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有無之間

  林蘅緩緩睜開眼，她的念頭照弗上下，無絲毫缺損，狀態充盈圓滿，悉數自足。

  她還記得白光射來，指頭抵擋，白光照耀的場景，但她絲毫不記得為什麼如此。

  她記得遊走諸天，升華境界的一切過程，卻沒有玉蝶的任何存在，穿梭時空，乃至進入方元所劈世界，都是水到渠成，吃飯喝水一樣。

  玉蝶從她的經歷里，生生被抹去，而其他一切如常，她也沒有任何的變化和疑慮。

  一位半步元始的反應，讓方元悵然而嘆，超脫之外其他心思愈發淡去，未知使普通者迷茫，卻使大能堅定意志。

  白光來襲，方元阻擋，形勢演變，林蘅記憶里就是一霎那，經過這一遭，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元始，元始。

  她口中咀嚼著這兩個字，心靈不知不覺突破一層迷障，心神不斷躍升，又一次體驗了被方元視野共享的感覺。

  不過這次是自主躍升，少了一些不諧，完全無礙的攀升，從自己身邊開始，一切照弗。

  一花一木，一星一域，從微塵粒子到天體星河，無大小，巨細，俱清晰在眼。

  本質解析，凡念頭所至，均一一透徹，這是元始金仙的本能，瞭然「有」自然能透徹一切存在。

  念頭不斷擴散，從一域到整個真界，甚至看到冥冥深處，青衣少年頜首微笑。

  道與理分明，諾大真界被她全部籠罩，繼續升華的精神念頭，看到大道之根，十二萬九千六百多元混沌海。

  在近乎絕對的虛無中，距離被無限忽略，她理解了當初為什麼自己一進入這個宏大緯度，就差點融化虛無的原因。

  虛無里，她的念頭無所阻擋，但她明白，因為無有存在，她甚至可以無限延伸念頭，只是這個時間也可以無限，這樣的舉動毫無用處。

  第三步成就，修煉極致就這麼輕易達成，沒有異象，也沒有突破瓶頸的感覺。

  自然而然，悟了，就成了。

  真界唯一，元始唯一，林蘅嘴角微微揚起「真實的感覺真好」

  「方元，謝謝」

  她沒有言語，但念頭的波動，這樣的意願自然傳遞，無遠弗屆，只有元始能感應到。

  下一刻，林蘅身形出現在虛無，一步一蓮，一步一紀元，不知時空，不知所蹤。

  方元心頭一松，林蘅帶來了父母，方靈兒的信息，他們都在林蘅幫助下成就金仙，不死不朽。

  只是方元知道，地球時空所在那方多元混沌在林蘅超脫而出時，鴻鈞超脫而去之際，已經徹底失去，不知是湮滅，還是其他機制，在方元不理解的狀態中別去。

  或許鴻鈞真的超脫了，那方與之有關聯的多元混沌，化作了同樣不可理解的狀態吧。

  除了大道珠前主人，還有鴻鈞的牽扯，其他一切都已經斬斷，最大的因林蘅，也成就元始徹底斬斷。

  其他或湮滅，或失落，已經在無關係，無關動心忍性，斬因去果，方元度林蘅又是因，自身圓滿便是果。

  方元的身形從真界脫出，這又過了多少紀元？

  真界無始無終，無窮無盡，沒有無量量劫，延伸無際。

  此時，真界已經演化到末法地球，演化出方元曾經出生的時刻，他從真界脫出。

  他心中有一絲恍然，我自己開闢的世界，又出現了自己？

  恍惚間，他不由自主進入大道之根，這個介於有無的道根竟然再次化實。

  恍惚間，他看到四實四虛八道光影，禪發一切存在與不存在的道理。

  先天四九，大道三千，乃至道的表訴形式，道的表現意義，均由這八道源頭輻射。

  但根本還是白光，它本來無形無質，無根無源，無法無量，經過八道光影折射，就變成惟一真界一切源頭。

  無極烙印！

  方元瞬間就明白這是什麼，四實是四位存在的無極，但這四虛是什麼情況？

