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孝治天下炎天子

  大長公主專門搬了一張架子床睡在林曉溪的屋子裡，皇帝和姜雪衣不便進屋，太皇太后在宮娥的攙扶下走進來。

  大長公主花甲之齡，見到太皇太后還是落下淚來，說道：「讓母后擔心了，女兒沒事。」

  「哼！你就是心思重，想得多。」太皇太后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坐到她的床邊，指了指那邊的拔步床，溫言說道：「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也別傷了自己的身子，你不念著你自己，莫忘了還有年邁的母親！」

  大長公主嘆氣，說道：「都是女兒不好，覺得孩子像極了鳳歌。當日萃華樓上聽到她的琴聲，只想再聽一次，卻讓她拿鳳吟琴去彈，誰知那琴卻是害人的！」

  太皇太后責備道：「鳳吟琴是隨便拿來彈的嗎？你忘了你看到琴病了好幾場？聽琴傷情，彈琴更是大傷，你又不是糊塗的，怎麼竟做出糊塗事？」又問：「孩子怎麼樣了？」

  大長公主又流下淚來，道：「十根手指都破了，主要是心思恍惚，不吃不喝的。」

  

  「孩子不吃不喝你好歹也要吃點兒，你要是病了，孩子不是更傷心嗎？」太皇太后說道。

  大長公主搖了搖頭，孩子不吃，她哪吃得下啊！

  姜雪衣站在屋外，裡面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急得來回踱步，幾次想進去看看，卻礙於禮節，不由長吁短嘆。

  皇帝喝著茶，看他在眼前晃來晃去的，忍不住抬頭說道：「你擔心她，進去看她就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光明正大的進去。轉來轉去的什麼意思？」

  「父皇，可是這於禮不合啊！」姜雪衣說道。

  皇帝瞪了他一眼，道：「你是去看未來的太子妃，別人管得著嗎？況且，屋子裡不是還有你曾祖母和皇姑祖母嗎？又不是私會！」

  姜雪衣心說去人家姑娘的閨房還不算私會？父皇還真敢說！不過——

  「父皇，您的秘旨是真的？」姜雪衣試探著問道。

  皇帝一口茶沒噴出來，吹鬍子瞪他，說道：「朕不是還沒來得及寫嗎？用得著你來催嗎？朕金口玉言，況且，她可是皇姑姑的寶貝疙瘩，你倆門當戶對！」

  「多謝父皇。」姜雪衣深深一拜，抬腳走到珠簾外，又是深深一拜，朗聲說道：「皇姑祖母，雪衣來探病了。」

  大長公主一瞪眼，真想跳起來把那混帳皇帝的耳朵揪起來，肯定是他同意的，所以這小子才敢說要進外孫女閨房的話。

  太皇太后卻比她冷靜多了，說道：「雪衣這孩子很不錯，我看也只有雪衣才和溪兒相配。雖然現在溪兒還小，但是女孩子總要嫁人的，總不能跟你一輩子吧？我們老了，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疼她了。我看雪衣這孩子，從余州一路護送著溪兒回到京都，是個有情有義有擔當的。咱們應當幫幫他才對。」

  「雖然如此，也不能讓他進閨閣小姐的寢室啊？這成何體統？」大長公主不悅地說道。

  太皇太后覺得有理，對外面問道：「你是來看誰的病的？」

  姜雪衣也是實誠，答道：「雪衣擔心皇姑祖母的病，也擔心棲鳳公主鳳體安康。雪衣冒昧，還請皇姑祖母息怒。」

  簾內大長公主又問道：「你既習聖人之禮，當知男女有別。雖有皇帝聖旨，未嫁之時亦不能失禮，這才能保住女子清譽。」

  姜雪衣拜道：「皇姑祖母教訓，侄孫深記在心。只是，想知道她現在如何了？皇姑祖母，我，我求您了！」姜雪衣說完，撩袍跪倒，伏跪不起。

  大長公主讓朝霞扶她起來，她走到拔步床內坐下，命人落下帳子，吩咐：「請太子進來！」

  姜雪衣進來，先給太皇太后見禮，又給大長公主見禮，這才站在拔步床外，透過鏤空雕花望盡相思。只見帳滿金鉤，彩鳳雲織，繡簾飄香，莫說看到林曉溪的身影，便是裡面擺設也看不到。

  不過，姜雪衣能站在林曉溪的繡帳外說話已經很滿足了。於是，不顧眾人在場，對著繡簾說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堅強的，令人敬佩的，世間獨一無二的奇女子。余州的溪江江上，那麼深的江水你都不懼，連魚蝦都可以護佑你。你是我唯一一個看著乘坐著大白魚的女子，也是唯一一個一口氣裝滿一船魚蝦的女子——」

  姜雪衣的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笑，但是大長公主和太皇太后卻聽得清楚，同時問道：「乘坐大白魚？一口氣一船魚？」

  朝霞幾個人也聽得莫名其妙，連屋子外面的皇帝都側耳傾聽，長在深宮養在大院裡的人哪聽過這樣的故事，於是不禁好奇。

  姜雪衣本想逗林曉溪開心，卻忘記了這麼多人在聽，不由後悔自己多嘴。他本來不是會講笑話的人，此時哪敢再亂講下去。哪知林曉溪早被他吵醒了，細想當初相遇之時卻也好笑，於是忍不住翹起了嘴角。說道：「外祖母，公子不會講笑話，也不會講故事。」

  「溪兒，你醒了。」大長公主喜出望外，這麼多天都沒醒來，沒想到姜雪衣的幾句話她就醒了，大長公主有點兒感激姜雪衣了。

  林曉溪坐起來，靠在大長公主懷裡，說道：「外祖母，當初要不是公子相救，我，我就被一幫登徒子抓走了。」

  大長公主問道：「他是怎麼救的你啊？」

  林曉溪於是把余州街上遇到華服浪蕩子，又被浪蕩子派人追趕，自己使計逃脫，又不慎落水，被一隻大魚帶上江面，然後落到姜雪衣的船上，鬧得姜雪衣一身狼狽的事說了。想到此，她「撲哧」一樂，說道：「公子當時寒著一張臉，氣得不輕。不過，後來那幫歹徒過來，公子拔刀相助，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保全了我的清譽。」

  又嘆息道：「公子一路護送著我，為我吃過不少苦頭，我很是感激。」

  大長公主點點頭，吩咐朝霞打開帳簾。她一眼看到帳外規矩站立的少年，滿意地說道：「你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