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罪臣之女

  南宮嬌跪坐席上，拿起酒碗喝了一口，笑道：「你不會以為秋月是我妹妹吧？」

  「你不覺得你們倆很像嗎？」東方笑說道，又連著飲了兩口酒。

  「我聽說林侍郎府還有個晴雲，不會是你妹妹吧？」南宮嬌撕了一片雞肉，慢條斯理地塞到嘴裡，細細嚼著。

  東方笑又灌進一口酒，冷笑道：「南宮嬌，你故意說這話是想讓我翻臉嗎？我哪來的妹妹？誰是我妹妹？」

  南宮嬌冷笑道：「翻臉就翻臉，你少和我翻臉了？南宮家和東方家被害的還不夠慘嗎？我姑姑是只生了你一個，但張姨娘——」

  「張姨娘算什麼東西？她的女兒也是賤種。」東方笑拍著桌子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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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嬌也一拍桌子，指著東方笑說道：「那一年，雪漫祈城，凍死百姓無數。天子震怒，百官驚懼。你父親是河東布政使，我父為參政，以瀆職、罔顧人命等罪滿門抄斬。皇帝法外容情，免了罪臣的女兒們的罪名，將你我留在宮中。我只有一個妹妹，你也只有一個妹妹，只是她們被奶娘抱走了。」

  東方笑撩了撩肩上長發，她喜歡散發，頭上挽個髻，公主府內也沒人管她。火紅的衣衫裹著這個性如烈火的女子，她英氣的眉，微醺的眸子瞪視著南宮嬌，呵呵笑道：「滿門抄斬，罪臣之女，哈哈，南宮嬌，你覺得很光彩？也敢拿出來炫耀。你想念妹妹便希望我也有個妹妹，豈不可笑？」

  「抄家滅門都改不了你對張姨娘的成見嗎？你父親寵愛張姨娘使你的母親鬱鬱而終，你恨她。但她的女兒也是你的庶妹！」南宮嬌又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大口，突然就落了淚。

  東方笑一飲而盡，也倒滿了一碗，又喝去半碗，然後推桌而起，步入屋中取了寶劍，當庭舞耍起來，邊舞邊吟唱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還是曹孟德的詩豪情。」南宮嬌一飲而盡，邁著醉步站起來，咧著嘴笑道：「我和你一起舞劍。」

  聶影端著醒酒湯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一個頭兩個大。她不敢招惹這兩個醉鬼，端了一碗來到屋裡把秋月叫醒，扶她喝了。

  秋月喝完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聶影想了想還是離開，躲著兩位高手的劍影離開了落英居。

  萃華殿內，琪華公主已回寢宮修養，寬闊的大殿內只剩下林曉溪和姜雪衣臨湖而立。姜雪衣從袖口裡取出一支毛筆，毛筆頭和筆桿是可以分開的，拔下筆頭，從裡面倒出一個疊著的紙，姜雪衣將紙遞給了林曉溪。

  林曉溪疑惑地接過來，姜雪衣說道：「我派人去了娥媚，打聽了一些消息，對你或許有用。」

  林曉溪迅速打開紙張，瀏覽了一遍，然後將紙重新疊起，問道：「華素雲已是娥媚新任掌門了？」

  姜雪衣點頭，眉頭微微擰起。

  林曉溪道：「謝秋娘死了？謝娥眉失蹤？謝秋娘的五大弟子也不知下落，華素雲成為娥媚派掌門。怎麼這麼巧？」

  姜雪衣又從筆筒時倒出一個疊著的紙，遞給林曉溪：「你再看看這個。」

  林曉溪打開一看，驚得渾身一顫，忍不住看向姜雪衣，顫聲說道：「此事當真？」

  姜雪衣點點頭，道：「陸青松辦事絕無差錯。他查出華素雲是十三年前被謝秋娘帶到娥媚山的，又通過這個線索得知華素雲是在江南的昊州的一個客棧被謝秋娘領走。陸青松帶人一路打聽，尋著線索找到白蘭教的幽紫山，得知十三年前白蕙畹曾丟失過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被，你的母后的貼身侍衛冷傲霜劫走了。陸青松又原路返回細細查訪，發現冷傲霜劫走孩子和謝秋娘帶走華素雲的日子非常巧合，於是斷定華素雲就是白蕙畹的女兒。」

  林曉溪聽得兩耳嗡嗡作響，深吸一口氣，道：「我見過華素雲，她不是白蕙畹的女兒。」

  此言一出，姜雪衣頓時驚訝，嘆道：「難道陸青松錯了？」

  「不，他的線索很重要。但，這是個天大的陰謀。」林曉溪倚在欄杆上，俯視湖中殘荷敗葉，滿臉慎重地說道：「我給白蕙畹把過脈，她還是處子怎麼會有女兒？況且從脈搏上看，她們更無關係，更談不上母女。」

  姜雪衣也知道林曉溪醫道高明，仍然問道：「難道你能從脈搏上查出血緣關係？」

  「何止？還能查出是母女還是母子，是嫡親還是庶親，是何年份，是否足月。」林曉溪說完嫣然一笑，問道：「公子是否覺得我在胡說？」

  姜雪衣也笑了，道：「雖然這有些不可思議，但我相信你的話絕對真。」

  林曉溪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道：「難得公子對我如此信任——」她的話說了一半，一抬頭便看到一個滿臉怒容的婦人帶著幾個丫環嬤嬤闖進來，後面緊跟著公主府的侍衛，卻不敢攔她。

  姜雪衣順著她的目光回頭一看，連忙躬身站好，拜道：「母親，您怎麼來了？」

  「這公主府我不能來麼？」姜氏眼神不善地看向林曉溪。

  林曉溪奇怪姜氏莫名其妙地敵意，心中微微不悅，倒身拜道：「臣女——」

  「你就是林侍郎家的女兒？」姜氏盛氣凌人地問道。

  林曉溪答道：「正是。」

  「你也是書香世家，高門嫡女，當知書知禮，愛惜閨譽。如何與我兒相會於公主府之中？」姜氏高聲說道。

  姜雪衣聞言大驚，忍不住說道：「母親你，你胡說什麼？兒子與林小姐並無逾矩。你怎能這樣說她？」

  姜氏冷冷地說道：「放肆，你這是和母親說話的嗎？」

  姜雪衣拱手說道：「子不言父母之過，然而母親所言實在讓兒子很失望。您常教導兒子明辨事非，與人為善。如何一見林小姐便惡言相向，實在令人費解。」

  「衣兒！你一向孝順，竟為了外人頂撞母親嗎？」姜氏無比失望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