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大幕拉開

  十年寒暑，悄然流逝。

  當年抗日戰爭也才攏共八年，想想十年是何等漫長。但對於專注一心的人來言，又何等的快速。

  時光如水，人生易老。方元來時是97年，現在已經步入07年了。

  在方元三年走遍東西的行程中，唐紫塵悄悄來到s省，買下了方元的別墅。在這買賣過程中兩人都沒有到場，豪無交集和聯絡，全程都是委託方辦理的。但方元成功達到了他想要的：唐紫塵的行蹤納入了方元的掌控。

  吳師傅更老了。

  相識時剛過花甲的吳師傅，現在已經年過古稀了。暗勁的功夫也打不動了，一身武功已退化到只比不懂技巧的普通人略強。

  武館也早在方元出遊時，就根據他建議改成了健身會所。請了職業經理人來管理，吳師傅退居二線。

  同一批的弟子，好幾個沒有堅持多久就退了。後面陸陸續續收了幾個真正的弟子，準備傳承的那種，現在最強的也不過明勁的功夫。方元反而成了吳師傅最得意的弟子。

  再次見到了已經白髮蒼蒼，從老派武師變成一個普通老人的吳師傅。十年前的吳師傅還是一派海外武師的傳統風格。這十年內地發展太過迅速，又和平安定。太平日子一過久，心氣鬆弛下去，不僅功夫廢了，人也和小區鄰里的老人沒有了太大區別。

  見面拉住方元就家長里短，又是唏噓以前的艱難但刻苦的日子，又感慨現在的生活。感慨政府……稀里嘩啦，方元默默陪伴聽老人講了半晚，只到精力不濟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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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太平日子練不來功夫，而是心志能不能耐住消磨。少年還好，不知世事維堅。老人隱退之心要更甚，一起念頭，國術勇猛精進之心衰退，武功也十亭去了九亭。

  泡壺茶敘敘話，幾次見面吳師傅嘴裡也越發嘮叨。但方元都毫不在意，默默聽老人敘說。

  一次方元實在沒有辦法躲避吳師傅眼中的期盼，答應了吳師傅以洪拳傳人身份行走江湖。好吧，有其因必有其果。

  風起於萍末，終與心動。

  除了早期方元是單純的洪拳加一點其他拳法的皮毛。後來走遍天下，也搜集了不少別派武術，觸類旁通。已經無法說是單純洪拳路子了。

  整理，融合，創新。這是一個國術學習者達到大成的必要途徑。不說融會貫通，方元還是得到很大啟發的。現在暗勁大成的修為，如果沒有這些積累，是很難這麼快達到的。

  C市。方元整理了下小區的房子。

  方元住在十二樓，這棟樓在小區最外圍。從窗戶的角度望出去，正好可以俯瞰整個視線一公里左右範圍的物事。因為樓下小區牆外就是一個小公園，穿過公園，就是一所學校。建築都不高，處於方元的位置，全部俯瞰在內。

  另外要說明的是，方元這個房子和王超就在同一小區。

  王超每天從小區走出，從小門穿過公園，然後抵達學校。就在方元的眼皮下面。

  方元是得知唐紫塵又回來後，才搬過來住的。一些信息作為鄰居只需要和物業簡單溝通就能獲取。壓根不用太大手段。唐紫塵也無法想到國內有人會刻意去關注她，還提前幾年布局。這是信息的嚴重不對等造成的。

  注視了一周王超的行跡，每天差不多的時間上學，放學。差不多的時間通過公園。

  終於在這天早上，方元發現了唐紫塵練拳的身影。唐紫塵現在還沒有不見不聞，至誠的境界。而且方元對她毫無惡意。觀察時，方元也很有技巧的把目光盯在樹木上面，用餘光來觀察唐紫塵的拳路練法。

  唐紫塵絲毫沒有覺察到方元的矚目，只是發現了呆頭呆腦的王超。

  王超和唐紫塵第一次交流的那刻，方元突然有種見證了命運的感覺。

  如同好多書里描述的，命運的齒輪滾滾向前。龍蛇這幕大製作正式開幕。而方元是唯一的觀眾。或許還會在未來客串一把。

  沒有打擾，或者說結識兩位的想法，現在時機還不成熟。王超之後多的是機會接觸。而且對唐紫塵方元現在一點想接觸的念頭都沒有。他現在暗勁大成的實力不上不下，接觸唐紫塵就是找難受。

