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又到京陵道
2024-04-29 05:13:10
作者: 剪知索學
衡京,大長公主病了,頭上纏了一圈額帶,倚靠在床頭,玉枕上面墊了棉墊子。白蕙畹正端著碗侍奉,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大長公主面前。
「不喝!」大長公主偏了偏頭,賭氣地說道。
白蕙畹把碗放到桌子上,聲音冰冷,道:「好好的,您又鬧什麼啊?」
「我氣你,氣皇帝!」大長公主捂著胸口,悲哀地說道:「溪兒雖是假借琪華公主之命,卻也是為了大炎的將士,皇帝非但不體諒她的良苦用心,還聽信小人之言把定國公府所有的人關進了大牢,如此昏庸無道,實在是令人寒心。」
大長公主又指著白蕙畹,含著眼淚泣道:「我氣你,你好歹是溪兒的嫡親姨母,你姐姐拼了性命留下來的血脈,你知她被琪華公主寒冰鎖氣,為何不告訴我?」
白蕙畹聞言心裡一沉,面不改色地說道:「連她本人都解不了的毒,女兒自然也沒這個本事。」
「你也是會醫術的,難道不明白我說的意思?」大長公主大聲喝斥道。
白蕙畹微微抬了抬頭,說道:「我不解開,她恐怕走不了幾十里就被冰寒之氣折磨死。我將寒冰化去,她或許可以見到風雲曦。」
「你好狠得心。」大長公主哭道,指著白蕙畹怒罵:「如果你抱著她去,她們姐妹現在就可以見到了。如果你知道為國分憂,溪兒也不用被琪華算計。」
白蕙畹忍不住冷笑一聲,道:「算計?母親你太瞧得起琪華了。若非她對溪兒有恩,溪兒又豈會心甘情願地被算計?」她微微有了怒氣,說道:「琪華挾恩圖報,如此對待溪兒,太也冷漠無情。」
大長公主抓住白蕙畹的手腕,一雙滿含熱淚地目光充滿希望地看向白蕙畹:「畹兒,你救救她,她是你外甥女啊!」
這回,白蕙畹任由大長公主握著手,說道:「母親,女兒救不了她。姐姐——」她原以為「姐姐」兩個字她再也叫不出來,沒想到輕易地叫了,突然間,心空蕩蕩地難受,滿腔怨恨消失無蹤,化成兩泓淚水溢滿眼眶。
大長公主的手抖了一下,輕聲叫道:「畹兒。」
「她用真氣將藍霜雪毒凝結成一粒硃砂痣集中在膻中,本來也不是萬全之策。藍霜雪毒不解,早晚有性命之憂。琪華公主的溧澿功本是至冰至寒之氣,寒氣侵入溪兒七經八脈乃至五臟六腑,藍霜雪毒如得外援,氣勢大增,真氣日薄,膻中日寒,溪兒焉有命在?」
「幸虧她機智果決離開烏龍宮,才被我發現她身體異常之處,化去琪華公主寒冰之氣。然而,傷害已經形成,我亦無回天之術,除非她快馬加鞭到邊疆,找到她的姐姐風雲曦。她們是姐妹同胞,風雲曦的血可以救了她的命,化解膻中之毒。」
大長公主聽了更恨,說道:「畹兒,倘若溪兒有個三長兩短,你,你不許饒了琪華。」
白蕙畹冷笑:「到時,風雲曦會瘋,只怕琪華第一個祭上人頭。」
「畹兒,你去,你趕上溪兒,帶她儘快和曦華姐妹團圓,讓曦華早點救她的妹妹。」大長公主急忙說道。
白蕙畹輕輕一嘆,道:「母親,如果我送溪兒去找她的姐姐,恐怕她死得更早。」
「這是為何啊?」大長公主不解地問道。
白蕙畹說道:「風雲曦認定了我是殺害她母親的兇手,她會和我動手。而我,不可能坐以待斃。」
大長公主痛苦地說道:「琪華和曦華兩個人打鬥,千里之外寒氣侵入衡京。你若和曦華再打起來,恐怕又是一場惡戰,溪兒恐為你二人的氣場所傷——」
「母親不必擔心。溪兒吉人自有天相,她那麼聰明,必會早日見到她的姐姐。」白蕙畹嘆道。
本是一片青綠的江南,白茫茫瓊瑤玉毯鋪滿山巒道路,兩匹高大的韃東駿馬,好似見慣了這樣的風光天氣,足下碎雪飛揚,飛快地奔馳而來。
林曉溪一手執韁,一手扶住了馬鞍橋,呼吸著只有冬天才有的寒涼之氣,膻中處隱隱發疼。自琪華公主冰鎖氣脈之後,膻中處越來越疼了,即使白蕙畹化解了冰寒之氣,也不過稍稍緩解罷了。
這幾天她疼得夜裡睡不著覺,只能躲在空間裡呻吟,怕冷寒秋擔心她。
「前面就是京陵道了。」冷寒秋手中長鞭一指,哪知林曉溪突然臉色一變,從馬上栽倒下來。
幸虧韃東馬最有靈性,感覺到主人不對,立即放慢速度,倏爾停住,林曉溪已落在白雪之上,一口紅艷艷的血花噴濺在如玉的白雪上。
冷寒秋連忙勒住馬,縱身跳下馬背,將林曉溪攬在懷裡,喚道:「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噗——」又是一口血,林曉溪滿臉布滿淚水,她一把推開冷寒秋,雙膝跪倒,一步一爬,仰天長泣:「母親——」
「母親,女兒回來了!」
「母親,您在哪裡?」
「縱然永別也要讓女兒知道您魂落何處,屍骨埋在哪裡!母親——」
冷寒秋在一旁也暗暗掉眼淚,但她知道長此下去林曉溪的一雙腿指定被雪凍壞了,於是上前,抱住林曉溪,說道:「姐姐,你想想太子,他等著您去救他啊!」
林曉溪這才停止了哭泣,心中的悲痛卻怎麼也止不住。冷寒秋看著她,說道:「姐姐,我和你乘一匹馬吧!我們提前找個客棧休息,您好些了,我們再趕路。」
林曉溪點點頭,被冷寒秋扶著騎上了馬,冷寒秋飛身上馬,感覺到她身體的冰涼,嚇了一跳,連忙催馬往前奔去。
二人住進了客棧,林曉溪擁著棉被,對冷寒秋說道:「秋兒,我去空間。」又將錦囊交給冷寒秋,說道:「如果到早晨我還沒有出來,你就帶著這錦囊繼續趕路。」
冷寒秋點點頭,接過了錦囊,眼看著眼前藍光一閃,林曉溪憑空消失,知道她此時已在錦囊裡面了。冷寒秋這才仔細打量著錦囊,微微嘆了口氣,將錦囊也用被子蓋了,方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