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洛陽二

  洛陽，漢為東都，到隋依然沿襲。地處河洛平原，與長安東西相對，秦漢關中就就指包含這兩都在內的廣大平原地區。四面都有群山環抱，初入雄關鎮守。易守難攻。中國古代前幾千年，這裡都是文化政治中心。最豐茂的地方。

  得關中者得天下。李密就倒在了洛陽跟前，不然歷史肯定會改寫。關中良好的地理環境和肥沃土地，還有最關鍵的是平均高於天下的人口素質。天子腳下人文薈萃，歷來都是教育和先進科技傳播最好的地方。占據關中，據關而守。只要自己不出去浪，默默發育個幾年，直接可以暴兵吊打天下。恰恰歷來得天下者也是這樣玩的。

  現實世界，李唐最後得天下，也源自於此。方元坐在汗血馬背上，緩緩到達洛陽北面。入眼就是比現實時空已經很牛叉的洛陽城，還要高大堅固數倍不止的城牆。還有十餘丈寬的護城河。一股滄桑厚重的氣息，讓所有第一次來洛陽的人，都會震撼無比，駐足而觀。

  現實世界隋唐洛陽城是宇文愷設計建造的，宇文愷將隋唐洛陽城的規劃設計完美的和洛陽的山川地貌結合在了一起，真正的達到了天人合一的規劃理念。大唐時空的洛陽城同樣是此人建造的。在形制上毫無差別。主要差別在更恢弘闊大。

  方元到達的是北面的徽安門。這是洛陽外郭城門。進入外郭城，裡面有宮城，另有護城河城牆。這是方元來到大唐第一次見到如此恢弘的城池。壓下心頭震驚和自豪感動。方元隨人正式進入城內。

  汗血馬在此時的地位不壓與在現代擁有一輛限量超跑。方元青衣素淨，氣質不凡。城門兵不敢為難。長安洛陽現在還是感受不到太多亂像的。先亂起來的畢竟是偏僻地方，還有江南水域。瓦崗的大本營也不還是在山寨里。

  世家門閥不利於統治，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的，起碼在亂世，被門閥世家控制的地方，黎民百姓還是要少受些苦楚的。

  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發散著思維。方元不知不覺就繞過宮城，來到天津橋畔，這是大唐里最出名的橋。幾場大戰都在這裡進行的。包括師尼姑和綰妖女的二十年決鬥。屬洛陽八景之首，一架數十來丈近百丈的石橋，對現代人來說，是不可思議的存在，沒有鋼樑，沒有拉索。在沒有起重機，挖掘機的年代，這是怎麼建成的？

  靜立橋頭。望著滔滔洛水。方元的心靈莫名寧靜。

  龍蛇十五年，大唐三四年的洗禮。方元已經不再是純粹的現代思維了。雖然現代思維的先進性使其對他思維的有一定覆蓋性，但方元畢竟不是純粹的現代普通小市民了。修煉帶給人的超越進化超乎所有的固有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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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揚州出發，歷時近三個月，輾轉跨海到高麗，翻過雪山進入草原，在草原殺人無算，萬里追殺畢玄，方元的心態和意志經過洗禮，有了很大程度的改變。龍蛇里同處於現代時空，熟知劇情，在一個同樣的法治社會。方元基本沒有殺過人的。但在大唐一旦開了殺戒，就感覺殺人也沒有什麼了。

  無暇篇練就的龍象大力，還有國術完滿自動擁有的精神，抑或無暇篇修煉過程中自帶的神異。都使方元脫離普通人已經太遠了。

  方元一直沒有沉下來去細細挖掘。但這趟暴發戶式顯聖裝逼的行程後，方元的心靈開始沉靜。從一路開始思索，開始思索理論上，或者說哲學觀上的改變，來契合他勇猛精進的力量。還有之後的路途。

  沒有降服其心的力量只是粗糙的莽力。見識了兩大宗師的境界，雖然方元以大力擊敗了他們，在力量運用上方元或許勝過他們許多。但凡是立於世界頂峰的人物，都不是奇遇運氣可以解釋的。他們都擁有自身最深刻的堅持。體系的不同，使方元很難感受他們所處位置對其他芸芸眾生的差別。但遠超一般宗師的生命本質還是帶給方元很大觸動。

  生命的升華和蛻變，才是人進化的本質。從肉體凡胎，化繭成蝶，飛出九天。這是刻印在人根源之上的東西。所有皇帝都會瘋狂追求長生。而修煉者也是以這為第一動力的。一切享受都是只是修煉帶來的旅途風景，長生不朽才是第一站的終點。

  跨進洛陽開始，方元的思緒就和古城融入一體，浮想翩翩。

  三個月的見識和經歷同之前的積累，一起爆發。潛意識的穿梭在人潮里。所有人一舉一動，甚至風吹樹葉，水流迴旋，一切都在方元的感知里。這是鍊氣化神，精氣達到巔峰，反哺與神的一種自然舉動。

  用黃系思維來解釋，這就是進入破碎境界的徵兆。從境界說還是大宗師。但精神超脫了一步，跨入天人，有了破碎的基礎。黃系的破碎從來都不是力量，而是精神。擁有大宗師的力量，兩個大宗師在特定環境和同時爆發到點上，就可以打破虛空。但沒有更進一步的精神修為，突破就是徹底冥滅。

  方元的頓悟突破，一切水到渠成。只不過與外人見無聲無息，而且毫無桎梏。

  又是十七個竅穴無聲無息中打破。這次是腎竅。十八個竅穴原本已破一個。此時兩腎穴竅悉數告破。一股無窮精力湧出，化作氣血勁力，滋養全身，之前的傷勢瞬間平復完好。然後龐大的氣血又繼續反哺精神。讓感應範圍擴大散開，對身體深層把握，越發精細入微。

