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娘娘，不配！

  林曉溪放下茶盞，叉手回道：「是的。」

  

  少女態度和順，眉目如畫，嘴角微露笑意，卻不容易親近。相國夫人頓了頓，打住了話題，轉而對冷寒秋說道：「聽說你與姐姐在公主的賞花會上琴劍合鳴，一鳴驚人，得到娘娘的誇讚。」

  冷寒秋也放下茶盞，回道：「姐姐琴藝無雙，我只是沾了她的光罷了。」

  林曉溪勾唇一笑，說道：「妹妹身手矯健，劍法凌厲灑脫，大開大合，珠光網織，不僅養眼，而且霸氣。我的琴聲只是伴奏罷了。」

  冷寒秋微微一愣，抿著嘴唇不語了。

  相國夫人看在眼裡，心中一嘆：名為姐妹，君臣之分已定矣！

  這時，只聽丫環來報：「相爺回府了。」

  相國夫人連忙帶著女兒和外孫女迎出來，只見外面走進幾位大員，當中的官員骨清神秀，翩然有神仙之態，五綹長髯飄灑胸前。頭戴展翅烏紗，身穿妝花金蟒紵絲紗羅的鶴紋團花官袍，腰系玉帶，粉底朝靴。這個人正是甄相國。

  右邊的官員穿著妝花銀蟒紵絲紗羅的海東青團花官袍，神態舉止與甄相國酷似，只是年輕了許多，也有三綹鬍鬚。林曉溪猜他可能是大舅舅甄延常，後面五個應當是其他幾位舅舅了。

  「爹爹！」甄鶯鶯上前給相國見禮，甄相國的眼睛濕潤了，仔細打量著女兒，含淚說道：「回來就好！快來見過你幾位兄長。」

  甄鶯鶯又給幾位哥哥見禮，甄家六子個個擦拭著眼角，高興地直落淚。

  等來到廳堂上，擺好了蒲團，甄鶯鶯又重新拜見了父親，林曉溪和冷寒秋也拜見了外祖母，然後林曉溪和冷寒秋又給六個舅舅磕了頭，一家人才坐下敘話。

  甄相國手捋鬍鬚，目光落在林曉溪身上，道：「溪兒，公主府賞花會上的事我聽說了，只是沒料到一波接一波的刺客想要暗害我的外孫女。皇上詔令烏衣衛審問那些刺客，我和你的舅舅們也在暗中調查此事，必查出幕後主使之人。」

  冷寒秋剛想說出幕後主使之人，林曉溪起身對相爺拜道：「外祖父，讓您和舅舅們費心了。」

  冷寒秋閉了嘴，轉而一想不由出了一頭冷汗。

  甄相國微微點頭，他站起身來，對林曉溪說道：「溪兒，你隨我來。」

  林曉溪跟在甄相國的後面，來到他的書房，寬敞明亮的書房開著四扇窗子，外面已近黃昏。

  甄相國突然問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溪兒，外祖父想請你辦一件事，不知道你可應允否？」

  林曉溪連忙躬身問道：「外祖父，外孫女只是深閨女子，有什麼事需要外孫女去做？」

  甄相國喟然長嘆，道：「實不相瞞，原本這是皇家的秘密，不應說與旁人聽。我身為國之重臣，卻也無法置身事外，當為國分憂，為皇上解憂。」

  林曉溪微微皺眉，又是皇家的事，她以前怎麼不知道皇家的糟心事這麼多呢？

  甄相國看了她一眼，道：「之所以找你幫忙，是因為在公主的賞花會上琪華公主救了你，想必她對你是賞識的。公主清冷淡漠，拒人千里，或許你能說服她。」

  林曉溪嘿然，她能說服琪華公主？開玩笑麼？

  甄相國繼續說道：「十五年前，皇后娘娘懷著五個月的太子離開了宮門，撇下了兩歲大的公主。雖然皇上一直派人暗中保護娘娘和太子，但是娘娘離宮實在太久了。如今太子長大成人，娘娘卻不願回宮，皇家血脈豈能留在民間？能勸動娘娘的也只有琪華公主了。母女天性，娘娘見到公主必然心軟。」

  林曉溪微微一笑，拱手拜道：「外祖父啊！您太看得起我了。琪華公主不會聽我的話，更不會勸娘娘回宮。」

  甄相國鬍子一抖，問道：「為何啊？」

  林曉溪搖頭說道：「琪華公主憑什麼勸說娘娘回宮？怕是娘娘想要見她也難。」

  甄相國擰緊眉頭，手指揉著眉心說道：「這個，不試試怎麼知道？溪兒，琪華公主從未肯輕易救人，萃華樓為了你竟然和白蘭郡主交手，定然對你是不同的。你，能不能勸勸她？」

  林曉溪深施一禮，甄相國微微一愣，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林曉溪說道：「溪兒不願。」

  甄相國有些不悅，道：「能否告訴我是為什麼？」

  林曉溪目光清冷地望著窗外，道：「娘娘她不配！」

  「你，你放肆！」甄相國差點兒跳腳，更驚訝林曉溪竟如此大膽，不禁又驚又怒地瞪她，道：「娘娘雖在民間，你這是大不敬之罪，你知道嗎？」

  林曉溪冷冷地說道：「公主之苦外祖父可知道？娘娘可知道？拋棄女兒十五年，不說彌補公主十五年缺失的母愛，還要人請？還要公主這個最憋屈的女兒請她回來？當真可笑。」

  「你，你慎言。」甄相國拂袖而去，而林曉溪突然間心情低落起來，嘆道：「我無母而有母，公主有母而無母，都是可憐之人。」

  「她當真這麼說的？」大長公主喝下一口湯汁，看著鄭嬤嬤問道。

  鄭嬤嬤搖頭嘆道：「奴婢也嚇得不輕，好在相爺只是拂袖而去，並未懲罰小公主。」

  大長公主用手帕子擦了擦嘴角，微笑著說道：「她本就沒錯，為何要懲罰我的溪兒？」

  鄭嬤嬤「唉」了一聲，道：「雖然如此，小公主這樣鋒芒外露對她也不利啊！」

  「她是個聰明的，何必委屈了自己？既有凌厲的手段又何必花費心思與人虛與委蛇？我皇家的公主就該有氣勢，她有這個資格。」大長公主自豪地說道。

  「你立刻回去，保護我的溪兒。雖然有琪華公主那幫暗衛在，本宮還是不放心的。」大長公主說著，又嘆了一口氣，道：「琪華不容易啊！以前是我錯怪她了。溪兒說得對，一個被親生母親拋棄了十五年的孩子，她的心早冷了。好在琪華救了溪兒的命，她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