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還你血肉

  「姐姐還不明白嗎？」衛德妃從殿外走進來，深深一個萬福：「臣妾給皇后姐姐請安！」

  姜皇后冷冷地說坐在龍鳳寶座上，看著她沒有說話。

  衛德妃微微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說道：「臣妾——」

  「衛德妃，南蘇是二皇子的封地，二皇子理應為他的父皇為憂，保衛邊疆，阻止風國軍隊入侵。你若是來找本宮求情的，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姜皇后冷漠地說道。

  衛德妃暗恨，卻說道：「臣妾不是為越兒求情來的！臣妾是來給姐姐請安的！」

  「呵呵！」姜皇后冷笑兩聲，睨著眼瞧她，說道：「衛德妃，有這功夫你應當去拜佛燒香，或許上天念你心誠，或保二皇子安然無恙。本宮聽說，風雲曦的大刀，很快！」

  衛德妃忍不住身子一抖，只覺一股涼氣從腳氣鑽到後脊梁骨，直衝後頂。她搖兩搖，晃兩晃，一把扶住了身旁的嬤嬤，突然「撲通」跪在殿上，懇求道：「娘娘，越兒縱然不肖，也喚您一聲母後，臣妾求您，求您勸勸皇上。」

  姜皇后優雅地接過何嬤嬤遞過來的茶盞，低頭看著她說道：「德妃妹妹，你似乎求錯人了。本宮雖為一國之母，也只管後宮之事，朝堂上的事是插不上嘴的。」

  

  「臣妾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啊！」衛德妃泣道。

  姜皇后雙眸一厲：「誰不是一個兒子？」

  皇后威儀盛氣凌人，衛德妃嚇傻了，語不成調地說道：「皇后姐姐，臣，臣妾，您，是知道的，決不會——」

  姜皇后頭上金釵亂顫，手中茶盞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她痛心地說道：「本宮第一胎，只在腹中待了三個月，尚未成形。本宮第二胎，腹中五個月，莫名其妙化成血水。本宮第三胎，差點兒要了本宮的命，也胎死腹中。本宮調養了六年多。」

  她冷冰冰地看向衛德妃，問道：「二皇子是妹妹第幾胎呢？為何本宮的孩兒就這麼難留住？」

  衛德妃心裡話：我哪知道為什麼啊，您不會懷疑是我吧？我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啊！但是衛德妃早已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因為姜皇后的表情簡直太可怕了。

  姜皇后擺了擺手，說道：「本宮幫不了你，直接求皇上吧！」

  衛德妃連忙站起身來，疾步離去。

  姜皇后冷冷地望著她的背影，吩咐：「起駕琪華公主府。」

  何嬤嬤和眾太監、宮女聽了很吃驚，皇后自回宮以來第一次要去公主府，不知所為何事？

  琪華公主府的人敢攔誰也不敢攔著當今皇后，鳳慕安、靳知凌連忙到明央宮向公主稟報。鵝黃色的帳簾掀起一室清冷，大殿中央鋪著碧霄冷玉床，之所以用「鋪」這個字，是因為這床沒有腳，更像是地上擺放的一塊漂亮齊整的玉石。

  冷玉床上，雪白的衣衫鋪開，如飄渺的雲，琪華公主靜靜地盤坐在上面，對殿外鳳慕安二人的稟報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時候，姜皇后帶著人氣沖沖地闖進來，忍不住凍得一哆嗦。雖然她穿著臘月寒冬的衣裳，披著錦衣貂裘，戴著貂君套，手捧小火爐，卻沒想到琪華公主的明央宮比三九嚴寒還要冷。

  「娘娘！」何嬤嬤差點兒弄僵了，皇后穿得厚，她們這些人身上卻是秋裝，只往門口一站便冷得牙齒發抖。

  「你們都出去。」姜皇后一聲令下，大殿上只剩下母女二人。

  「裳兒——」姜皇后知難而近，大殿冷也冷不過女兒的心，她無法再忍受女兒的冷漠了。

  琪華公主抬起眼皮，殿上飄起一層雲氣，琪華公主如坐雲端。

  琪華公主只坐在碧霄冷玉床之中，也不說話，只淡漠地看她，無悲無喜，也不驚訝，仿佛一座玉雕。

  姜皇后突然來了怒氣，走到冷玉床邊，說道：「姜凝裳，你可知道風國已向炎國宣戰？帶兵攻打我們炎國的正是你一心維護的林曉溪的親姐姐，風雲曦！」

  姜皇后說道：「你，還有你兄弟，都和你父皇一樣對別人心腸軟，對親人卻是鐵石心腸。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扔下你十五年。但你可曾為娘想過？我在你之前懷過三個孩子，皆胎死腹中。若不是藍微真人用真氣護住你弟弟，若不是我及時離開皇宮，恐怕你弟弟也留不住。」

  「裳兒，母親也是沒辦法啊！」姜皇后坐在碧霄冷玉床上，抓住琪華公主的手臂，含淚問道。

  「我說話你聽到沒有啊！」姜皇后失望地叫道。

  「現在，風雲曦，你的同門好師姐率領風國的軍隊向我國發起戰爭。而你，身為帝女，身懷絕世武功，卻躲在這裡享清靜，置國家安危而不顧，自命清高。眼盲耳盲心盲，視敵為友，視至親為敵，糊塗不明事理，狂悖不孝，不認親母，枉為人子。」

  「姜凝裳，我要知道你如此不孝，當初一生下來就應該把你掐死！我和你說了這麼多，你一句不理，你，你就是一塊木頭也有個聲響！」姜皇后越說越氣，她更氣得是說了半天，琪華公主一言不發。

  琪華公主被姜皇后好一頓罵，是神仙也動了怒氣，面對姜皇后更加冷漠，淡淡地說道：「國家有累卵之危，母后和我談這些？請回！」

  「琪華！」姜皇后叫道，她使勁搖晃著女兒的胳膊，怒吼道：「我是你娘啊！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你為什麼不認我？你的骨，你的肉，你的血都是我給的，你還我，你還我！」

  「好！」琪華公主聲音很淡，不過姜皇后卻聽得頭皮發麻，她驚呆地看向女兒，不由渾身一顫。

  「噗——」清冷的大殿上濺起五朵血霧，分別從琪華公主的背心，左右兩臂，眉心，氣海發出。血花帶著艷極冷極的清香一滴不剩地落在琪華公主雪白的長衫上，琪華公主一張清冷絕美的容顏，額上一點殷紅。

  姜皇后連忙撲過去，將她緊緊地抱住，嚎啕大哭：「不——」

  「還你的骨，你的肉，你的血！」琪華公主嘴唇發白，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