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孽障，骨肉相殘

  「閉嘴！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鄭嬤嬤，管住你的嘴，否則別怪本宮翻臉不認人。」大長公主說完，表情緩了緩，冷漠地說道：「把林家六小姐送回定國公府。」

  鄭嬤嬤問道：「您不用小公主——林小姐為郡主治病了？」

  大長公主疲憊地看了床上一眼，道：「這孩子性格剛烈，疾惡如仇，強求不來。她主意大著呢！你挑幾個聰明能幹的宮女和媽媽一起送去定國公府，去吧！」

  林曉溪是在馬車的顛簸中醒過來的，仿佛做了一場惡夢，到現在還能感覺到冰涼透骨的感覺。一睜眼，看到對面坐著一個面容和善的老嬤嬤，認出這是大長公主身邊的鄭嬤嬤。

  「嬤嬤！」林曉溪微微頷首。

  鄭嬤嬤連忙道：「林姑娘，剛才你暈倒了，大長公主命老奴送您回府。現在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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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溪手撫額頭，努力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事情，心中疑惑：「怎麼突然就暈倒了呢？」

  話說大長公主回到白蕙畹所在的房間，剛一進屋便迎上了女兒惡毒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愣，她揮退眾人，幾步來到床前，見女兒額上全是汗珠，忙從袖子裡拿出手絹輕輕擦拭，道：「我已命人去宮裡請了張太醫——」

  白蕙畹奮力打掉她的手，冷笑道：「母親何必惺惺作態？你還是省省力氣想著怎麼迎接曦華公主的怒火吧！」

  大長公主驚問：「你說什麼？」

  白蕙畹咯咯笑道：「母親難道聽不懂嗎？風雲曦已是十八歲的大姑娘了。她可不像琪華空有一身絕世武功不問世事，也不像母親您優柔寡斷兒女情腸。母親您忍受了女兒十三年，就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您的羽翼再也護不住我？」

  一番話，大長公主聽了不由得心慌意亂，分寸全無。她雙手抓住女兒的手腕，含淚問道：「畹兒，你說實話，你姐姐是不是你害的？只要不是你，只要不是——」

  「是我！」白蕙畹打斷她的話，又重複了一次。

  「啪！」大長公主狠狠地扇了她一記耳光，怒罵道：「孽障，她是你姐姐，她是你親姐姐啊！你，你——」

  白蕙畹臉頰火燙，眼睛裡全是嫉妒的烈火，道：「母親，你誰都保不住。白鳳歌，林曉溪，你誰都保不住。」

  「混帳。你只因林家小姐與你姐姐有幾分相像，便要害她。為什麼？你為什麼這樣做？」大長公主痛苦地癱坐在地上，滿臉淚痕。

  「母親為了白鳳歌搶走我心愛的人，母親為了林曉溪給女兒下毒，母親您太偏心。」白蕙畹也流下眼淚，她恨，她胡作非為只想換回母親多一點兒慈愛，竟是越來越失望。

  大長公主聽了心裡一驚。自己什麼時候給女兒下毒了？想她賢昭大長公主也是心腸冷硬之人，卻唯有對兒女狠不下心。即使白蕙畹犯了這麼大的錯，身為母親也不希望女兒為大女兒抵命。明明知道女兒遺害無窮，卻對她百般驕縱，怎麼可能給她下毒？

  大長公主不是糊塗無知的婦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毒是誰下的。不由又氣又恨又是心酸，那孩子羽翼未成已是半點兒不饒人，倘若林曉溪知道了身世，她們姐妹倆聯手，畹兒焉有命在？

  大長公主心裡發苦，只得替外孫女頂了下毒的罪名。道：「本宮只是不想你再出去生事，等你想明白了，本宮自然會替你解毒。」她從地上爬起來，微微一嘆離開了屋子。

  大長公主自然不知，白蕙畹在她走之後露出一抹嘲諷地笑容，道：「倘若她不是白鳳歌的賤種，母親又怎麼會替她頂下『毒害親生』的罪名？」

  大長公主病了，定國公府老夫人有些納悶，林曉溪先是被琪華公主府的女官請去，回府的路上又被大長公主府的叫去，這事很快傳到了定國公府。

  老夫人原以為大長公主因白蘭郡主的原因拿林曉溪問罪，誰知道林曉溪不僅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大長公主還賞賜給她幾個「丫環」和媽媽使喚，並且是鄭嬤嬤親自送回來的。

  鄭嬤嬤將人送到林府便離去了，林曉溪給老夫人請了安，也帶著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住處。遠遠的看到冷寒秋三個人迎過來，笑道：「想我了沒？」

  「姐姐，您終於回來了。她們沒有難為你吧？」冷寒秋問道。

  林曉溪勾了勾唇，回頭介紹道：「這些是大長公主賞賜給我的丫環和媽媽。」

  「見過二小姐！」丫環和媽媽們道了萬福，她們動作一致，舉止有禮，不卑不亢，恰到好處。果然是大長公主府調教出來的「宮人」。

  林曉溪道：「先回院吧！」

  回到院子裡，大河小河帶婆子丫環們來迎，見到她身後站著統一的粉緞纏枝蓮花紋的宮裝的「丫環」和龜背紋縐紗半臂衫子，暗花石榴綠羅衫裙的媽媽，不由吃了一驚。

  二門口的大廳外擺上了座椅，林曉溪和冷寒秋坐著，秋月和晴雲分別站在兩邊的桌案後面，鋪紙磨墨。大河小河等人站在院子左側，大公主府送來的人站在右側。

  林曉溪看了下院子，不怒而威的看向右側，道：「諸位都是大長公主府的能手，今日跟著我回到定國公府，委屈你們了。」

  八名「丫環」和媽媽跪在地上，拜道：「有幸侍候小姐是奴婢們的福氣，怎麼會委屈呢？大長公主既然將奴婢們賜給您，以後您就是奴婢們的主子，請主子賜名。」

  林曉溪滿意地點了點頭，擺了擺手，道：「起來回話。」

  八個人動作齊整地站起來，躬身而立，態度極為恭敬。

  林曉溪點了當中一個宮女，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丫環拜道：「奴婢司儀給主子請安。」

  林曉溪抬起眼皮，嘴角若有笑意，暗嘆大長公主真是用心良苦。侍候大長公主的人除了嬤嬤就是姑姑，宮女，這些丫環分明是經過嚴格的宮廷禮儀調教的宮女，而這個「司儀」恐怕也是特意指給我的。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林曉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