  他沒及細思，四道虛的光影中一尊漸漸凝實。

  原本六尊凝實的光暈籠罩在白光中，無法看清，但忽然凝實的這尊，在方元眼中逐漸清晰。

  這是我？

  元始唯一，方元有些怔然的看著這具新成型的烙印。

  惟一真界的道則並無變化，方元卻心靈中湧入一道信息，從元氣粒子到細胞到元始，這一條完整的修煉之道，原來就是這個烙印所展現的大道秩序。

  聯繫到自己開闢真界中的地球上，一個自己出生，方元猜測到很多事實，卻有幾處迷霧，讓他不能連貫，完全證實。

  烙印一成型，方元很快被排斥出大道之根，他的念頭瞬間銜接上其他三尊化身。

  四個意識合一，超越無限，惟一真界全然呈現。

  其他四尊無極呢？

  方元絲毫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大道珠一震，完全解封，徹底與方元融為一體。

  一道身影從大道珠中斥出。

  鴻鈞？

  鴻鈞一絲痕跡在方元和大道珠占據一個位業後，被大道珠排斥而出，化作一道虛影，轉眼就被徹底湮滅。

  方元福至心靈，抽出一絲大道珠中的超脫氣息，將大道珠一丟，將虛影擊中，轟隆，大道珠與虛影擊入他開闢的星空真界。

  地球是我開闢，大道珠亦是我所有，我又是在地球所生育，那我到底是誰？到底來自與何？

  方元看到惟一真界所包涵的意義外，有一點空白，點綴在唯一真界正中心。

  這是一個細微到極致的點，這個點也是有的範疇，它是存在的，但它又介於不存在，它忽略了一切存在的意義，只是因為在「有」的範疇表現，所以有了存在的痕跡，但它本身是無意義的。

  這是真正的有無之間？

  方元思維無限跳躍，他所開闢的真界近乎靜止，但惟一真界的時空，卻如流水前進。

  他的三尊分身分享了一刻視角，在後續依次進入大道之根，卻無法讓其他三尊虛影凝實。

  真界星空的時間雖然緩慢，還是前進了快三十年，地球上的「方元」重新了他的經歷。

  多年打拼，成為一位銷售經理，在古城開始立足。

  「該離開了」方元太上忘情，無悲無喜，注視著整個惟一真界的一切，他始終沒有發現其他幾位無極境的存在痕跡。

  無極，無極，這到底是個什麼境界？自己算不算？

  方元也不知道，他只從之前蛛絲馬跡感應到無極境存在的痕跡和基礎，甚至自己是不是進入了這一境界，一切都成為了未知。

  而自己出生到普通生涯的這一段，在自己開闢真界重演，讓他不知這是自己潛意識的影響，還是循環的結果？

  他念頭一動，直接出現在那個有無之間的無窮小點前。

  回望一眼整個唯一真界，方元一步邁入，最後一瞬他看到他所開闢的真界化作一方多元混沌海，墜入大道之根銜接上。

  大道珠在其中砸出一片混沌，然後直直落入地球，落到夜班後騎著小電驢的方元身前。

  循環？

  方元微微一詫異，就進入絕對黑暗，失去所有感知，包括自身元始唯一的真實。

  三尊獨立分身在方元跨入有無之間後，忽然開始削弱，化作虛影被大道之根牽引，徹底與其他三尊虛影重合。

  依然是四實四虛，定鼎惟一真界的根基，一切未變。

  如同方元重未來過，而在多元混沌海，「方元」隨一顆珠子穿梭龍蛇，開始一段傳說的開端。

  在這片多元混沌海，有一方洪荒世界演化，輻射無盡多元宇宙。

  無極到底是什麼？

  超脫是什麼？

  林蘅面色含悲，她不知道自己遺忘了什麼，她只覺得似乎自己失落了很重要的東西，卻絲毫追索不到源頭，猛然間，她化作一方真界，最後悲傷的一滴淚水墜入一方多元混沌海，她的念頭沉寂真界之中，不知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