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算計你的，我算計我的

  聽到蘇若的吩咐，護奴將管事們的嘴巴捂住拖走了，一絲不給他們喊冤求饒的機會。

  長六尺厚二寸的板子打在臀部，只需三下就能皮開肉綻，護奴行刑手不留情，后妃都照打不誤，更何況是奴才。

  杖行完畢，重新回到殿中的管事們努力穩住身形，他們跪在地上疼得大腿忍不住發抖，每個人的身後都有血跡。

  「爾等可知錯？」

  這熟悉的問話，聽得麗太妃眉頭一挑，看到下面嘴唇發白，頭冒虛汗的奴才們，她心裡竟然有股說不上來詭異的平衡感……

  「小的在後宮十三年，忠心為主，不知何錯之有，求太后娘娘明示。」

  

  「求太后娘娘明示。」

  「求太后娘娘明示。」

  管事們平日為了各自的利益慣會勾心鬥角，這大概是他們頭一回這麼心齊。

  蘇若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視線瞥了眼跪著的眾人，抬手整理下髮鬢，然後不緩不慢道：「本宮喜食雲豆腐，司膳房每次對雲豆腐報價二十兩一塊，實際一錢銀子都不到。」

  「內務府奴大欺主，剋扣一些小主餐食，對外倒賣宮中物件。」

  ……

  ……

  每一個部門，蘇若都點出了問題，這些事往大了說能押入宗人府砍頭，往小了說打三板子就能了事。

  跪在地上的管事們噤若寒蟬，腦子裡在瘋狂轉著，想如何能自救。

  「你們也不用說冤枉，本宮能說出來自然有證據。」

  蘇若當然沒證據，這些全是她憑藉原主記憶摸索出來的，原主看不透的事情，蘇若琢磨一二便能窺得裡面的貓兒膩。

  作為太后，蘇若量別人不敢叫囂讓她拿證據出來，何況她目的也不是要殺了這幫奴才。

  蘇若唬人還算是很有一套的，她說有證據，眉眼間的自信以及話語的從容，讓殿內所有人都沒有懷疑這點。

  太后肯定有證據！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些本宮都可以既往不咎。」

  話說到這裡，管事們仍不敢接話，他們不明白太后是什麼意思，怕多說多錯，現在的太后明顯不是能輕易糊弄的了。

  「從今日起，後宮上下包括你們，要嚴格按照祖太后定的宮規執行。」

  蘇若勾起嘴角，話語輕飄飄道：「本宮已經給了一次機會，接下來你們的小命都在自己的手裡攥著，別讓本宮失望。」

  「太后娘娘聖明，奴才聽令。」

  這時說是所謂冤枉誤會的辯解沒有意義，太后娘娘沒追究，又提執行宮規一事，後面才是重點。

  剛剛的三板子既是小懲大誡，也是下馬威。

  管事們內心戚戚，太后娘娘可是和攝政王達成了什麼謀劃？否則怎敢這般大張旗鼓的動作。

  上至宮妃下至管事，太后娘娘毫無顧忌地收拾個遍，這簡直是與整個後宮為敵，一定是攝政王在背後撐腰！

  摸不清情況的眾人不敢妄動，太后娘娘越囂張他們越忌憚。

  *

  御書房

  「……誰知會在回宮的路上遇到刺殺，不過好在有驚無險，護國衛來得及時，朕和蘇、額，母后都毫髮無傷。」

  小皇帝說得口乾舌燥，說完不敢看攝政王的表情，低頭拿起茶杯小口喝著潤嗓子。

  為什麼不敢目光對視，因為小皇帝心虛，他說得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出宮的原因是假的。

  所謂怪事連連，鬧鬼之類的說辭，是他和蘇若對外的藉口，實際上是蘇若聽說相國寺植物園一朵仙女花開了，她想去看。

  太后出宮準備繁瑣且規矩良多，等她出去仙女花都謝了，但若有皇帝同行就不一樣了，所以蘇若攛掇小皇帝一起。

  說相國寺救了一隻白色幼虎，小皇帝立刻心動了。

  倆人都是在宮中無所事事的人，如此一拍即合地決定假借禮佛祈福之名，實行遊玩之事。

  除了起因，他後面說得全部是真的，小皇帝想自己的表現應當沒有破綻。

  攝政王聽了不知信是沒信，多看了小皇帝幾眼，然後開口道：「皇上今日怎會去慈安宮？」

  那個時間小皇帝該是在御書房做功課。

  「太后喚朕去的，朕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小皇帝放下茶杯，一臉認真地解釋，他是真的冤，蘇若坑他！

  「皇上現階段以課業為重，日後接管政事也能得心應手。」

  「攝政王說得是，朕定自省。」

  小皇帝心跳加速，不會要把他關禁閉吧！

  「臣不打擾皇上學習先告退了。」

  說罷，淳于璟起身離開，小皇帝呆呆望著攝政王離去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沒收拾他？

  長長地吁了口氣，小皇帝癱坐在龍椅上目光幽幽地望著房梁，他這個皇帝還真窩囊。

  「皇上，之前您讓奴才找的黑蟋蟀抓到了！」小太監從門外小跑進來，將手中籠子打開，裡面裝著一隻個頭很大的黑色蟋蟀。

  小皇帝眼睛猛地一亮，跳起身道：「走走走，去後殿斗一把，讓人把大門看好了！」

  腳步輕快的小皇帝拿著蟋蟀籠子走了，傷感什麼的，哪有鬥蟋蟀有意思。

  紅牆黃瓦，綠樹成蔭。

  攝政王走在出宮的道路上，身後跟著兩名宮內侍衛，他們一路送到了玄武門。

  「回去繼續盯著。」

  「是。」

  侍衛回了宮，攝政王上了轎子。

  所有大臣入宮後需步行進金鑾殿，唯有攝政王，可以坐轎子至玄武門。

  剛剛在路上侍衛向淳于璟稟報了後宮的動靜，不管是殿前還是後宮，都有淳于璟的人監視著，有什麼問題他會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太后宣布要按宮規來嚴格管理後宮。

  攝政王眼底閃過興味，他倒要看看這位太后要做什麼，準確點說，是她背後的人要做什麼。

  淳于璟自然知道蘇若這一番作為，多少是仗了他的勢。

  後宮旁人又不知她背後的勢力，乖乖聽話更多是因為今日的事情，宮內人更會因此忌憚她兩分。

  不過這都沒關係，旁人都會多想，那幕後人呢？這世上再穩固的關係都會產生芥蒂，讓太后藉此耍耍威風無傷大雅，種下離間的種子更有價值。

  至於劉戟，一個蠢貨，死就死了。

  他喜歡聰明的人，但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去天牢。」

  帶梁卞君去見蘇若之前，他先審一審。

  淳于璟目光晦暗莫名，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周身布滿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