  別看唐紫塵在原著中對王超關懷備至，一副知性英氣大姐的樣子。那是王超入了她的眼，選作傳人。

  唐門的首領嘛。實際唐紫塵就是心狠手辣的境外大型黑社會頭目。也是一路刀槍劍雨，血腥中崛起的。

  方元功夫不弱，差半步就是唐紫塵現在的化勁境界。這等實力龍蛇前期都數不出幾位，一旦照面，以唐紫塵現在被追殺的正驚惶的狀態，絕對當方元是敵人。先下手為強，不會給方元交流的機會。

  劇情的走向此階段就和原著一模一樣。在方元沒有刻意干擾的情況下，所有走向如同宿命一樣進行。唐紫塵傳授給王超的基礎知識，對方元作用不大。這些道理他早在練武的過程中理解消化，有了自己的見解。

  省城天星湖別墅那邊，方元本來是買了十七，十八兩棟。現在十八棟賣給了唐紫塵。在唐紫塵教授了王超基本功後，方元知道第一場好戲來了。在唐紫塵離開c市前。先搬到十七棟住了下來。

  劇情依然如方元所知道的那樣發生了。十八棟車庫的哪一戰，讓方元真切體會到化勁入髓的高手的威力。方元目前還不能完全免疫槍。或者說是同為高手的對方持槍。

  但槍沒有一定數量的情況下，對化勁卻已經不起作用了。當年程廷華死在二三十條槍下面，使國人對武術的信心也喪失大半。實際真正了解武術的人才懂的，如果少個幾條，即使十來條槍，也未必能打死一個化勁宗師。程廷華是死於亂槍。

  不過這也是個人力量與科技力量的衝突悲劇。現在任何的個人力量，面對科技武器時，都不堪一擊。即使不壞的境界，被一輪火箭炮覆蓋，也會灰灰而去。

  但是心靈的力量卻是真正凌駕世人的力量。後期唐紫塵的至誠之道，不見不聞。God首領行走世間，視自己為神，眾生為猴子。這是精神進化到一定程度後，擁有的神異，正因此也產生了與普通人的強烈層次感。

  誰想殺我，或者布置了陷阱，提前就能心血來潮，躲避掉。這種力量確實堪稱神而明之的境界了。

  不壞境界更能體察人體一切奧秘，不怪乎god首領視己為神，為上帝。

  唐紫塵那一戰結束的很快。方元只遠遠窺探了下，沒有被唐紫塵發現。方元在唐紫塵出現在別墅草坪時，還遠遠打了個招呼，早早的偽裝沒有讓唐紫塵察覺什麼意外，只當是個普通鄰居。

  見識了唐紫塵的殺傷力，原先稍差一點的估計，早被方元拋之腦後。差的那半步，是天壤之別。在唐紫塵面前，方元就更小心了。

  如果兩人近距離的話，唐紫塵稍用心感覺下，就會發現不對了。

  國術初期修煉，太陽穴就會鼓起。明勁練成，武功入了門的，練到了身體內的，連走路習慣都可以被同行看出。遑論方元這等暗勁大成，武功煉入骨髓的。

  之後一段時間，唐紫塵每天在小花園裡練武。方元不敢窺探，只偶爾漫不經心掃一眼。也不敢離太近。一近，方元的身份就要暴露。國術修煉沒有抱丹前，畢竟不比武俠小說裡面，真氣內斂可以讓人無法看出端倪。

  方元現在就卡在易髓的關卡。拳經雲國術有三重功夫，也有三重境界。三重功夫是明暗化，三重境界是易肉易經易髓。

  不管暗勁煉到何等威力，只要沒有易髓完成蛻變。讓勁力出神入化，都只是爆發功夫。以方元暗勁大成的功夫，也最多爆發十來下暗勁，就會消耗掉所有氣力。長期這樣爆發，不幾年就的心臟衰竭。