  一切神通係數自足。終究是源於精滿而神明。精氣作用與肉身，肉身滋補神魂，神魂空置肉身精氣壯大，這是一個圓滿的循環。只修祖性不修命，萬劫陰靈難入聖。只修命來不修性，此乃修行第一病。說的就是只修神魂，不修身體的錯處。沒有超脫彼岸的船，在強的神魂也難超脫。

  同樣，只修身體不修神魂的，只有船沒有駕馭的更是難以超脫。

  寄神合道。或者以力開天。神魂和身體修到極致能做到的事情。終究止步於世界。

  這些知識，是大道珠冥冥中傳遞來方元自己理解的。即使離開闢世界，寄神合道不知道還有多少遙遠的差距，中間不知道還隔多少世界。但方元提前知道了該怎麼去修煉。這是超脫一切因緣經，還有大道珠的指引。

  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十六字道盡所有修行真諦。以前讀道經時，方元從沒有這麼深的體會。

  大業四年，洛陽。方元周身血竅打破131個。超過了總數十分之一。雙腎成就無暇，時時噴涌的精氣，讓心臟的壓力鄹減。方元現在能發揮的實力又多了幾分。現在的他不用損傷身體，也可以做到追殺畢玄時的效果了。

  來去行人如潮，但方元卻如鶴立雞群。本身超撥的氣質，讓人不覺傾倒神迷。

  只是這次突破，與世界的距離感反而似乎更遠了。方元也覺得他的天人合一似乎比常人詭異。越是深入，越是覺得遺世而獨立，扭曲空間而疏離世界。常人看來，即使近在咫尺，也覺得遠在天涯。不知道有一天會不會修煉到他不想與人接觸，外人永遠無法接觸到他的地步。

  同是突破不壞後成就的境界。God首領當時是與世界相融，和諧一體。方元剛到大唐時也還在這範疇。從修煉超脫經的無暇篇後，這種境界體現。就開始像相反方向發展，似乎要排除世界以外一樣。開始是相融又相隔的彆扭感覺，現在已經是徹底疏離世界了。

  周遭迅速增多的武林人士。並沒有引起方元半點興趣。有些形象即使沒有見過，但對照原著模糊記憶，有些也能猜出一二。比如李世民手下天策府的幾位，獨孤閥的幾位，還有些龍套太考驗記憶了。方元都懶的去想。

  其中最直接最注目的，還是一位留著小鬍子的白衣文士，手中摺扇一開一合，數位活靈活現的美女。這位是侯希白。還有與其不遠抱劍站立的美女，蛇腰長腿，勁裝把高窕的身材顯露無疑，在方元看來，美貌不遜於師妃暄，只是氣質更冷冽，卻少了絲仙氣。

  現在方元就像一個巨大的磁鐵，吸引著各方勢力的矚目。一個近乎無敵的高手，來到洛陽這個是非之地，本身就具有很多的可能性。但沒有一人敢上前搭話，甚至拉攏，方元此時遠離世界的感覺，讓人驚駭莫名。即使只相隔數丈，也感覺遠隔了一個世界的距離。

  偽宅的本性，讓他不習慣自己被人圍觀。一聲冷哼響徹周圍人的心底。等大家被震懾的心底一懵。在反應過來，方元的身形也不知道消失到何處了。

  避開眾人，方元在洛水北尋了個僻靜的所在。是夜，方元在一家小旅舍里安歇，也不渝有人找到。能找到的不敢來觸霉頭，不能找到的自然摸不到邊兒。

  方元來到洛陽的消息被證實。暗裡引起多少人心動搖，多少計策發生變動，就不是方元所能知道的了。

  第二天一早，一個小廝騎著方元的汗血馬，一路奔到洛陽郊外。將一封信遞給淨念禪院的知客僧後。洛陽的一切武林人士的動作都停下來。方元到底給禪院遞了什麼信。是挑戰還是？這是處於洛陽的所有勢力都迫切想知道的。

  另一邊，寇仲和徐子陵在方元悠哉踏入洛陽時，兩兄弟卻過的精彩至極。在前面聯手逼退杜伏威，輾轉和宇文家四大高手過了幾招，還遇到邊不負，也打的邊不負和旦梅兩人落荒而逃。途中其他攔路龍套不計其數。更是幹了一件天大的事情。斬殺了林士宏。

  雖然沒有擺脫原著的慣性。但這次兩人殺林士宏卻又和原著不同。這次是因為發現林士宏乃外族人，兩人受方元影響，腦袋一熱就籌謀去殺了林士宏，結果真的成功了。連帶法難，常真都受了重傷，差點被他們擊殺。

  在斬殺林士宏後，傅君婥終於得到了關於方元以及師父還有高句麗的消息。一通脾氣後，與兩小強分道揚鑣。明里失去了蹤跡，暗地在兩小強後面，都奔洛陽而來。

  寇仲和徐子陵此時比方元剛離開時，不光是武功大為長進。真氣純熟，國術雙雙邁入化勁。而且都有了自己特長的一套打法。寇仲是大炙熱的真氣拳法，走陽剛宏大的路子。徐子陵以寒冰真氣，掌指功夫，走陰柔的路子。一剛一柔配合，兩人聯手，算上域外高手還有隱藏高手，也起碼可以排進天下前二十。已經擠進武林最頂端的圈子。

  同時，師妃暄已在靜念禪院靜坐。綰綰和陰癸派大部高手也已經在夜裡進入洛陽，潛伏於曼青院裡。

  風起於青萍之末。

  方元一封簡單的信，讓洛陽的風水跌宕，陷入大幕開始前的詭異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