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金殿交鋒

  盛堯天子嘴角勾出一抹冷意，指尖輕叩龍書案，擺了擺手，道：「眾卿一片忠君之心，朕深為感動。眾卿所請，朕允了。四皇子先帶領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公主回朝吧！」

  「皇上，臣有一事不明！」左都御史李邦說道。

  盛堯天子冷眼看著，側了側耳朵。

  

  李邦拜道：「曦華公主率軍討伐炎國，連下數城，為何又帶領軍馬退出雷疆，一併將所有城池還了回去？國家大事非同兒戲，百萬軍馬，糧草裝備，全是民脂民膏。公主所為，臣實不解。」

  盛堯天子冷笑：「李邦，你是在指責朕還是指責公主呢？」

  「微臣不敢！」李邦跪伏於地，大義凜然地說道。

  盛堯天子掃了一眼殿上群臣，這時，旁邊站出來一位官員，正是曦華公主的老師趙炳章，趙炳章出班奏道：「啟稟萬歲，臣有本要奏。」

  「趙太師，請講。」盛堯天子一雙英氣的眉微微挑了挑，含威不露地說道。

  趙炳章說道：「臣知父母之愛子女猶如骨肉！皇上統御萬民，君臨天下，四海昇平，國家昌盛，夷蠻畏服，恩及外邦。君之愛女流落在外，失去聖皇護佑，得炎國水土之恩，養育之德，故炎國於我非仇而有恩，何以滅其家國？吞併社稷？」

  盛堯天子點了點頭，說道：「趙太師言之有理。」

  「皇上！」李邦磕頭再拜道：「炎國既然有恩，公主為何率領百萬兵馬打入雷疆，攻城略地，連下數座城池？臣雖愚鈍，不知道還有像公主這樣報恩的。臣聞雷疆一帶只剩斷壁殘垣，二月飄雪，冰鎖江南，炎國百姓凍傷無數，若非生活富裕有棉有衣，怕是凍死的都有。皇上您仁德寬厚，公主如此作為難道您就不管嗎？」

  「李邦無禮！還不退下！」丞相李元民斥喝道。

  「左都御史，你說得很好！」盛堯天子淡淡地看了李元民一眼，嚇得他連忙拜伏於地，忍不住後脊樑「嗖嗖」刮冷風。

  「吾皇萬歲！」新科狀元梅驥寧一旁走出來，道：「皇上，請容臣回答左都御史的問題。」

  盛堯天子微微點頭，眼睛裡露出一抹笑意：「狀元郎，朕准了。」

  梅驥寧拱手說道：「雷疆戰事，臣也有所聞。公主兵出雷疆，為國殺敵，未嘗懈怠，雖破城池也是安撫百姓為主。至於公主為何發兵，只為十三年前先皇后炎國歸寧，京陵道遭人暗害，使我國上至君王下至臣民皆處於哀痛之中。當時公主還小，君王為了公主著想，隱忍至今。」

  盛堯天子微微一嘆，說道：「不錯，朕非不怪炎國，乃顧及公主年幼。先皇后本是炎國皇室宗親，朕雖有喪妻之痛，也想等到公主長大了再做決定。」

  梅驥寧繼續說道：「公主發兵為報先皇后之仇，公主收兵，乃是小公主的突然出現。姐妹相見，骨血至親，臣雖未親見，聞之也不由涕淚沾襟，激動萬分。公主得知炎國對小公主的禮遇，深受感動，故而同小公主搬師回朝，指望君王父女團聚，以解君王十三年之思，何錯之有？」

  「請問左都御史大人，公主率百萬之師揚我國威，你說軍隊吃穿皆是民脂民膏。那麼令夫人的舅舅的姑姑的小姑子的兒子的老婆的二大爺侵占的土地是不是民脂民膏？」

  李邦被說得一愣，只見梅驥寧跪倒丹陛之下，拜道：「臣有本！」

  盛堯天子忍著抽嘴角的衝動，哪來的這麼個有趣的孩子？不過，一片忠心可鑑，真是棟樑之材啊！於是說道：「奏來！」

  「啟奏皇上，臣參左都御史李大人，縱容親戚西平島西平縣西陽鎮財主竇七行欺壓百姓，橫行鄉里，侵占良田水畝，謀財害命。民以田耕，山海漁獵。竇七行一方商賈，仗勢欺人。封高山占領大海，阻人生路，逼死人命，左都御史身為親戚，在其位不謀其政，口舌搬弄事非，何不律已？請皇上明察。」

  「你，你，你血口噴人！」李邦氣得指著梅驥寧說道：「梅狀元，本官忠心為國，自認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百姓。你滿口胡言，惡意誹謗，所為何來？你剛才提到的人，本官連聽都沒聽說過，又談何縱容？你分明是有意陷害，矇混聖聽。」

  李邦拜道：「皇上，臣聞『忠不避危，愛無惡言』，臣一片忠心只為社稷，豈料遭此誣陷。梅狀元，飽讀詩書，少年英才，本可為國家棟樑，君之股肱。今日所言，實在令微臣寒心！」

  「皇上，臣聞『利於國者愛之，害於國者惡之』。李大人既為監察之官，連親戚都管不好何以糾正朝風？臣啟皇上，西平縣知縣穆有徹正是李大人的小舅子，與竇七行官商勾結，為禍一方。」說到這裡，梅驥寧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帳冊，舉到頭頂，道：「這是穆有徹和竇七行官商勾結的證據，請皇上定奪。」

  「皇上，臣有本。」右都御史周秉正站出來，拜道：「臣參左都御史李邦，收受賄賂，貪贓枉法。」

  「周秉正，你有什麼證據？」李邦早氣得臉都青了，沒想到周秉正又開始落井下石。

  周秉正從袖子裡取出一張地契，跪倒，將地契呈上，奏道：「這是竇七行賄賂給李大人的土地，計兩萬八百餘頃。」

  「呈上來。」盛堯天子神色一凜，接過帳冊和地契，只氣得龍顏大怒，將帳冊和地契投擲丹墀之下，道：「左都御史，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有沒有冤枉你！」

  「皇上！」李邦匍匐於地。

  「把他頭上的六梁冠摘了！」盛堯天子一聲令下，兩旁過來繡衣衛摘下了李邦頭上樑冠，撤去環犀革帶，脫去朱衣朝服。

  「三法司何在？」盛堯天子目射寒光，掃向大殿。

  「臣大理寺卿曹正！」

  「臣都察院右都御史周秉正！」

  「臣刑部尚書鍾憲！」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