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睿智的太皇太后

  炎、風兩國未分制之前，古聖人有訓，同姓不能結親。那為什麼大炎國的皇帝娶了姜姓女子呢？原來姜氏的祖上本姓祝，名革禮，功勞於大炎，敕封異姓王，賜名姜姓。與白家之祖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禮。只是後來白家與皇家聯姻，聲望地位遠遠地超過了姜氏。

  到了姜氏的父親姜濟民這一代已降到公爵，敕封安國公。只是姜濟民庸碌無能，膝下一個嫡子十三個庶子都是只知眠花宿柳的蠹蟲，只有一女脫穎而出，就是姜氏。當今天子在六千名秀女中選了她做皇后，也算是一見鍾情。

  但是姜濟民不壽，女兒剛剛當了皇后他就病死了。原本安國公的爵位應落在嫡子姜安身上，哪知大長公主一句話改變了皇帝的決定，大長公主說：「取賢任能國家才能繁榮昌盛，皇上剛剛即位更需任用良才。今安國公逝，其嫡親叔父伯良堪用，他是進士出身，現任翰林學士，比之庸碌之才強多了。」

  於是皇帝聖旨一道姜伯良便襲了爵，姜氏這個皇后突然就懸了空，沒了娘家人給撐腰了。

  須知，姜氏的祖父和老七姜伯良是一母同胞，只因當初姜老太君對幼子的偏愛，姜祖父一直耿耿於懷。於是襲爵之後便和所有的兄弟分了家，而剛剛八歲大的姜伯良，安國公的親弟分到的財產竟沒有庶弟多。因此姜伯良深恨之，兄弟從此形同路人。

  所以姜伯良襲了侄兒的爵位，姜氏的兄弟們成了安國公府的寄生蟲，安國公當然不樂意。於是便將他們全趕到當初自己被分的院子裡，一幫過慣了錦衣玉食生活的少爺們哪曾受過這等委屈，便經常跑到宮裡哭訴。

  姜氏當然心疼她的親哥哥，但對庶弟卻沒有感情。她與皇帝恩愛，又知他心地仁慈，便同皇帝商量此事。皇帝也有些於心不忍，卻一時拿不定主意。轉過頭來又找到大長公主，想讓大長公主出個主意。哪知大長公主對自己家人縱容對別人卻沒有菩薩心腸，問皇帝：「他們有手有腳且是青壯之人，難道自己不求上進還要國家養他們？」大長公主的話又讓皇帝鐵了心，覺得姑姑是個極有智慧的人，便回來將大長公主的話轉來訓斥姜氏，又道：「你是皇后，當為表率，怎能為了這些不爭氣的人費心思呢？」

  當時姜氏竟然質問皇上：「大長公主既然如此替國家著想，皇上為何不收了她的大長公主府，白家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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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話未說完便嚇到了，姜氏從未見過皇上和她翻臉，但是這回觸了龍鱗才知道自己說了不應該說的話。皇上怒斥道：「朕喜歡你，並不會縱容你，你且給朕聽好了。大長公主是高貴的皇家公主，是扶持朕登上帝位的人，也是朕最尊敬的親人。朕幼失母后，姑姑的羽翼是朕兄妹的保護傘，朕對待姑姑更勝過母后。你再敢多說一句話，朕便廢了你的皇后，斷了你我夫妻的情分。」

  炎皇帝當然說的是氣話，他或許不算個好皇帝，卻的確算得上最重感情的皇帝。於大長公主，他時刻不忘姑侄之情，於姜皇后，即使十五年不見心中也只有她一人。姜皇后遇到皇帝是幸亦不幸，她勸服不了皇帝只能規勸哥哥，但姜大郎卻把她恨上了，只道是皇后不肯盡心，一氣之下病倒在床上，沒幾天就一命嗚呼了。

  想到此，姜皇后面對大長公主暗自忿恨，又想到一對不爭氣的兒女，更是怒火澆頭。她面無表情地給大長公主行了禮，便帶人離開了。

  姜皇后和大長公主的段位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姜皇后表面上裝裝樣子也瞞不過大長公主一雙慧眼。她轉過身回到太皇太后身邊，微微一嘆。

  此時宮娥嬤嬤被支到外面，遠遠地聽不到母女對話。太皇太后握著女兒的手，道：「姜氏有恨。」

  大長公主微微點頭，自嘲道：「皇上怎麼會喜歡一個如此愚蠢小心眼的女人？她倒是一個有福氣的，一雙兒女冠絕天下。」

  「也算是有才有貌的，只不過以她之能恐怕鬥不過那些妃子。你幫幫她。」太皇太后嘆道。

  大長公主不樂意地說道：「母后，她恨不得女兒去死呢？你倒要我幫她？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她小心眼記仇，難道女兒一定要以德報怨嗎？」

  「她是皇帝最在意的人！」太皇太后瞪了她一眼，道：「她的兒女是大炎國最出色的也是最有可能化解一場戰爭的人。北面完國，東方韃東，虎視大炎。也算不得大患。我顧慮的是風國，風國皇帝和我們的皇帝不同，他是一條足以吞噬四海的龍。」

  這正是大長公主最擔心的，說道：「風國是強國，盛堯天子更是英主，殺伐果斷。除三王毫不手軟，與李氏聯姻以消弱孔、齊兩個世家望族，盤根錯節的勢力被他連根拔起。抑豪強，親民減稅，通商埠，富國強民，十幾年勵精圖治，說是千古一帝也不為過。」

  太皇太后憂色更濃，大長公主遞過來一杯茶水，太皇太后擺了擺手，問道：「你什麼時候把溪兒帶來？」

  大長公主放下茶水，道：「母后，溪兒不能進宮。」

  「你是擔心姜氏對她不利？」太皇太后問道。

  大長公主道：「她必將氣出在我的兒孫身上，我雖是大長公主，又不能將溪兒身世告之於天下，皇后想要為難她我也無能為力。」

  太皇太后有些頭疼，又道：「能護住溪兒的必是琪華，只要琪華一起來。」

  大長公主眼睛一亮，只不過又搖了搖頭，道：「莫說琪華不一定會來，便是來了也不如不來的好，一來豈不是讓人看她母女笑話？那幫妃子都看著呢！」

  「說得是。」太皇太后倚靠在床頭，閉著眼睛說道：「你見過誰將國家重任交給一個公主的嗎？千年來，公主的權力再大也越不過皇子。但盛堯天子偏讓曦華權傾朝野，你知道是為什麼嗎？因為，盛堯天子知道，只有他的女兒才能幫他。兒子們都惦記著他的皇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