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速之客

  這時，車外夜凌說道：「大人，前面已停止了打鬥，可以起程了。」

  甄鶯鶯抱得女兒更緊了，咬著嘴唇將眼淚逼回眼眶裡。

  憶昔前世，林曉溪因是女胎被父母嫌棄，打胎吃藥想抹殺她的存在，她頑強降生卻一身是病，又被丟棄在雪地里——

  今生她得到父慈母愛，滿滿溫情。再也不用擔心被父母拋棄，再也不用千辛萬苦尋找親人，再也不用孤身一人。

  「母親，我會保護你的。」林曉溪依偎在母親胸口，嘴角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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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鶯鶯的手頓了下，淚水滾落臉頰。林如瀚幽幽嘆了一口氣，一雙溫潤的眉眼掩不去清愁。

  黃昏時候，馬車駛進了一家客棧，安排妥當之後一起吃了飯，便分別回到住處。

  林曉溪進屋之後上床休息，鼻間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心裡一驚，連忙睜眼起身，突然，脖子一涼，一把短刀架在了頸上。

  此時帘子外面已經不見了秋月的影子，只有晴雲一個人在做針線活。

  林曉溪偏了偏頭，就聽到一個清冷而低沉的聲音：「別動，再動我殺了你。」

  「你受了傷，難道不想趕緊止血嗎？你不怕傷口潰爛流膿嗎？」林曉溪淡淡地說道。

  「與你何干？」公子聲音冰冷，林曉溪驀然回頭，短刀差一點兒割破她的皮膚，幸虧短刀撤得快。

  「是你！」二人同時皺了皺眉，各自往後退了一步。

  眼前這個人墨發如綢，束著鑲玉青綾巾，眉目如畫，五官俊美，冰冷如雕玉，清冷如霜雪。

  姜雪衣——

  姜雪衣胸前染了血跡，肩膀胳膊均受了傷，此時右手持著短刀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林曉溪突然來了氣。她和他有仇嗎？

  「你走。」林曉溪深吸一口氣下了逐客令，她是氣話，說得毫不猶豫。只因他曾說過：誰要是沾上了她都會死得很慘。

  「我現在還不能走。」姜雪衣收回短刀，淡淡地說道。

  「那你——」林曉溪剛一開口，便見秋月走進了外屋，問晴云：「小姐還睡呢？」

  晴雲答：「還沒出來。」

  姜雪衣聞聲抬手一指，林曉溪喉嚨一緊，發不出聲音來了。她又急又怒，抬腳向他踢去，突然身子一麻，不能動了。

  「我去看看小姐醒了沒有。」秋月掀簾走進房間，鼻間聞到一股血腥氣，見小姐躺在床上還沒醒。

  「咦，什麼味道？」秋月來到床邊，見林曉溪雙眼緊閉一動不動，自語道：「小姐是不是來葵水了？」

  姜雪衣眉骨跳了跳，眼睛眯起，絕美的容顏冷若寒霜。

  林曉溪心裡一抽，突然小肚子有點兒疼。

  這時，晴雲從外面走進來，鼻子嗅了嗅，問秋月：「小姐怎麼了？」

  「來葵水了。」

  「什麼？你檢查了嗎？」

  「沒有。不過她都十三了。」秋月答道。

  「也不一定，你不是十四才來的嗎？」晴雲說著就要掀林曉溪的裙子看，林曉溪呼吸一滯，急得眼淚差點兒掉下來。

  突然，一股力道撞開她的穴位，林曉溪驀然睜眼，當先一腳把晴雲踢開，怒道：「你們夠了。」

  「啊，小姐生氣了。」秋月第一個溜。

  晴雲也被林曉溪嚇了一跳，問道：「小姐沒來葵水？」

  「當然——沒有！去換壺茶來。」林曉溪咬牙切齒的說道。

  晴雲觸了霉頭，暗怪秋月，趕緊出去了。

  「出來吧！」林曉溪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拳頭。

  姜雪衣應聲而落，二人沉默片刻，氣氛有些尷尬。林曉溪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你私闖閨閣女子的房間，可是正人君子所為？」

  公子聲音清潤：「抱歉，我不知道這是小姐的住處。」說完他皺了皺眉，鮮血從肩膀處流淌出來。

  「你需要止血。」林曉溪雖然不知道他的傷有多重，但見原本雪白的衣衫血洗了似的，應當立即止血。

  「不用。」其實他身上的金創藥已經用盡，只能硬撐著。

  「等著。」說完，林曉溪便坐在了椅子上。

  她可不敢當著姜雪衣的面從巴掌大的錦囊里拿出醫藥百寶箱，於是揣起袖口探入錦囊，又在錦囊里找到藥箱，摸索著尋找金創藥。

  這是一個技術活，難度很大，林曉溪要用指肚摸出瓶子上凹凸的字，才能分辨出哪瓶是止血用的。

  姜雪衣打量著這個女孩子，原來她是三元及第林狀元的千金。一般閨閣小姐遇到這種情況早嚇傻了哪會這麼冷靜，他與她相見不過三次，三次足以讓他感到驚奇。

  不對！我怎麼忘了！定國公的女兒林賢妃是三皇子的母妃，林賢妃是她的嫡親姑姑。三皇子與她既是表兄妹又怎麼可能互不相識？

  姜雪衣的眼神驀然冷厲起來，恰恰林曉溪找到了瓶子，見他這個表情不由嚇了一跳，冷聲說道：「你想殺了我？」

  姜雪衣微微一愣，林曉溪將一瓶金瘡藥扔過來，冷冷的說道：「公子好本事。你既然是時暮遠的主子我不想欠著恩情，現在兩清了。」

  姜雪衣眸光一沉，手裡握緊了金瘡藥，目光停留在少女絕世容顏上，眼裡多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多謝了。」姜雪衣轉身走到窗前，林曉溪也不阻攔，眼見著他縱身躍出窗外，消失在黑夜裡。

  晴雲端著茶壺進來，忽見地上幾滴血，眼睛一直往林曉溪身上瞄。

  「看什麼看，我流鼻血了。」林曉溪沒好氣的說道。

  晴雲恍然大悟，連忙拿手絹來擦林曉溪的鼻子，被林曉溪攔住：「把地上的血擦了。」

  這時，院子裡「叮叮噹噹」響起兵器相交的聲音，林曉溪連忙來到外屋，秋月已經從外面跑進來，林如瀚和甄鶯鶯、周嬤嬤，眾丫環走在了後頭。

  「父親，母親，外面發生什麼事了？」林曉溪問道。

  「有刺客闖進了院子，你們不要出去。」林如瀚一臉凝重，對甄鶯鶯說道：「我去看看。」

  甄鶯鶯滿面焦急，抓住他的袍袖，泣道：「外面兇險，你難道要去送命嗎？」

  林曉溪想到姜雪衣身上受了傷，沒來由一緊，心中嘆道：他已經離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