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你是林侍郎的女兒？

  「這裡怎麼會是你家？這裡也不是你的國！」老夫人不知何時出現了，她面無表情地說道。

  「母親！我要找母親！」林曉溪推開秋月，又被晴雲攔住了，道：「小姐何必留在這裡，天天擔驚受怕不說，說不準哪天就沒命了。您去哪我們跟到哪，怕什麼！」

  「母親，我不要離開母親！」林曉溪掙扎著哭泣道，可是滿院子裡站著的人唯獨看不到甄鶯鶯。

  老夫人冷冷地說道：「她混淆林家血脈，相爺也救不了她，你別指望再見到她了。」

  老夫人的話語如無情的風浪拍擊過來，使林曉溪頓生絕望，惶惶然不知身在何方——

  林曉溪猛然睜開雙眼，出了一頭的冷汗，她立即掀被下床。秋月聽到動靜跑進來，連忙問道：「小姐，這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裡啊！」

  林曉溪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去哪裡與你何干？」

  秋月有些莫名其妙，她哪知道林曉溪是因為夢裡的原因遷怒於她。只能好脾氣地服侍小姐穿上衣裳，梳理秀髮。哪知剛忙活完便被林曉溪推到一旁，眼睜睜地看林曉溪快步走了出去。

  晴雲也醒了，奇怪地問道：「你得罪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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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月委屈地說道：「我哪敢啊！」

  「走，跟上去看看！」晴雲說道。兩個丫環大半夜的遠遠地跟在林曉溪後頭，見她推開了甄鶯鶯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兩個丫環這才放了心，她們哆嗦著跑回屋裡，躺在床上，打了一個呵欠，睡了。

  甄鶯鶯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感覺有人扎進懷裡，低頭一看，不由心中一軟，柔聲說道：「溪兒，你怎麼來了。」

  「母親！」林曉溪心中懼怕，委屈地流淚不止，緊緊地抱住了甄鶯鶯，一個勁地往她懷裡鑽。

  甄鶯鶯將被子掖緊，溫柔地攬住女兒嬌軟的身子，問：「溪兒莫不是做惡夢了？不怕！」

  林曉溪不停地點頭，哽咽著說道：「女兒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母親，誰要想傷害您，我和他拼命！」

  「溪兒，沒人傷害母親！」甄鶯鶯輕拍著她的後背，嘆道：「睡吧！」

  母親的被窩是熱乎的，母親的懷抱是溫暖的，林曉溪枕著甄鶯鶯的胳膊睡著了，這一覺她睡得很安穩，甄鶯鶯卻一夜沒睡。當秘密已不能成為秘密，真相大白的時候，她還能留女兒多久？

  白瓷的小臉掛著淚痕，甄鶯鶯用指尖輕輕的抹去，撫摸著女兒秀麗的容顏怎麼看也看不夠。孩子一直是乖巧的，懂事的，嫻靜溫柔的，是什麼時候生成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威儀。

  甄鶯鶯溫柔地笑了，她滿足地閉上眼睛，不知疲倦地輕輕拍打著女兒的肩膀。

  一夜好夢。林曉溪睜開眼睛對上甄鶯鶯慈愛的目光，她將兩個胳膊圈住甄鶯鶯的脖子，傾身上前啄了下母親的臉頰，彎起了嘴角。

  甄鶯鶯也勾起了嘴角，將散亂的髮絲攏到女兒的耳後，輕輕撫順秀髮，道：「該起了。」

  「想讓母親再抱一會兒。」林曉溪很久沒向母親撒嬌了，自從她知道自己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就很少和母親睡一起了。

  甄鶯鶯動了動酸麻的胳膊，點了點頭。母女就這讓靜靜地躺了一會兒，林曉溪抬頭，發現母親的目光一直在看著自己，她笑了，甄鶯鶯也笑了。林曉溪暗暗下了一個決定：「生恩、養恩兩不負！生母的仇要報，母親的養育之恩要還，所以，她決不離開炎國。」

  花園裡零散飄落著殘花敗葉，林曉溪坐在青石凳上觀望著一池碧水，幾朵粉紅色的花瓣飄浮在水面上，遠遠地一片煙波。

  聽到腳步聲，林曉溪回過頭，隨即眸光一凝，站起身來。

  少年一襲天青色衣袍站在她的身後，清冷地望過來。林曉溪突然想起來，之前她一直覺得琪華公主很熟悉，卻又忽略了姜雪衣。現在看來，他們姐弟的氣質容貌竟是如此相像，甚至性格也十分相近，只不過琪華公主少了人間煙火味兒，姜雪衣多了幾分人情。

  「我是來相府坐客的，不曾想你在這裡。」姜雪衣開口說道。

  林曉溪問：「難道我在這裡你便不來了？」

  「其實，我知道你在相府，所以才接受了相爺的邀請。」姜雪衣目光徐徐地望著她，道：「你還好嗎？」

  林曉溪微微彎起嘴角，問：「你呢？」

  姜雪衣抬起手又放下，道：「還好！」

  林曉溪搖頭嘆道：「你臉色不太好，讓我為你診下脈吧！」

  姜雪衣攥緊袖口，微微搖了搖頭，轉身離去。秋風乍起，颳起落花無數，他的身影仿佛沒入沙沙花雨之中。

  不遠處的涼亭上，居高臨下地站著兩個人。大炎皇帝皺緊眉頭，甄相爺早已嚇出一身冷汗。他們看著少女又轉回了頭，望著水面，仿佛水面上的落花有多吸引人似的。

  君臣看了良久，皇帝沉聲說道：「甄相，這女孩是林侍郎的女兒？」

  「回皇上，正是。」甄相爺答道。

  皇帝重複了一句：「她是林侍郎的女兒？」然後邁步走出涼亭，甄相爺正要跟上去，皇帝擺了擺手，自己大步向前，目光一刻也沒離開林曉溪的身影，等走近了一看，他差點兒栽一個跟頭，一手扶住了旁邊的石頭。

  林曉溪見遠遠地走過來一個人，避之不及。只是這後花園之內怎會有男子？不，剛才姜雪衣也來過。難道是自己走錯了？不過這個人清清冷冷的帶著仙氣。眉懸玉山，龍鬚鳳目，儀表非凡。乍看和姜雪衣有幾分像。

  「你是林侍郎的女兒？」皇帝開門見山，林曉溪微微一愣，道了萬福，回道：「正是。」

  皇帝點了點頭，道：「我聽說你在萃華殿為大長公主治病？」

  林曉溪又是一愣，說道：「我有什麼能耐敢給大長公主治病，只不過碰巧她老人家醒過來罷了！」

  「三皇子為了你斷了手腳，至今還躺在床上休養。」皇帝說完，便看林曉溪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