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功高蓋主，聖人不容

  此時烏雲漫天，夜色陰沉，忽見一道黑影閃電般飛出府外，直奔皇家衛隊的大營。風曉溪眼神一閃，隨即跟上，兩個人起跳間已深入營帳之內，但見燭光搖曳，大帳之中站著一個錦衣少年，風曉溪不由微微一愣，時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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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暮遠若有所覺，向著風曉溪的方向看來，卻是空無一物，他微微皺了皺眉，然後轉向黑衣人，道：「白兄！」

  白墨卿摘下面巾，問：「時公子，不知深夜找我前來有何要事？」

  「白兄請坐！」時暮遠溫潤地一笑，欠身一讓，待白墨卿坐下之後，他也坐下來，端起早已準備好的酒盞，倒了兩杯，說道：「今夜無月，請幹了這杯。」

  白墨卿有些莫名其妙，皺眉說道：「今夜烏雲蔽空，有何值得慶賀？」

  「撥開雲霧可見明月！」時暮遠自飲一杯，然後指了指白墨卿面前的一杯，笑道：「白兄為何不喝？難道還怕我害你不成！」

  白墨卿說道：「非是我不信不過時兄，而是心中尚存一問！」

  時暮遠微微一笑，他放下酒杯，道：「白兄請講！」

  「時兄一臉疲態，風塵僕僕，氣息未勻，故作冷靜，卻是為何？」白墨卿說完，劍眉微挑，一雙如寒星似的目光看向時暮遠。

  時暮遠面不改色，他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盡，然後把玩著酒盞饒有興趣地說道：「白兄觀察細緻入微，在下佩服。」

  「時公子深藏不露，機謀之深，白某自愧不如！」白墨卿淡淡地說道。

  時暮遠搖頭笑道：「白兄，我們是不是哪裡有誤會？」

  「時公子多慮了！」白墨卿說道，他看向時暮遠，道：「你找我什麼事？」

  時暮遠放下酒杯，目光寧靜，道：「小王爺北征韃東，威名遠揚，敵人聞風喪膽，皆稱你為真龍將軍——」

  白墨卿打斷他的話，皺眉說道：「時公子，慎言。」

  時暮遠微微一笑，說道：「白家累世公卿，名門望族，世代與皇家聯姻，血統甚至比皇家兒女還尊貴。白兄少年成名，深得皇上器重，委以重任，白兄不負皇上重望，收復雁塞，震懾東北，完國懼你父子之威，遠遁北番，韃東之亂頓解。」

  「你究竟想說什麼？」白墨卿眉頭一擰，臉色頓時沉下來。

  時暮遠輕輕一嘆，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白兄功在社稷，如今卻被罷了兵權，解了官職，可知為何？」

  「為何？」白墨卿問。

  「功高蓋主！」時暮遠的聲音陡然轉涼，一雙眼睛也似淬了火似看來，嘴角勾出一抹嘲諷地笑容。

  風曉溪不由得一股寒氣直衝頂梁，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個畫面，初見時溫潤寬厚的少年，回京的路上同她一起迎面江南布政使派來的刺客，並肩殺敵的時暮遠，突然間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再溫潤，更像出鞘的劍寒芒畢露。

  還有什麼可以相信？風曉溪陣陣發寒，一時之間竟有些迷茫。

  「這才是真正的你吧！」白墨卿並不覺得意外，他泰然而坐，目光幽涼，聲音不急不慢優雅從容。

  「呵呵！白兄果然好眼力，只可惜聖人難容！」時暮遠說完，揮了揮衣袖，冷聲喝道：「來人，抓刺客！」

  風吹雲涌，帳簾翻飛，大帳四圍立即湧上來數百名金甲侍衛，當中一名錦衣繡甲的官員，正是烏衣衛副指揮使馮天。

  「原來是馮指揮使！」白墨卿依然坐著沒動，只是淡淡地看了馮天一眼，冷冷一笑。

  馮天虎目微睜，走到時暮遠面前抱拳說道：「大人！」

  時暮遠說道：「白墨卿擅離大長公主府，闖入營地意圖行刺本官，將他拿下。」

  馮天連問也不多問一句，一揮手，令道：「把他拿下！」

  馮天帶來的這些烏衣衛雖然都認得白墨卿，但他們只認調令金牌。白墨卿雖是前殿前總指揮使，但是時暮遠現在才是他們的上司，他們只服從命令。

  烏衣衛上前將白墨卿團團圍住，卻突然感受到無形之中一股強大的氣場四散開來，那少年只坐在交椅之上，身上似鍍了一層白光，猶如神祇。使他們不由得望而卻步，猶疑不前。

  「上！」馮天大喝道，他虎目圓睜，聲如雷霆，這些烏衣衛本是訓練有速的精銳，被這一聲驚醒，於是提刀上前，一窩蜂地沖向白墨卿。

  白墨卿紋絲不動，卻見桌子上的茶盞突然飛起來，隨之茶盞里噴出一線水流，竟在白墨卿身周畫了一圈，這畫圈圈的速度不亞於流星飛逝，而烏衣衛未觸水圈便即震開，一股強橫之力使他們倒飛出去，呯呯呯，狠狠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馮天臉色大變，不由得看向時暮遠。時暮遠卻微微一笑，贊道：「白家劍果然名不虛傳！這一招『醍醐灌頂』使得漂亮。」

  「時暮遠，少廢話，有什麼花招你儘管使出來！」白墨卿話音剛落，臉色突變，渾身氣力一松，竟是癱軟在座椅上，他陡然一驚，怒道：「時暮遠，你，你用毒？」

  時暮遠拿出一個白墨卿非常熟悉的瓷瓶，溫潤地笑道：「化元散！」他的目光瞬間柔和了許多，似是懷念地說道：「還是她送的呢！」

  「你不配提她！」白墨卿冷冷地打斷他，一手按住桌子強撐著站起來。

  「呵～我不能提她？那誰又能提她！我與她相識在溪江水上，那樣堅強聰慧的女子，只怕在世間也找不到另一個人。」時暮遠撫摸著光滑的瓷瓶，無比珍惜地收入懷中，然後看著白墨卿說道：「她是你表妹，死在她親手製造的化元散之下你也該瞑目了。」

  白墨卿冷冷地說道：「她是我表妹，既贈你毒藥又怎麼可能沒有解藥給我？」

  時暮遠臉色一變，說是遲，那是快，白墨卿腳下一撐，人已到時暮遠近前，一股罡勁之氣竟生生將剛才倒在地上的烏衣衛樹葉般捲起，白墨卿的雙掌往前一推，源源如洪水巨浪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