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師門求生

  「海昌島樂游老母的弟子有幾個？」風雲曦突然說道。

  白蕙畹答道：「老妖婆的嫡傳弟子只有我一個，其他人都死絕了。不過，她還有個兒子藏於別處。」

  「你對你師父也沒有半點兒尊重！」風雲曦忍不住說道。

  「呵——，她不配我尊重！」白蕙畹一臉冷漠地說道。

  風雲曦譏諷道：「我卻忘了，您可是大名鼎鼎，威風遠揚的白蘭教主，早已忘記血緣親情，教育之恩，只差沒把自己的名字忘了。」

  白蕙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道：「我知道你的恩師最重師門情誼，而且你只有琪華公主一個師妹，同門數載，親如姐妹。但知道我十幾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她沒等風雲曦接話，說道：「樂游老母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周遊列國，她周遊列國的目的並不是遊玩，而是尋找容顏絕代且天姿聰穎的人收為弟子，帶回海昌島。第一個月，新收來的弟子不是學習武藝，而是像奴隸一樣被戴上鐵銬腳鐐，並被驅使著礦山挖礦，磚窯燒磚，山林伐木，為她建造宮室。」

  風曉溪、風雲曦、冷傲霜靜靜地聽著，沒有一個人打斷她的話。白蕙畹自嘲地笑道：「而我因為身份尊貴又是炎國人，所以留在了她的身邊，為她端茶送水。」

  風曉溪和風雲曦沉默，侍奉恩師天經地義，但是也要看她配不配為人師。樂游老母挑選人才收為弟子本是好事，卻將這些天之驕子踩在腳下，供她奴役，實在可恨。而白蕙畹身上流著最尊貴的血液，她有她的驕傲。

  白蕙畹輕笑一聲，眼睛裡卻冰涼一片，看著姐妹倆說道：「你以為這些人能活下來嗎？」

  

  姐妹倆不由心底一涼，她們似乎忽略了白蕙畹「我是樂游老母的唯一嫡傳弟子」這句話！

  「你們見到過五六歲的孩子血肉模糊的倒在礦山里嗎？你們見過人的骨肉被燒成為灰，和著血被徹成高大的宮殿嗎？這些原本出類拔萃的人，他們死在了海昌島，永遠回不到他們的國家。你知道我當時的恐懼和憤恨嗎？」

  「一月為期，倖存下來的人卻被關進一個大屋子裡。樂游老母有言，誰活著出來並且完好無損誰就是她的嫡傳弟子，其中包括我！」

  白蕙畹說得風輕雲淡，姐妹倆聽得陣陣心驚，她們沒想到白蕙畹竟有這樣的遭遇，可以想像當時白蕙畹有多麼絕望。

  白蕙畹勾出一抹殘忍地笑容，看著她們，道：「我活著出來了！我成了樂游老母唯一的嫡傳弟子。你們可知？我在他們當中是最瘦弱的，最沒力量的一個？可為何是我活了，他們死了？」

  「所有的人都以為我最好欺負，他們小小的年紀卻有著狼一樣的目光。他們圍上來，仿佛要將我撕碎。呵呵！你們可知我當時的絕望？」

  風曉溪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知道。」

  輕輕的三個字如溫暖的春風，卻使白蕙畹悔恨難當，她往前邁了一步，卻沒有勇氣道歉，只剩下一道嘆息聲。

  風雲曦看著這樣的白蕙畹，說不出此時自己的心情，她問道：「後來呢？」

  白蕙畹看向風雲曦，反問道：「你想知道？」

  風雲曦皺眉，說道：「我最討厭講故事講一半的人。」

  白蕙畹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自從進了海昌島之後了解到樂游老母的心狠手辣，不由心生警惕。我打聽到她接下來要做什麼，因此早有準備。礦山有橫屍在外的死人，柴房有收拾完扔掉的魚膘。我從死人身上取了血，裝進魚膘之中，小心珍藏。幾天後，我被送進那間屋子，趁人不備將裝滿血液的魚膘含入口中。」

  她白蕙畹臉上全是冷漠，不過當年的經歷令她終生難忘，她勾起一抹嘲諷地冷笑：「所以，當他們圍上來的時候，我咬舌自盡了。呵呵！那些愚蠢的孩子，又怎麼會想到我會詐死？」

  「於是他們開始互相攻擊，直到最後剩下一個人，也已經是傷痕累累。而我卻從血泊中站起來，撿起地上一把鐵劍，刺入了那個唯一的站著的孩子的後心。我成為了樂游老母的嫡傳弟子，其他還活著的四百一十八人貶為陪練弟子。」

  「樂游老母授我武藝，也傳授這些陪練弟子武藝。每年秋季，她都要擺下生死擂，讓我和陪練弟子生死決鬥。如果我沒有殺掉陪練弟子，必是陪練弟子把我殺了。如果陪練弟子把我殺了，樂游老母就會將其收為嫡傳弟子。」

  「我雖然是樂游老母的嫡傳弟子，過著比公主還奢侈的生活，卻如籠中之鳥侍烹之魚倍受煎熬，因為我知道倘若我死了親人也不會知道。海昌島雖然屬於炎國，但並不受炎國管制。進了海昌島的人若無人帶領，很容易被迷宮一樣的山谷困住，直到累死餓死。」

  風雲曦聽得心口發堵，她從未想過還有這麼變態的師父。為人師怎能如此對侍弟子？簡直太殘暴了。

  風曉溪卻滿是心疼，她忍不住低頭擦了擦眼淚，又別過頭去。可是鼻子發酸，眼淚止不住地掉。她沒想到白蕙畹竟有這樣的遭遇，更理解她的殘暴非一朝一夕而成。自小聰明穎透，被樂游老母騙到小島遠離父母，該有多絕望。

  白蕙畹沒有想到風曉溪會流淚，她抿了抿唇，又回頭看向那個山壁，方切入正題：「樂游老母早在十九年前就死了，除我之外，島上弟子沒有人有蛛網結石的本領，除非是她的兒子也授過她的真傳。」

  「十九年前！」風雲曦驚訝地說道。

  「正是你出生前的三個月。」白蕙畹說道。

  「她怎麼死的？」風雲曦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白蕙畹搖了搖頭，說道：「她死的時候我早已不在海昌島了。還是後來，海藻國的一位陪練弟子找到我並告訴我樂游老母死了的消息。」

  「陪練弟子？她現在哪裡？」風雲曦和風曉溪齊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