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斷指妖狐的痛

  「老人家是陰濕之氣太重，困擾多年，倘若任其發展，恐怕有癱瘓的危險。老人家請到屋裡躺下，待我幫你揉按兩下。」風曉溪說道。

  「好，好！」老奶奶被風曉溪攙扶著進了屋，其他幾個人也跟著走進來。

  老奶奶趴在床上，風曉溪手指按在她的腰腧穴上輕輕揉按，她先是覺得些微疼痛，逐漸眉頭展開，原來的沉重疼痛處感到無比舒適。

  

  「老人家，可以了。」風曉溪站起身來，扶老奶奶坐起，老奶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驚喜道：「我好了，我不疼了。」老奶奶站起來就要給風曉溪磕頭，被她攔住了。

  「舉手之勞，老人家不必如此！」風曉溪微笑著說道。

  「姑娘，謝謝你！」老奶奶臉上堆著笑卻是欲言又止。

  「老奶奶，你，你怎麼知道我家公子是姑娘！」莎草忍不住說道。

  老奶奶含笑說道：「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只是奇怪天下哪有這樣俊俏的公子！剛才為我揉按的時候，我才知道公子是女兒家。」

  「是了。有幾個男子的手指這樣纖細柔軟。」莎草翹著嘴唇說道。

  老奶奶點點頭，笑著看風曉溪，道：「姑娘小小年紀竟有如此精湛的醫術，真是了不起啊！」

  「老人家夸講，實在不敢當。」風曉溪連忙說道。

  老奶奶輕輕一嘆，莎草連忙問道：「老奶奶為何嘆氣？」

  老奶奶卻問她們：「褒公崗新葬何人？」

  風曉溪微微凝眉，莎草已經回答道：「上面的新墳葬得是我的姥姥。」

  「你姥姥又是何人？」老奶奶神情有些激動。

  莎草說道：「都叫她斷指妖狐，其實她叫褒金藥。」又問風曉溪：「我是不是不可以直接叫姥姥的名字？」

  風曉溪瞪了她一眼，莎草連忙閉嘴，心中隱隱不安。

  老奶奶聽到「褒金藥」三個字，突然有些站立不穩，幸虧莎草一旁扶住。老奶奶看著莎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道：「你是二小姐的外孫女？」

  「二小姐？」莎草愣了。

  老奶奶突然對著莎草就是一拜，嚇得莎草將她抱住，道：「老奶奶，我會折壽的。」

  老奶奶含淚說道：「我是二小姐的貼身丫環剪燭，給小主人見禮是應當的。」

  莎草瞪大眼睛愣住了，她腦子嗡嗡嗡響個不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沒了主意，最後忍不住說道：「怎麼我不知道？」

  老奶奶慈愛地說道：「小主人，你能否告訴我，這些年你和二小姐都是住在哪裡嗎？」

  莎草又看向風曉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風曉溪微微點頭，莎草才大概把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

  老奶奶聽了又驚訝地問道：「二小姐沒找到你的舅舅麼？」

  「我還有個舅舅？」莎草又蒙了，其他人也愣住了。原來莎草還有個舅舅？

  老奶奶輕輕一嘆，講起了斷指妖狐的經歷：「二小姐出身名門，乃是宣國公之後。她的父親褒太傅官任當朝一品，素有名望。只可惜只生下一嫡一庶兩個女兒，卻是同樣疼愛。嫡女諱名金藥，庶女名叫薔薇，長她一個月。」

  「後來，二小姐下嫁兵部主事胡從禮，二小姐性格剛烈，胡從禮表面上忍讓，卻懷恨在心，他陰與褒薔薇來往，被我撞見。胡從禮進讒言說我勾引主子，二小姐是火爆脾氣，聞言也不聽我分辯，便將我趕出了胡府。」

  老奶奶擦著眼淚說到這裡，道：「我是從小侍候二小姐長大的，又怎麼敢做背棄主子的事？」

  莎草羞愧地說道：「是這樣啊！老奶奶你，你不要怪我姥姥，她的脾氣是不好！」

  風曉溪等三人頭上三個嘆號，這孩子太實誠了。你聽她把話講完啊！知道是真是假就信了？

  「胡從禮以二小姐不立後為由納胡薔薇為妾，一連為胡從禮生下兩兒一女。二小姐嫁給胡從禮十九年才懷上骨肉，生了一對龍鳳胎，當時她已經三十八歲。」老奶奶說到這裡鼻子酸疼，看著莎草，久久沒有說話。

  「後來怎樣了？」莎草問道。

  老奶奶深深嘆道：「胡從禮和褒薔薇趁二小姐虛弱在床，使計誣陷二小姐的兒女不是胡從禮的血脈，要從二小姐懷中奪走兩個孩子。二小姐的兩個丫環，剪雲和剪桐抱著兩個孩子衝出胡府，卻在褒府的路上被人攔截。」

  「我早知胡從禮和褒薔薇不是好人，擔心二小姐被他們算計，每日裡在胡府外觀察。見到剪雲和剪桐抱著孩子出來，知道府中有變，立即上前與那幫人打在一起。只是我們三個人，又抱著兩個孩子，殺得渾身是血卻無法衝出重圍。」

  「好在二小姐及時趕到，她武藝高強，很快將那些黑衣人打敗，卻令我們去杏林渡口等她，自己又殺回胡府。我們三個人來到杏林渡口，卻又被一波麻衣刀客圍住，我掩護著剪雲和剪桐衝上渡口，剪雲卻被飛鏢刺中後心，抱著公子沒入河中。」

  「我被圍在中央心中充滿絕望，眼看著那幫兇徒追到了剪桐的船上，卻見一道白光，二小姐的白玉盤飛過之處，人頭落地，血流杏河。二小姐很快將渡口的兇徒殺盡，我們一起跳進河裡尋找剪雲和公子，卻連她們的屍體也沒有找到。」

  剪燭臉上充滿濃濃的悲傷之情，莎草也聽得又是憋悶又是火冒三丈，道：「再後來呢？」

  剪燭流淚說道：「後來我發現二小姐的小手指沒了，鮮血染紅了河水，強拉著二小姐上河。二小姐自己抱了孩子，卻把我和剪桐留下，獨自一人乘舟北上去了。」

  「又過了半年，我與剪桐在高陵遇到剪雲和公子，才知道她們還活著。於是剪桐、剪雲便帶著公子去尋二小姐，而我留在此處等她們回來。四十七年了，我原以為再也——」剪燭擦了擦眼角的淚痕，看著莎草說道：「我不知道二小姐竟去了炎國，更不知道小小姐她，蒼天無眼，竟讓她們母女都遇上了負心薄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