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糖衣未必是炮彈

  甄鶯鶯嚇得跪在地上，哪敢搭話？

  「你是大家小姐，還用老身教你怎麼做嗎？」老夫人看她一副順從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又摔了一個杯盞，道：「你在我這裡裝什麼可憐？指望我誇你呢？還不走！」

  「兒媳告退！」甄鶯鶯站起來有些頭暈目眩，強撐著走出房外，被春蓮和秋蓮扶住了。

  水溪軒，莎草鼻間聞到肉湯的香味，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木板上，四肢被繩子捆著，渾身半點力氣也使不上，不禁大吃一驚，破口大罵：「賈殷紅，賈殷紅你給滾出來。賈殷紅，老虔婆，毒蠍子，死娼婦——」

  柴房外面站著幾個人，林曉溪、冷寒秋、秋月晴雲和朝霞。冷寒秋聽莎草越罵越不像話，道：「姐姐，她這樣一直罵下去也不是個事，不如進去問個究竟！」

  林曉溪好整以暇地攏了攏披風，不緊不慢地說道：「不急，多聽會兒總沒壞處。」

  晴雲說道：「小姐，您就是脾氣太好了。她敢刺殺你，就應當給她吃吃苦頭，打幾棍子出出氣也是好的。您倒好，帶著我們站在這裡吹涼風。」

  林曉溪笑著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秋月狠狠地瞪了晴雲一眼，道：「吹涼風怎麼了？吹涼風給你醒醒腦子。」

  「小姐，你看秋月，她說我！」晴雲委屈地說道。

  林曉溪微微搖了搖頭，伸手推開了柴房的門。莎草正躺著罵得起勁，被外面的陽光一照微微眯起眼睛，等她看清來人是林曉溪，不由氣得俏臉通紅，叫道：「姓林的，你把我放了。」

  

  「你剛才罵誰呢？」林曉溪走到她跟前，秋月和晴雲連忙擋在她前面，防備莎草傷人。

  只聽莎草嘲笑道：「當我是洪水猛獸不成？你家小姐還需要你們兩個蠢材保護？當真可笑！」

  晴雲大怒，上前就想扇她，被秋月抓住手腕拉到一旁，莎草冷笑道：「好奴才，你真敢碰我一下，我保證你下輩子在床上度過。」

  秋月回嘴道：「莎草姑娘，別忘了你現在是在我們手裡，說話客氣點兒，否則下輩子在床上度過的就是你了。」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真以為這兩根破繩子能困住我呢？」莎草眉毛一揚，不動聲色地瞅了冷寒秋一眼。

  林曉溪蹲下身子，面對面看著她，微微勾著嘴唇，問道：「莎草姑娘，我原想給你換個比較舒服的房間，只怕你武功高強反而傷到我，因此委屈你一下，咱們在這裡說會兒話。」

  莎草叫道：「姓林的，你何必這麼虛偽？我現在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怎麼會傷到你？你綁了我，還把我扔到這間破屋裡，明明是想作賤我，裝什麼好人。」

  林曉溪說道：「恩。恐怕你忘記了剛才刺殺我的事！」

  「你本就該死，奪走了我的夫君！」莎草漲紅著臉說道。

  林曉溪冷冷地看著她，她的目光寒氣逼人，莎草被這樣看著微微有些不自在，別過頭去。

  林曉溪教訓道：「莎草姑娘，請注意你的言辭！我知你身在江湖，不在乎閨閣禮節，但也莫要胡言亂語，毀我清譽。」

  「哼，只要殺了你，他就是我的了。」莎草小心嘟囔道。

  林曉溪不想和她說些廢話，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斷指妖狐出事了？」

  「你怎麼知道？」莎草眼圈一紅，她想站起來，可是四肢被繩子捆得結實，氣得叫道：「給我鬆綁。」

  「只有我可以救她。」林曉溪緩緩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說道：「想好了，我命人給你鬆綁。」

  「你憑什麼說你可以救她？你雖然詭計多端，卻連我也打不過。你手下除了一幫手無縛雞之力的丫環還有什麼？我憑什麼信你？」

  林曉溪微微一笑，道：「你武功高強，不也是被我抓來了？有時候，我的計謀比你的蠻力管用的多。」

  「蠻力？呸！你才野蠻！」莎草氣憤地說道。

  「哦？你不是蠻力？好，咱們打個賭，如何？」林曉溪道。

  「別和我使心眼兒。你是不是想叫你身後的姑娘和我比武？只要你解了我身上的毒，我不一定打不過她。」在枕州追趕姜雪衣的時候，姥姥不想和冷寒秋交手就跑了，莎草一直耿耿於懷。

  「打架多沒意思啊！」林曉溪溫和地說道。

  「你就是不想給我解毒！」莎草閉上眼，不想再理她了。

  「贏了我，自然給你解毒！」林曉溪和氣地說道。

  「你說吧，怎麼比？」莎草認命地說道。

  「我們就比一比琴詩書畫，怎麼樣？」林曉溪商量地口氣說道。

  別人以為莎草這樣的人肯定不同意林曉溪的建議，哪知莎草一口答應了，說道：「就比畫畫。」

  「給莎草鬆綁。」林曉溪神色淡淡地吩咐了句，緩步走出柴房。走到門外，又吩咐：「朝霞，帶她去洗澡。」

  莎草滿頭黑線，無辜地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打扮，衣服好幾天沒換，鞋子也露出兩個腳趾頭，身上散發著一股餿味。即使站在柴房裡，也讓她有些無地自容。畢竟是姑娘家，臉皮薄。

  莎草覺得十幾年的面子全丟在水溪軒了，一身破爛走在院子裡總感覺到身後有一雙眼睛看她，狠狠地瞪了回去，卻見朝霞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連個眼神也沒給她。

  朝霞把她交給司錦就走了，司錦將她帶到一個房間，自己也離開了。莎草眨了眨眼睛，就她一個人了？沒人看著沒人守著，她是不是該趁機逃走？又一琢磨：不如先洗個澡舒服一下，好幾天沒洗了，髒死了。

  正想著，兩個丫環抬了一桶水來，倒進浴盆里。莎草一摸，涼的。正想問怎麼回事，又兩個丫環抬了半桶熱水來，冒著熱氣的水倒進浴盆里，水又有些燙了。

  「水溫剛好，姑娘請吧！」丫環說完，便退出房間。

  莎草迫不及待地除掉衣物，把大半個身子浸泡在浴盆里，舒服的嘆口氣，微微的眯起柳葉眼。又覺不過癮，一個猛子扎進去，出來時滿頭秀髮鋪散在水面上，如散開的綢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