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尋死

  「張楠楠，張楠楠。」

  張楠楠神情恍惚的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就對上夫子疑惑的眼神，瞬間打了一個寒顫，「夫子。」

  夫子蹙著眉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便轉身繼續批改學生課業。

  張楠楠打起精神，不敢再胡思亂想，一直熬到夫子批改作業結束，正準備離開，卻被夫子叫住。

  「我觀你這幾日精神都恍惚的厲害，你是有什麼事要說？我是你的夫子，亦是你的長輩，你若是遇到難處，盡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夫子也算是看著張楠楠長大，看她就如同看自家晚輩，見她這幾日狀態不佳，難免心生關切。

  「夫子，我沒事，可能是這幾日備課有些疲勞，休息幾日便好了。」張楠楠勉強擠出個微笑。

  「你……」夫子欲言又止，最後搖頭嘆道，「罷了，你去吧。」

  

  張喃喃既然不願多說，那他問的再多也於事無補，反而惹人生厭，只能待張楠楠自己想開。

  「多謝夫子。」

  張楠楠蹲身行禮，退出夫子書房，隨即雙手交握，快步走出書院，朝著城外而去。

  她今日一整日都心神不寧，不禁擔憂是不是王耀那邊出了意外的狀況。

  她這幾日都有為王耀換藥，清理傷口，然而聖侍當日下手根本沒有留有餘地，而她也不是專修醫術的醫修，王耀的病情只能勉強算是穩住，卻根本沒有好轉。

  再拖下去的話，王耀不僅眼睛保不住，恐怕連命……

  想到這裡，張楠楠雙手交握得更緊了。

  她不敢耽擱，一路疾行，不多久便來到了荒山。

  然而還未到達王耀的藏身處，她就察覺到空氣中多了一股令她不安的氣息。

  她想也不想當即轉身就欲走。

  「再往前一步，休怪我出手。」

  刻意放重的腳步聲從山林間傳出。

  張楠楠的面色瞬間蒼白如紙，目露絕望。

  ……

  「熊師兄，我把人帶回來了，不過她什麼也不肯說。」

  張楠楠被左右推搡著進入石洞，一眼就看見雙目纏著白紗的王耀，以及他身邊蹲著的高大男子。

  張楠楠瞳孔一縮，下意識低下頭去。

  「你認識我？」

  熊壯壯沒有錯過張楠楠的異樣，他偏頭看了一眼王耀，篤定道：「那想必你也是啟明書院的學子，當年曾與我同窗共讀。」

  他只來過一次墨城，墨城中熟悉的人唯有啟明書院的學生與夫子。

  只是他與王耀，張楠楠並不在同一課堂上課，不過修士過目不忘的本領，卻也讓他對他們留下了幾分印象。

  而張楠楠剛才的反應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說吧，他的眼睛是怎麼回事？而你為什麼要把他藏在此處，不帶回墨城修養？」

  張楠楠緊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熊壯壯看向左右，左右道：「熊師兄，我沒動她，我抓到她時她就這樣，不掙扎也不反抗，但一句話也不肯說。」

  熊壯壯眉頭緊鎖，「你認識我，想來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們都不是惡人，也並非謀財害命之輩，你不必防備我們。」

  張楠楠依然垂著頭，毫無反應。

  「喂，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我們師兄和你說話呢，一點禮數都沒有。」費畫站在一旁，不樂意道。

  熊師兄還從未像這樣輕言細語與他說過話呢，這女人可真不知好歹。

  但任憑他們如何勸說張楠楠始終不肯做出任何反應。

  熊壯壯終於失了耐心，「既然你不肯說，那明日我就將你還有王耀一同帶回墨城，啟明書院的夫子想必會知曉原因。」

  「不要！」張楠楠猛地抬起頭，目露懇求，「不要，不要告訴書院，我求你。」

  「那你就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熊壯壯沉聲逼問。

  「我……」

  張楠楠張了張嘴，突然苦笑一聲，問了熊壯壯一個奇怪的問題：「許意呢？她怎麼不在？」

  聽到許意的名字，熊壯壯終於想起眼前這人和倒在地上那人，都是許意當時的同窗。

  「許意正在閉關。」熊壯壯道。

  「閉關？」張楠楠怔怔點頭，「閉關好啊，閉關好啊。」

  至少她這副落魄糟糕的樣子，不會被許意看到。

  不過她終究要無法兌現她當初對許意立下的諾言。

  她們再也不能見面了。

  張楠楠閉著眼，眉目間露出解脫之意。

  「不好！」

  殷梨之前沒有說話，卻一直在觀察張楠楠的神情，發現她狀況不對，立馬上前阻止，一掌擊在張楠楠背部，打斷她的自爆。

  「噗！」

  張楠楠哇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神色萎靡，無力的向後仰去，被殷梨接住。

  「為什麼……」

  張楠楠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殷梨。

  為什麼不讓她死？

  殷梨清晰的看到張楠楠眼中刻骨的怨恨。

  她心口一堵，正欲說話，張楠楠卻眼睛一閉暈死過去。

  殷梨只得將張楠楠放在王耀身邊，同時也給她餵下幾顆丹藥。

  她打斷得十分及時，張楠楠的傷勢並不算重，只是剛才氣血激盪，再加上心神衝擊，因此昏厥過去。

  看著橫倒在地上的兩具身體，熊壯壯搖搖頭。

  墨城的啟明書院是他心目中一方淨土，沒想到現在這方淨土也難以保存。

  「熊師兄，他們兩人現在都不知何時才能休息，不如我們先去墨城的啟明書院打探一番？」

  「左師弟，我看是你想去啟明書院了吧。」

  左右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熊壯壯也覺得左右說得有道理，便讓殷梨和費畫留下來照看那兩人，他帶著左右去墨城走一趟。

  費畫也想去，但他不敢反抗師兄的決定，委委屈屈應下，目送熊壯壯和左右離開。

  兩人走後，費畫偷偷瞄了一眼殷梨，見她面色不佳，也不敢上前討嫌，便將尋寶鼠叫出來和他一起玩耍。

  殷梨背靠石洞，雙眼半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無論是他們還是此時正在前往墨城的熊壯壯都沒有猜到，他們想方設法想要調查的目標紫袍人正在向荒山的方向趕來。

  並且很快便會與他們產生正面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