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金手印

  「破荷葉？」林曉溪瞪了她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冷寒秋卻無暇他顧，皺著眉頭說道：「姐姐看上去已十分疲憊，想是今日又是宴會又是奔波勞碌所致。姐姐現在不去休息，必是有話同我們說。」

  林曉溪看著她說道：「秋兒，我想告訴你——過剛易折」。

  冷寒秋柳眉微蹙，說道：「是因為剛才拒絕林賢妃的事嗎？」

  「不錯。她既是皇上的妃子又是我們的長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太失禮了。秋兒，凡事多想想父母。」林曉溪柔聲說道。

  冷寒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林曉溪偏頭望向天際，說道：「世事艱難，唯女子最難。黑夜清影，黑糊糊的殘荷或許可以借著一盞燈火看到它的輪廓，而前途生死，要用心去看。正所謂，人生如棋，絕對不能行差走錯。」

  兩人這才明白林曉溪的用意，同時點頭。

  林曉溪又說道：「林賢妃本就對我心存芥蒂，她向我示好也不過是御人之道。倘若我答應了她，便是她手中好用的棋子。倘若我不答應她，也在她意料之內。但她對你不同，你是林家骨肉，林賢妃是個重親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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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有幾個重親情的？小姐莫要被她騙了。」晴雲連忙說道。

  冷寒秋也說道：「我對她沒感情。」又補充道：「除了父母姐姐，我對他們都沒感情。」

  林曉溪苦笑著嘆道：「傻丫頭，祖母是父親的親生母親，林賢妃是父親的親姐姐，你即使對她們沒感情也不能無情。你不能讓父母在中間為難。」

  冷寒秋默了一會兒，說道：「知道了。」

  「今日之後，必是一場風波，我們好好休息，嚴陣以待吧！」林曉溪起身往屋內走，三人離開了平台，冷寒秋和晴雲關上了兩扇水晶嵌翠竹葉門，拉上緙絲的鳳凰百鳥仙境圖窗簾，又拉上兩層簾屏，一層黃地遍地織金牡丹纏枝緞，一層孔雀開屏珠鮫紗帳。

  過了玉屏紗幃，前面是剔紅雲鳳雕龍拔步床，金龍吐穗，珠簾翠幄，裡面又是一個不小的房間，桌椅齊全，金碧輝煌。

  晴雲服侍林曉溪躺在床上，落下床帳，躡手躡腳的出來，在旁邊一個隔間躺下了。這個小小的隔間布置的也十分舒適華美，床鋪又大又軟。不過，晴雲卻睡不著了。

  原先在琪華公主府她還沒意識到自家小姐的身份，琪華公主本身就清冷簡約，雖對自家小姐待之以禮卻不逾制。

  去了皇宮，陪小姐參加了皇家盛宴，親眼目睹韃東王子求親，大長公主的一力維護，琪華公主和當今皇上的態度，讓晴雲隱約覺得自家小姐身份的不一般。如今住進大長公主府，龍祥鳳繞，珠圍玉鏤，水沉香幃，皆是她從未見過的。

  小姐是一隻真鳳，祥臥於人間。為老爺夫人收留，與她主僕相處十三年。晴雲突然有些空落落的，小姐再也不是她和秋月兩個人的小姐了。

  翌日，林曉溪起床的時候，看到晴雲眼圈紅紅的，低頭一看，眼底有些發青，於是招了招手讓她過來，冰涼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看了下，突然嘆了口氣，拉她到身旁坐下。

  晴雲哪敢真坐下，蚊蠅似地聲音說道：「晴雲不敢！」

  林曉溪伸手戳了她額頭一下，氣道：「你胡思亂想些什麼？還不從實招來！」

  「小姐，晴雲沒有亂想什麼，只想好好侍奉小姐，小姐可不能嫌棄晴雲愚笨！」晴雲鼻子發酸的說道。

  林曉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道：「我何時嫌你愚笨了？你再愚笨也是小姐最貼心的丫環，誰敢嫌棄你？」

  「小姐！」晴雲低頭流淚，泣聲說道：「晴雲沒有秋月聰明，沒有二小姐一身好武功，也比不上莎草機靈，還有——」她嗚咽著，「還有朝霞、司錦、司書、司露，我一個也比不上。」她說到這裡幾乎泣不成聲，抬起淚眼說道：「還有鄭嬤嬤，還有徐——」

  「好晴雲，你和秋月和我一起長大，你們忠心耿耿，十三年姐妹之情，誰能越過？」林曉溪幫她擦拭著眼淚，說道：「貼心的丫環不一定需要武功，我的晴雲也不差啊！你心靈手巧，手線活她們就比不上。我是需要保護，但我也不能不吃不穿吧？」

  晴雲睜著一雙淚水朦朧的眼睛，突然好想抱著小姐哭，但她不敢。林曉溪伸過一隻手臂，摟過她的肩膀，笑道：「抱一抱！」

  晴雲破涕而笑，眼淚泉涌而下。

  冷寒秋端著朱漆描金盥盆進來，主僕兩個這才分開。冷寒秋將盆放在剔犀盆架上，林曉溪下了床，走過來洗手，晴雲仔細挽起她的袖口，對冷寒秋說道：「二小姐，以後這些活還是留給晴雲做吧！哪能讓二小姐您親自動手呢！」

  冷寒秋淡淡地說道：「見你在忙，所以沒有打擾。」

  林曉溪忍不住「撲哧」一笑，打趣道：「晴雲姑娘在忙著哭鼻子抹淚——」

  冷寒秋點頭，清冷地說道：「還要姐姐去哄！」

  林曉溪無奈嘆道：「小姐難為啊！」

  晴雲羞紅了秀臉，說道：「二位小姐就取笑我吧，欺負人！」雖是這樣說，已將林曉溪扶到梳妝檯打扮。

  林曉溪對鏡自賞，痴痴地望著一雙眼睛，突然間眉心閃過一道紅光，腦中若有所感，只覺那道紅光如一道滾燙的熱流沖入心口，又自心口分流，流經兩條手臂，結於兩個掌心。她忍不住低頭，張開兩隻手，手心處兩個赤金的小手印跳動著。林曉溪怔住了。

  來不及細想，耳邊響起一道空靈地聲音：「結掌於印，千里傳音。主以腹心，倩誰生死與共？雙秋忠誠，彪柄史冊。雲草護主，萬世流芳。」

  林曉溪再想聽下去時，那道聲音消失了。低頭再看兩個手心，小手印也不見了。

  「小姐，您怎麼了？」晴雲已經為她整理好妝容，奇怪小姐怎麼一直看手？

  林曉溪看看晴雲，又看看冷寒秋，於是便把剛才的情況和她們說了。問道：「剛才手上還有兩個手印，你們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