  像吳師傅早年使用暗勁拼殺。到了晚年，暗勁的功夫打不動了。武功廢的快，人也衰老的快。原著中的小武神就是例子。沒有不壞的境界，化勁的功夫也會衰退。

  很多老拳師收弟子，就為了晚年打不動了，有個衣缽傳承人可以替自己保證名聲和招牌。

  不然被年輕高手找上門來當墊腳石。所謂拳怕少壯，很多老師傅之前功夫很深，年老氣血衰退，武道意志也衰減，被才明勁的青年人打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方元每日早起在客廳站樁，然後正常的活動下，就開始讀書練字。很多東西在儒道釋的經典里都可以找到答案，溫故而知新，每次都有新見解和收穫。

  方元這些年，都是不斷通讀經典。日常閒余全部用來讀書練字，養氣歸元。

  如此月余，王超在搶錢時被帶到了派出所。出來後就來找唐紫塵了。看到鼻青臉腫的王超，方元也不由好笑，未來殺伐果斷的無敵高手，天下第一，現在搶幾個混混的錢被派出所帶走。這種前後差別，讓人不由生出命運叵測，人生無常的感慨。

  第二天，唐紫塵就開始在別墅草坪上教王超新的東西。

  一連暗暗關注了十幾天。唐紫塵教的比較系統科學，王超資質較好又刻苦，短短時間進步飛快，已經跨入明勁的層次。唐紫塵現在的功夫不比歷史上的大師楊露禪董小川郭雲深等前輩差，可以稱作一代宗師。高屋建瓴之下，比起方元的師父照葫蘆畫瓢的教授方法，要高了無數檔次。

  方元依靠搜集的拳譜，還有看過原著記得的一些理論，摸索，用了八年多才暗勁大成，還是最近幾年明悟了很多道理，厚積薄發才暗勁大成。

  在資質和思維上，方元不說遠勝，但比現在的王超是要強很多的。但練武進度卻差遠了，這就是一個好師傅的差別了。只是觀察王超的進度，整合自己所學，方元也時常有新的體會。

  一個假期將完。終於等到最後時機。

  方元布局良久，其中一個目的，未嘗不是想偷學唐紫塵的一式龍蛇合擊。這是唐紫塵一身所學的精華。王超後來的絕招番天印，都是從這裡面衍生出來的。方元對此好奇也是受了原著莫大影響。

  未免被唐紫塵發現，方元調整了兩棟別墅間的攝像頭。這都是國外訂的高端貨，在唐紫塵未來前就安好的。唐紫塵這等敏銳的安全意識，也沒有發現這小小攝像頭的實際作用。竟化勁也不會時時關注到任何事情。

  演練完畢，王超說看懂了七八成，基本差不多了，還需要琢磨琢磨。這是王超悟性高明的地方，要是方元剛學國術時，肯定做不到的。

  隔著高清屏幕，以方元現在的修為，看懂了九成九。運勁成圓，原來如此。方元喃喃自語。不過方元也沒有想去煉這一招，只是從中體悟道理。化入自己的體系。

  身體一起一伏，似顛似簸。方元不自覺模仿出這一式，不過與唐紫塵和王超使出來的又大變了模樣。唐紫塵有唐紫塵的龍蛇合擊。王超後來有王超的龍蛇合擊。

  方元同樣有方元的龍蛇合擊。龍蛇起陸，天翻地覆。

  一些似是而非的理念，一直未能徹底融會貫通的諸般拳法。在體會了近兩個月唐紫塵教授王超的系統理念，在這一刻被通通催化。龍蛇合擊裡面蘊含了唐紫塵化勁的所有領悟。王超現在體會的大抵是招式上的，很多深層次東西還需後面慢慢體悟。方元卻是直接明悟了其中道理。

  轟轟雷聲，似遠及近。

  在這一刻，一直追尋的虎豹雷音終於成就。易髓一步的功夫，最後一道關卡，轟然破碎。

  骨髓蛻變，氣血更新。

  一運勁力。上下通透，無不如意。所有勁力凝成一股，又化勁成絲，或勁力分化。暗勁的功夫更上一層。

  化勁，就這樣無聲無息成就了。苦心布局，終於蹭到了一絲主角氣運。沾了大光了。

  唐紫塵在方元的國術路途里，真真切切算的上是第二位師父了。

  在方元易髓功夫成就後，完成了普通人進化的第一步。大道珠微微動了動。似乎和方元的聯繫又多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