旁的四面八方緩緩潛近。忽地,就在頭上的月光被烏雲遮過、微微一暗的時刻,草叢中猛然閃過一陣極其細小的金屬亮光,緊接著「嗖……」的一陣極為細微的輕響過後,在堡牆上巡視的趙軍猛然間只覺得脖頸間似被蚊子咬了一口似的猛然一痛,隨即便駭然的發現自己的手腳竟然迅速失去了所有的知覺,然後眼睛也漸漸模糊起來,嘴巴雖然拼命地想出聲示警但喉嚨卻似已經麻痹一般無能為力。只在頓息之間,失去了生命的軀體緩緩地靠著堡牆萎倒在地!
掃除了巡哨的趙兵以後,一群黑影敏捷的潛至城下,拋出結實的飛抓,以狸貓般的靈活、三下五除二地登上了堡牆。隨即眾人按照各自的分工,向著堡內的趙軍住處潛去。
黑暗的營房內,趙軍燧卒們酣睡正甜!猛然間,一陣悽厲的劍光閃過,兀自還處在睡夢中的趙軍頓時身首異處,毫無痛苦的下了地獄!
火光響亮來了,又一座烽火台消失在熊熊的烈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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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的宿營地里,一向神出鬼沒的一支百餘人的趙軍游騎正在林中宿營。
熊熊的篝火旁,橫七豎八地躺倒著一片酣睡如泥的趙軍。在領地里辛苦巡視了一天的他們,正在痛快地享受著來之不易的一絲寧靜和安詳!
而在營地東西南北四周到兩百步外,趙軍們都安排了守夜的哨卒。然而,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白天裡牢累了一天的哨卒們也情不自禁的打起了瞌睡!從未沒到過會有秦軍能夠悄無聲息滲入趙境的他們,並沒有意識到這樣做會有多大的危險!
猛然間,一個個輕快的黑影悄悄潛近趙軍哨卒的身邊,或用見血封喉的毒弩或用一針見血的吹筒,迅速地將守衛的趙軍悄無聲息的送入天堂!沉沉的夜暮,掩蓋了這血腥的一幕幕!
一隊散發著死亡之氣的彪壯黑甲騎兵緩緩地從四面八方圍向兀自還在熟睡中的趙軍,踏過夜間濕潤的草地,掀起一陣輕微的「悉索」聲響!漸漸地,百名黑甲騎兵迅速逼近到篝火熊熊的營地旁,那明亮的火焰瞬間照亮了一群殺氣騰騰的猙獰面龐!
「呼!」領頭的軍官一舉手中的長戟,猛一點頭,黑甲騎兵們猛然間大喝一聲,驅動奔騰的鐵蹄如同一陣死亡的狂風般卷向酣睡中的趙軍。
戟光飛揚,寒風映火,一顆顆頭頗沖天飛起,一腔腔熱血拋灑長空……黑色的長夜,又增添了一群不憤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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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大約有兩三百戶人家的小鎮,坐落於灰泉山風景秀美的南麓!小小的鎮子安佯而寧靜,悠閒而怡然,定居於此的千餘趙人不知從何代起就祖祖輩輩在此生活、繁衍了數百年!中國人強大的念舊性造就了這些趙人故土難離的強烈情感,使得他們雖然面對著沖天燃起的熊熊烽火,卻仍然選擇了留在家鄉!當然,這與趙國『戰神』李牧親自坐鎮於此、給了趙人強大的自信心也不無關係!
夜漸漸地深了,剛過月圓之夜的月亮只在空中露出一小片彎彎的月牙,像一個羞澀的少女一般羞答答地不肯露出全貌!夜,也因此變得十分黯淡和漆黑!
淋浴在黑色夜暮里的小鎮一片寧靜:數百戶人家的油燈早已熄滅,只有偶爾幾盞不知是客棧還是酒樓的燈火還在一閃一閃地在秋風中搖擺;而不知被什麼聲音突然驚醒的家狗也不時的咆哮嗚咽兩聲、發泄著心中的不滿;再有的聲音就是不知躲在哪個牆角磚縫裡「吱——吱——」歌唱的蟋蟀了,他們是黑夜裡最勤快的歌唱家!
