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七姐姐的宮殿真冷

  琪華公主微微有了笑意，問道：「你既受聖人教誨，豈不知『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你有什麼事想不開的？」

  「請問姐姐，學習文武藝，報孝於國家。倘若母親不肯，該當如何？」姜雪衣問道。

  琪華公主清冷地說道：「迂腐之禮遵父母之亂命，聖人之禮心繫天下蒼生。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苟且偷生，君子不為。你是母親的兒子難道不是父親的骨血？該怎麼做自當明辨是非。」

  說到這時，鳳慕安和兩名侍衛急忙進來，兩名侍衛在門口跪了，鳳慕安疾步走到琪華公主跟前，道：「十一公主和蔡嬪闖進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六歲大的小公主闖進了殿內，後面緊跟著蔡嬪和一名太監，四個宮女。小公主兩條小短腿奔到琪華公主跟前，她抬著頭，水汪汪黑亮亮的大眼睛望著琪華公主，指著姜雪衣問道：「七姐姐，床上那個男人是誰？」

  「十一，不許胡說。」蔡嬪好像很害怕琪華公主，連忙將小公主摟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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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華公主臉色一沉，毫不客氣地問道：「誰叫你們進來的？」

  小公主怯怯地躲在蔡嬪懷裡，無辜地問道：「七姐姐，你不喜歡十一麼？十一想和你玩。」

  蔡嬪連忙和太監公主跪在地上，求饒道：「公主息怒，十一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什麼？」琪華公主冷喝道。

  「她，她——」蔡嬪偷偷瞄了床上少年一眼，悄悄掐了小公主一把。小公主「哇——」地一聲，哭了。

  小公主的洪亮的哭聲吵得琪華公主耳朵「嗡嗡」響，太監和宮女連忙起來哄勸，蔡嬪卻一個勁地磕頭，她用得勁很大，仿佛頭上那個腦袋不是她的似的。

  殿內只聽到蔡嬪「咚咚」磕頭聲，小公主哭叫聲，太監宮女束手無策以及哄勸聲，原本清冷的宮殿亂成一團。

  琪華公主和姜雪衣的臉冷若冰霜。

  姜雪衣冷眼望著地上一跪一立兩母女，第一次明白母親為何不願回到宮裡，也第一次知道姐姐一人面對這些人的無奈。琪華公主名揚天下，卻不是美名，皆是詆毀之言，今日方知琪華之冤。

  琪華公主冰清玉潔，人才卓越，在姜雪衣所認識的女子當中，與林曉溪不相上下。只因她性格偏冷，不願人前露臉，便任由這些人敗壞名聲嗎？

  姜雪衣一雙鳳眸化作冰雪，寒氣森森地瞪過來，第一次自覺地發現他是皇家血脈，國事家事天下事，他不能置身事外。

  「出去！」琪華公主櫻唇微張，吐出冰涼的三個字，她不屑於和她們爭論也不屑動怒，對十一公主更無姐妹之情，所有想毀她名節敗壞她名聲的人在她眼中不過一粒沙土，不值一提。

  蔡嬪好像磕夠了，於是便停下來。她額頭破了皮，流了很多血，乾淨的地板上也一灘血跡。她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閃爍著拉過小公主，勸道：「十一乖，不哭了，別打擾七公主了。我們走吧！」

  十一公主眼角掛著淚痕，討好地抬頭看著琪華公主，說道：「七姐姐生氣了嗎？十一不哭了。七姐姐這男人是誰啊？是駙馬嗎？」

  琪華公主臉色更冷，姜雪衣出聲問道：「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十一公主大眼睛一瞪，大聲說道：「你大膽！你敢這麼和我說話，我讓人把你抓起來。」又委屈地看向琪華公主，說道：「七姐姐，他欺負我，你把他抓起來！」

  「放肆！」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殿外傳來，緊接著皇帝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太監總管郭公公和幾名太監。

  所有的人跪拜於地，姜雪衣除外。

  「父皇，七姐姐的府里有男人——」

  十一公主一句話沒說完，蔡嬪已被皇帝一腳踢吐血，皇帝指著床上的少年神情激動地說道：「睜開你們的狗眼，躺在床上的不是別人，是朕的兒子。」

  蔡嬪嚇了一跳，她因為小公主的原因倍受皇帝寵愛，從來沒見皇帝發這麼大火，也萬沒想到床上的少年是皇子，這才明白自己被人暗算了。

  「父皇，兒臣知錯了，父皇饒了母妃吧！」十一公主跪爬到皇帝腳邊，哭求道。

  「饒了她？」皇帝冷冷地看向蔡嬪，滿臉怒色，他指著被沾染了血跡的地板，道：「你是想讓裳兒背上殘害嬪妃的罪名嗎？你也配！」

  皇帝走到琪華公主面前，伸手將她拉起來，慈愛地看著她，說道：「裳兒，你受委屈了。」

  琪華公主後退了兩步，面無表情，不發一言。

  皇帝微微嘆氣，又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他們姐弟倆，道：「朕知你們是一母同胞，但十一也是你們的姐妹，你們不要計較。」

  兩姐弟沒有說話，皇帝轉頭對十一說道：「小小年紀，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話？還不過來給哥哥姐姐賠禮。」

  十一倒也乖巧，先是走到琪華公主面前，一臉討好地說道：「七姐姐，十一還小，你不要生十一的氣，十一錯了。」

  所有的人都看向琪華公主，琪華公主只淡淡地看了十一公主一眼，說道：「不用。」

  皇帝一愣，十一公主大眼睛裡又湧出兩窩淚水，然後便邁著小短腿走到床前，含著淚說道：「哥哥，你也不喜歡十一嗎？十一很難過。」

  「你告訴哥哥，是誰教你說的剛才那些話？」姜雪衣伸出手，小十一臉上露出喜色，小短腿走上踏床，牽住了姜雪衣的手，凍得一哆嗦：「哥哥的手好涼。」

  皇帝將十一抱在懷裡，又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蔡嬪，喝道：「還不下去。」

  蔡嬪如蒙大赦，急忙退出宮殿，身上早已冰濕一片。

  鳳慕安，郭總管等宮娥太監全都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下父子四人。

  皇帝將十一公主放下來，面色凝重地看向姜雪衣，問道：「可好些了？」

  姜雪衣點點頭，道：「不礙事。」

  十一公主連忙說道：「哥哥的手像一塊冰，肯定很冷。父皇何不叫人取火爐來？」又很誇張地抖了下，道：「七姐姐的宮殿真冷啊！都把哥哥凍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