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回京

  「母親！」此番相見，恍如隔世。林曉溪忍不住落淚，三步並做兩步迎上去不顧地上髒污雙膝跪倒。

  甄鶯鶯雙手將她扶住，解下身上蓑衣披在林曉溪身上，淚光點點，柔聲說道：「回家再說。」

  「恩。」林曉溪點點頭，攙著母親，兩個人同時上了馬車。秋月晴雲和春夏秋冬以及周嬤嬤坐後面一輛車。

  馬車載著她們很快回到府中，甄鶯鶯讓林曉溪先去洗個澡，秋月服侍著她穿戴齊整，便一起回到閨房。

  就見她的另一個大丫環晴雲坐在捲簾底下嗑爪子。林曉溪微微不悅，對秋月說道：「我去見母親，晚上不用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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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明天我們就要回京了。我先幫小姐收拾穿的用的了。」秋月說道。

  「回京？」林曉溪怔住。

  「是啊！明天老爺一回來我們就走。不過，我還是喜歡住在這裡。到了京城一住進定國公府就不自由了——」秋月說道。

  定國公府啊——

  林曉溪對定國公府一點印象沒有，就連母親甄鶯鶯也只在定國公府住了幾個月便同父親一起來江南了。

  林曉溪離開了小院，來到母親住得院子。春夏秋冬四個大丫環坐在外屋的門口繡活，甄鶯鶯躺在床上看書，只是看了半天沒翻一頁。聽到腳步聲看是林曉溪連忙放下書床上坐起來，眼光含淚：「溪兒——」

  「母親！」林曉溪快步上前，雙膝跪倒，拜道：「女兒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甄鶯鶯牽著她的手站起來，柔聲呼喚道：「溪兒，你終於醒了——」說完，一滴淚滾落面頰。

  「母親——」林曉溪倒在母親的懷裡，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母女相擁了好久，甄鶯鶯擦乾臉上的淚水，說道：「我讓廚房準備了你最喜歡的菜餚，你現在也餓了吧！」

  甄鶯鶯不提還好，一提林曉溪的胃裡空的難受。

  「母親，我好餓。」林曉溪一整天沒吃飯了，何止是餓了，簡直快餓死了。

  「春蓮，夏蓮，把飯菜端上來吧！」甄鶯鶯拉著她的手出了寢室。

  母女用過晚飯又說了幾句話，晚上，林曉溪與母親睡在一起，此時困意上來沉沉進入了夢鄉。

  日照下的天空染了血似的紅，空氣中刺鼻的腥味、兵器相交的聲音透過重重帷幕傳進車廂內——

  「帶她走。」清冷的聲音里林曉溪只來得及看到一雙攝人心魄的絕美鳳眸，眼光中的訣別不舍隱隱揪住她的心，撕扯得難受。

  刺啦——

  寶劍的銀白色的強光刺痛了林曉溪的眼睛，她縮緊了瞳孔，看到寶劍刺進了帷幕，鮮紅色的血飛濺在薑黃色暗花纏枝牡丹緞車簾上——

  「啊——」林曉溪猛然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腦子裡全是夢中的情景，心嘭嘭直跳。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太可怕了。

  「溪兒，你怎麼了？」甄鶯鶯被她驚醒，擔心地問道。

  林曉溪搖了搖頭，卻躺進了甄鶯鶯的懷裡將她輕輕抱住，溫暖的懷抱令她安心，很快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門外風塵僕僕的走進來一人，他頭戴青紗東坡巾，身穿緋色罩紗交領長衫，眉目清俊，使人如沐春風。

  「溪兒，你父親回來了。」甄鶯鶯起身迎了過去，溫柔地回頭叫她，聲音有些激動。

  「父親——」林曉溪上前見禮，眼含熱淚。

  「溪兒，你終於醒了——」林如瀚將余州府事務安排妥當之後已經天亮，急忙趕回到家中。

  「讓父親擔心了。」林曉溪歉然說道。

  「醒了就好，我們一家人進京拜見你祖父祖母。」林如瀚眼睛有些濕潤，連忙擦拭。

  林曉溪點頭，一家人隨後來到院子裡。

  甄鶯鶯說道：「我們府里僅有幾名家丁，此次進京路途遙遠——」

  林如瀚對她說道：「夫人放心，皇上格外開恩，已從省城衛所撥了一百名府兵給我，昨日便到了。」

  甄鶯鶯嘆道：「但願我們這一路能夠平安。」

  林如瀚臉上有些凝重，沉穩地答道：「會平安的。」

  林曉溪感到父母的表情有些古怪卻又說不出什麼來，也沒細想便同秋月和晴雲上了車。

  馬車軋在道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木製車輪一顛一顛硌得人很不舒服。

  將近響午，馬車停下來，晴雲掀起車簾，夏蓮正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馬車外面，托盤裡擺放著幾盤菜餚。晴雲接過她手裡的托盤，將飯菜擺在桌上。

  林曉溪坐下之後，見她們兩個還站著，笑道：「這裡沒外人，坐下來一起吃吧！」

  「謝小姐。」兩人各自搬了椅子坐在她旁邊，便開始吃起來。

  林曉溪給每人夾了一筷子菜，全是她們平時愛吃的。

  兩人同時詫異地抬起頭，眼裡分明點綴著零星淚光，又低頭將菜放進嘴裡細嚼著。

  林曉溪唇角微勾，此時再看晴雲和秋月又是另一種心情。沒了糾結，只感到大夢初醒後重見親人的溫暖。

  正在這時，只聽外面響起了打鬥聲。秋月掀開帘子一角，見林府護衛已經戒備起來。

  「怎麼回事？」秋月問道。

  「前面林子裡有人打架。」侍衛首領夜凌說著，一雙眼睛鷹隼似地盯緊了前面。

  秋月眉頭臉色刷白，晴雲聽到兩人對話，臉色頓時刷白，急忙擋在林曉溪前面，叫道：「秋月，保護小姐。」

  秋月搶到榻上坐下，對晴雲說道：「過來坐著。」

  林曉溪聞言一愣，正待發問，這時車簾掀起，林如瀚和甄鶯鶯上了車，吩咐秋月晴云：「你們去周嬤嬤車上。」

  「是。」秋月和晴雲擔憂地看了林曉溪一眼，便匆忙下去了。

  「父親，母親，您們不用擔心我。」林曉溪起身，母女牽著手坐在榻上。

  林如瀚說道：「有父母在，誰也傷不了你。」他的聲音充滿激憤和濃濃的哀傷，挺直的背脊是妻女的保護牆。

  甄鶯鶯將女兒護在懷裡，嘴唇抖動著沒有發出聲音。但林曉溪能感覺到母親很害怕，於是懷上她的腰，將頭抵著她的胸口，輕輕地說道：「母親，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