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太醫的為難

  「嬤嬤請講。」林曉溪說道。

  「姑娘現在身邊缺少人手，何不將司儀她們幾個調來？也好有個照應。姑娘若是擔心侍郎夫人，大長公主再派幾個得力的人過去侍候，姑娘您意下如何？」鄭嬤嬤問道。

  她見林曉溪不語，又說道：「姑娘放心，大長公主府調教出來的都是精明能幹的，我挑幾個年長老成的人過去侍奉。」

  「如此，多謝嬤嬤了。」林曉溪微笑著說道。

  鄭嬤嬤又看著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姑娘，別把大長公主當外人，也別把老奴當外人，請允許老奴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大長公主不容易啊！」她低頭擦了擦眼淚，嘆息道：「只有當過母親的人才能體會失去親生骨肉的痛苦，這裡——」

  鄭嬤嬤指了指胸口，道：「大長公主這裡比誰都痛！她的痛苦比姑娘一點兒也不少。」

  林曉溪眨了眨眼，逼回淚水，道：「鄭嬤嬤，我雖年幼，亦知骨肉親情。嬤嬤您不用說，我都知道的。」

  「好！姑娘能這樣想，先郡主在天有靈也會感到高興的。」鄭嬤嬤欣慰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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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溪含淚笑道：「鄭嬤嬤，聽說您是母親的奶娘，我心裡對您也是很敬重的。」

  鄭嬤嬤聽了心裡歡喜，越覺得林曉溪招人喜歡。

  林曉溪隨即說道：「嬤嬤，我從小沒見過母親，即使夢裡也看不到她的仙容。您能給我說說我的母親嗎？」她的語中流露出淡淡地憂傷。

  鄭嬤嬤也有些傷感，說道：「你長得很像郡主，不過郡主性格冷淡，寡言少語，不像你這般溫潤親近。」

  林曉溪頭一次聽人講起母親生前，聽得津津有味，她腦袋靈活，心裡已描繪著母親的容貌氣質，說道：「聽嬤嬤這麼一說，我倒覺得琪華公主有些像她。」

  鄭嬤嬤搖頭笑道：「也不一樣。琪華公主太過清冷，是個高居雲端的仙子。郡主是大長公主心中的乖孩子，是大風國最賢德的皇后，是風炎兩國百姓最敬重的人。」

  鄭嬤嬤有些激動，她恨不得把所知道郡主的一切全告訴這個孩子，卻又擔心孩子更加難過，於是沒有繼續說下去。車廂里陷入沉默。

  車馬走了一刻時的功夫，冷寒秋出現在馬車裡。鄭嬤嬤眼睛一亮，她知道這位姑娘，沒想到只過了兩天她的武功又精進了。姑娘身邊有如此優秀人物，真是令人驚喜。

  「這位是二小姐吧！」鄭嬤嬤微笑著問道。

  「嬤嬤，她正是我的妹妹秋兒。」林曉溪又對冷寒秋說道：「秋兒，來見過嬤嬤。」

  「嬤嬤！」冷寒秋在車上拱手見禮。鄭嬤嬤看上去只是個和善的婦人，可是她的眉毛底下微微突起，只有內功極深厚的人才可以將銳氣精華凝於眉間。鄭嬤嬤的武功深不可測，也只有練到一定程度的高手才知道她的不一般。

  「鄭嬤嬤不是外人，秋兒，可曾發現了什麼？」林曉溪問道。

  冷寒秋遲疑了下，說道：「祖母和二叔在三皇子的府上，他們是半個時辰前趕到的。」

  林曉溪突然說道：「一會兒到了三皇子的府邸，你也留在外面。」

  冷寒秋連忙問道：「姐姐不用我幫你嗎？」

  林曉溪對鄭嬤嬤說道：「有勞嬤嬤同我一起為三皇子醫治。」

  鄭嬤嬤點頭，道：「老奴一切聽您吩咐。」

  原本她對前郡主念念不忘，一心想將對郡主的忠誠輔佐公主。不料曦華公主因母親的死怨怪她，並不許她繼續留在身邊。鄭嬤嬤是痛心的也是自責的。郡主太強大，她也太粗心，誰也沒有想到一個藍霜雪毒，毒計連環竟要了娘娘的命。

  若不是想著有朝一日查出幕後兇手，若不是大長公主禁不住這個打擊一夜白頭，纏綿病榻數年，她也不想苟活於世了。

  幸喜小公主明事理，能體諒人，與公主祖孫相認，知道大長公主的苦衷，還把她當「自己人」。鄭嬤嬤說不出的高興。

  馬車到了兆和宮，林賢妃和莎草從第一輛馬車裡下來，林曉溪等四人也下了車。早有人通知了玄和宮的總管太監和定國公老夫人、林二爺林如浩。此時已站在門口迎接了。

  雖然林賢妃和老夫人是母女，位屬君臣。因此剛進大廳，老夫人帶眾人行跪拜之禮。林賢妃含著淚把母親攙扶起來，母女相見卻又不像尋常母女，只能將孝順之情埋在心裡。

  林如浩卻很高興，平常哪有機會和姐姐見一面？姐姐請旨出宮，專門派人通知了母親，並特別交待要帶上他，說明在姐姐心裡還是最疼他的。

  他一張欠揍的臉讓林賢妃看得心堵，也不理他，說道：「皇上命本宮與侄女一起出宮為皇兒看病，沒想到母親和二弟也在這裡。」

  老夫人冷冷地看著林曉溪，說道：「娘娘有所不知，當日……」

  「母親，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還是先讓侄女看下皇兒的傷勢吧！」

  老夫人被林賢妃截住話頭，沒有繼續說下去，她點了點頭，道：「先看下皇子傷勢吧！」

  三皇子的寢室很寬闊，此時床邊坐著他的兩個側妃，見林賢妃來了連忙起來行禮。

  林賢妃沒有搭理她們，直接問後面的太監總管：「太醫們呢？」

  話音剛落，原先被叫去祈寧齋的幾個太醫便匆忙從旁邊的屋子裡走出來，拜道：「給娘娘見禮。」

  林賢妃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皇子傷在哪裡，指給林女醫看。」

  白鬍子有意看林曉溪笑話，他擺了擺手，道：「不可！」

  林賢妃臉色一沉：「有何不可？」

  白鬍子說道：「自古男女有別，授受不親。她是大家閨秀，怎能來到男人的寢室？」

  林賢妃冷冷一笑：「林女醫是皇上敕封的醫官，如何進不得病人的房間？」

  黑鬍子太醫說道：「娘娘，林女醫是公主府的醫官，她只負責給公主看病，如何能給男子看病？」

  「大膽。林女醫是奉旨看病，你們誰敢多言？」林賢妃此時只是一個擔心兒子的母親，急切地希望林曉溪出現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