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一門俊秀

  馬車駛到相府時，林曉溪得到聶影手下傳來的消息，燕棲院和水溪軒的二十五名丫環婆子皆被杖刑三十，趕出了國公府，那些「不明來歷」的銀子悉數歸於府庫。而燕棲院和水溪軒也沒有另派丫環婆子來，由原先侍候甄鶯鶯的春夏秋冬四蓮照看燕棲院，朝霞等人照看水溪軒。

  林曉溪令她們盯緊了那被放出去的二十五人，便由秋月攙扶著下了馬車，隨後又上了繡轎被抬進相府，在垂花門下了轎，跟隨著外祖母和母親、舅母一起來到正院的端儀院，正是相國夫人的住處。

  院子裡嬤嬤丫環井然有序的列隊兩旁，其間但聞環佩叮噹的禁步之聲，直到進了廳堂，相國夫人在中間坐了，方微笑著看向甄鶯鶯，道：「到家了。」

  「母親！」甄鶯鶯眼含熱淚，在早已準備好的蒲團上跪下，恭敬地拜倒磕頭。林曉溪和冷寒秋也在她後面跪倒，兩個姑娘皆是鼻子一酸，各有所思。

  林曉溪難過的是，十三年母女情深，到頭來才知道親生母親死得悽慘，縱然能夠為母報仇也再難見親生母一面，陰陽永隔。

  冷寒秋早已原諒了母親，血濃於水，想到十三年母親思念自己的辛苦，至今也未曾同她母女訴說衷腸，因而難過。

  相國夫人等甄鶯鶯起來，眼淚也掉落下來。女兒是娘的心頭肉，六個兒子一個女兒，甄鶯鶯才是她的掌上明珠。十三年不見，女兒已去了稚嫩嬌容，出落得更加風華秀麗，相國夫人伸手將她拉到身旁，道：「十三年不見，我的女兒也有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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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鶯鶯在母親面前也是羞澀的，道：「母親，十三年，女兒無一日不思念母親。母親安好？」

  相國夫人微微責怪地說道：「你受了氣也不同我說一聲！」又和顏悅色地看向林曉溪和冷寒秋，招了招手：「孩子過來，讓我仔細看看。」

  兩人邁步上前，相國夫人一手牽住一個，慈愛地對林曉溪說道：「好孩子，多虧你叫秋月來送信，不然你們受了冤屈我也不知道。你是聰明的，果敢的孩子，很好！」

  林曉溪微微福了一禮，道：「多謝外祖母前來解圍！」

  相國夫人微微笑了笑，又看向冷寒秋，這一眼不同於和林曉溪的客氣，而是眼裡氤氳了一層水霧，她的手也微微地顫抖著，聲音儘量穩住，道：「秋兒，讓外祖母看看。」

  血濃於水就是這麼奇妙，相國夫人看到冷寒秋猶如看到女兒當年稚嫩的模樣，這孩子三分像了林如瀚，七分更像甄鶯鶯，只一身清冷的氣質又自不同。相國夫人握著她的手，十三歲的女孩子的手柔弱無骨，相國夫人愛不釋手，冷寒秋羞得小臉通紅，卻也貪戀外祖母掌心的溫暖。

  林曉溪將祖孫之間的互動看在眼裡，很是羨慕。憶起昨日那雙慈愛且悲傷的眼神，她微微地心痛。

  「秋兒，溪兒，你們還沒有見過舅母，來，這是你們的大舅母，這是你們的二舅母——」相國夫人一一介紹，林曉溪和冷寒秋一一拜過，暗贊：「相府不愧是書香世家，清貴人家，幾位舅母個個品貌端莊，氣質不俗，面善和氣。」

  母女祖孫相見自然話長，不知不覺到了用膳時候，大廳里擺上一張大圓桌，幾個人依次坐了。不一會兒外面又走進七個年輕的媳婦，領著九個小男孩，最大的約四五歲。

  甄鶯鶯眼睛一亮，問道：「這幾位是？」離京之時，侄兒們尚未娶妻，甄鶯鶯料想這幾個人是侄媳婦了。

  果然這幾個人上前拜見姑母，小男孩也給「姑奶奶」請安，甄鶯鶯忙送了見面禮，又讓兩個女兒見過幾位表嫂，互相廝認了，方才落坐。

  冷寒秋因見舅母六個，於是問道：「外祖母，怎不見表姐？」

  一旁的六夫人笑了，道：「你不知道。你婉兒表姐早上被九公主的人叫去玩耍，至今未回。」

  六夫人言者無意，林曉溪聽者有心，九公主驕狂蠻橫，在萃華樓被白蕙畹扇了一掌，怎能不懷恨在心？滿朝文武，相國府門生故吏滿天下，一門兩宰相，權勢滔天。九公主接近甄婉兒肯定不是好事。

  二夫人道：「你表姐晚些便回，表哥們現在全不在家，有機會見到的。」

  林曉溪早就聽母親說過幾位表哥，都是甘羅之才。大表哥、二表哥在翰林院任學士，三表哥、四表哥、五表哥、六表哥和七表哥在戶部、工部、兵部、吏部、刑部任職，其餘五位表哥是太學生。

  相府一門棟樑，外祖父和大舅舅稱大小宰相，二舅兵部尚書兼京都指揮史，三舅四舅左、右都御史，五舅大理寺卿，六舅衡京旻天府尹。可貴的是，六個舅舅無一人納妾，更無外室，看這幾位表嫂也是知書達理之人，教育的幾歲侄兒也很有禮貌，怪不得甄相府如此枝繁葉藏，只因裁去旁枝才能茁壯成長。

  用了膳又說了會兒閒話家常，少夫人和少奶奶們便都各回各處了，相國夫人命人帶著姐妹二人各處走走熟悉熟悉，自攜了女兒的手回到屋裡。見四下無人，相國夫人臉色一沉，怒喝道：「跪下。」

  甄鶯鶯連忙雙膝跪倒，一雙盈盈粉目望向母親，道：「母親何故發怒？」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鶯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混淆林家的血脈，倘若東窗事發，你爹爹也救不了你！」相國夫人嗔怪道。

  甄鶯鶯默然。

  相國夫人輕嘆一聲，道：「從小到大，你從來沒讓我操過心，人們都羨慕我養了一個好女兒。我的女兒溫柔善良，有才有貌，聰明靈秀。我從來是驕傲的。將你許配給林狀元，一是門當戶對，二是也知他品行端正，更因為他在你父母面前許下承諾，今生今世一雙人。我原本是放心的。」

  甄鶯鶯珠淚滾落，無聲而泣。

  「你當你的母親是瞎子嗎？兒女或許不肖父母，但身上流著的血液卻是父母給的，所以外人見了也會認出她是你的骨血。」相國夫人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