整個村莊都處在深深地沉睡中,靜得簡直看起來毫無生的氣息!
忽然間,地面隱隱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聲,半睡半醒間的家狗們心中一震,連忙從地面上將頭顱仰起,警覺地注視著四周,齧著鋒利的牙齒虎視眈眈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漸漸地,大地的顫動越來越明顯起來了,空氣里也迅速充滿了不安的因子,佯和而安靜的小鎮被靜悄悄地猛上了一層危險的氣息。「汪汪汪……」隨著處於小鎮最南端的家狗率先感覺到危險的氣息、以狂吠而報信後,整個鎮子裡立時就像召開了一場狗類的大合唱似的此起彼伏般的響起驚天動地的狗叫聲!
熟睡的人們被驚動了,許多間屋裡亮起了明亮的燈火,緊接著便是一陣房門打開的吱嘎聲,家裡還有男人的屋裡迅速探出了一片疑惑難解的頭顱!
「阿叔,怎麼回事?」「慶嬸,哪裡的狗叫?這麼凶的!」……此起彼伏般狂吠的狗叫聲中,有些莫名驚慌的趙人們開始互相打探著。然而,剛剛睡醒的人們都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個個一副霧沙沙的模樣!
但是,答案很快就出現了:就在趙人們疑惑難解的時候,猛然間,鎮南不遠處的荒野里亮起了一片熊熊的火把,然後便是令大地都感到顫抖的奔雷聲,以及充滿了騰騰殺氣的喊殺聲!「殺啊——!秦風——!秦風——!……」
趙人們臉上的疑慮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代替了:「是秦兵!是秦兵!天啦,他們是怎麼躲過烽火台和我趙國游騎的眼睛殺到這裡的!?」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在殘暴的秦軍們屠刀底下逃得性命。於是乎,心底里被巨大恐懼所填滿的趙人們一陣大呼:「孩他娘,秦兵來了,快走——!」「三兒,秦兵來了,快叫你婆姨起來,快逃啊!」……驚恐異常的趙人們呼妻喚子,搶老攜幼的準備奪路而逃。
然而,遲了,徹底的遲了!遲鈍、愚魯的趙國百姓如何能及得上秦國最精銳的新式鐵騎的反應速度。就在人們的屋內剛亂成一團的時候,秦兵們入鎮了!
沖天的大火燃燒起來,從一所房屋迅速漫延到整個小鎮,熊熊的火焰映紅了漆黑的天空,照亮了秦兵們那一副副猙獰的臉龐!「隆隆」亂響的鐵蹄聲中,一扇扇宅門被踹了開來,一名名殺氣騰騰的秦兵們撲了進去!男人們慘叫聲,女人們的求饒聲,孩子們的哭鬧聲,家狗們的哀嚎聲……無數種充滿了悲憤和哀憐的聲音將夜空點得更加沸騰起來!
同時,劍光閃爍中,滿大街亂逃亂走的趙國百姓們也一一被在街道上遊走的兇狠秦兵們毫不留情地斬殺在地,人頭亂滾,血肉橫飛……人間的地獄也莫過於此!
火,越燒越大了,但是求饒的聲音卻漸漸地熄滅了下去,最終連家狗們的嚎叫聲也消失無蹤了。熊熊的烈火中,一支被鮮血所染紅的秦軍鐵騎囊中豐厚、心滿意足地從火光中奔馳而出,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黑夜裡!
黑夜裡的烈火繼續燃燒,最終將這悲慘、罪惡的一幕化為了飄飛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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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以上這樣的故事還有很多!
不知是榮幸還是悲哀,趙人們竟成了世界上第一個領受到超現代級戰和特種戰威力的國家!
趙軍的後方,一夜之間,便亂成了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