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半生心血鳳吟琴

  「你有什麼資格提起我的母親？」林曉溪嘲諷地看她，道：「你照顧我？你不是早想我死的嗎？我現在這個樣子你不解氣嗎？」

  白蕙畹動了動嘴唇，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她的笑聲無比淒涼，林曉溪聽得有些頭皮發麻，胸口發疼，忍不住掉下淚來：「你笑夠了嗎？」

  白蕙畹停止了笑聲，定定地看著她，不再是以前的仇視的目光，卻複雜難明。她伸出指尖抹掉少女眼角的淚，說道：「別哭了。」

  她越是這樣林曉溪越難過，轉過身不再看她。卻聽白蕙畹說道：「不為你自己也為你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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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溪沒有說話。

  白蕙畹仿佛解釋給她聽：「這把鳳吟琴是你母親生前所愛，也將她所有的精神靈氣灌注琴身。因此，只有至親之人才能彈它，卻會被琴指引靈魂深處，悲不能已。」

  林曉溪閉上眼睛，她不想聽。可是她的心她的耳朵卻聽得清楚，白蕙畹是在擔心她！她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打濕了枕巾。

  大長公主怒氣沖沖走進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她滿腔怒氣化為烏有，彥王妃卻低著頭攙扶著大長公主，大氣不敢出。

  白蕙畹一猜就知道這女人給自己告狀去了，不由眯了眯眼，露出危險的神色。大長公主把彥王妃護到身後，說道：「畹兒，不得無禮。」

  白蕙畹冷哼一聲，站起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冷笑道：「母親就這麼不放心女兒？」

  大長公主看到桌上血跡斑斑的琴，心似油煎一般，她快步走到床前，坐下來心疼地看著林曉溪，忍不住落淚，又不知道怎樣寬慰她，不由嘆息道：「你要好好的。」

  林曉溪也不想現在這個樣子被外祖母看到，努力將眼中的淚水逼回，偷偷擦拭，卻不轉過頭來。

  大長公主看著她，說道：「我的溪兒是乖巧懂事的孩子，會好起來的。」

  林曉溪再也忍不住，轉過身抱緊了她的腰，含淚說道：「我沒事，您別擔心！」

  大長公主低頭理順她的秀髮，溫柔的抱住了她，慈祥的目光如一縷春日的暖陽灑照在她身上，大長公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抿著唇沒有說話。

  屋裡四個人，卻靜得只聽到大長公主有節奏的拍背聲，林曉溪漸漸有了困意，她哭累了也心累了，趴在大長公主的腿上睡著了。少女的秀髮長長搭在床上，瀑布似地流瀉，姣好的容顏上兩道淚痕，長長的睫毛濕露露的。

  大長公主拿過一塊毛巾，低頭仔細擦著，她看了彥王妃一眼，道：「你先回去吧！」

  彥王妃掀帘子離開，白蕙畹也站起來要走，大長公主出聲說道：「哪裡去？」

  白蕙畹冷笑著看停下來，看向大長公主，道：「我在這裡母親您不放心，我現在要走您又問我去哪裡？女兒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讓母親滿意。」

  「你過來。」大長公主向她招了招手，白蕙畹站著不動，眼睛看向別處。

  大長公主從林曉溪領子裡掏出玉佩：「你看，你送的玉佩她戴在身上，說明這孩子很重視你的禮物。這就是血濃於水啊！」

  白蕙畹輕笑出聲，轉過頭來說道：「母親，您相信我嗎？」

  大長公主一愣，她怎會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只是因為白鳳歌一事她情願選擇不相信。

  白蕙畹微微失望地說道：「您疼愛她，卻讓她用亡母使用過的鳳吟琴彈奏琴曲。那鳳吟琴本是世間奇物，吟之必傷。你當真以為小小藍霜雪毒就能害了白鳳歌嗎？她還沒那麼弱，也沒那麼廢物！」

  大長公主驀然瞪大眼睛，問道：「此言是真？你姐姐不是你害的？」

  白蕙畹自嘲地笑道：「母親還是不相信我。」

  大長公主低頭看了林曉溪一眼，輕輕抬起她的頭放在枕上，蓋上被子，又低頭摸了摸她粉嫩熱乎的臉蛋，滿是慈愛。然後，回過頭來，說道：「你們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兒，你姐姐出生乖巧，你是我九死一生拼著命把你迎到這世上的。你只說母親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大長公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老人家雙手握住女兒的手，含淚說道：「我半生好強，疼愛你姐妹勝過你哥哥，你們美玉似的一對姐妹花，誰見了誰不羨慕？為何會鬧成這樣？我想不通啊！」

  「母親！你別說了。」白蕙畹剛強的轉過頭，冷漠地說道：「晚了。」

  大長公主含著淚花搖著她的手，想找個答案，只是白蕙畹心如寒鐵，一聲不吭，大長公主心裡絕望極了。

  「母親還是勸勸她把琴毀了吧！」白蕙畹抽出大長公主的手，轉身走出了屋子。

  大長公主呆呆地望著鳳吟琴，這琴是白鳳歌生前遺物，她保存至今，難道一定要毀了不成？鳳歌啊！你的靈魂，你的笑貌匯成一汪無邊無際的思念把你的母親包圍，我該怎樣才能忘記你！

  朝霞、司書等人見白蘭郡主離去，連忙來到屋裡，一見大長公主趴在琴上痛哭不止，均嚇了一跳，兩個人扶起大長公主，朝霞勸道：「大長公主，奴婢扶您回屋休息。」

  大長公主擺了擺手，指了指床，道：「我躺在溪兒旁邊。」

  於是朝霞將大長公主扶進拔步床內，上了床，給大長公主蓋好被子。看到林曉溪睡了一頭汗，連忙擦掉。於是有人守候在拔步床外，有人守在外間屋，有人守在門口。

  祖孫兩人一直睡到晚上掌燈時分，大長公主先醒，一看林曉溪額頭上冒汗，便拿過毛巾擦拭。問朝霞：「什麼時辰了。」

  「已是酉時。」朝霞回道，又問道：「是否傳膳？」

  大長公主搖頭嘆道：「熬點兒粥吧！」說著便要下床，朝霞連忙過來攙扶。

  大長公主一眼看到桌上鳳吟琴，說道：「收起來，別讓你們的主子看到。」

  「是！」司書抱起鳳吟琴走出了房間。

  大長公主病了，棲鳳公主也病了，此事驚動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八十多歲的人了，聞言起駕出宮，親自前來探視。皇帝聽說姑姑病了，也百里抽閒陪同著太皇太后一起探望大長公主。姜雪衣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