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到說的時候

  晚膳擺在了梅園，裡面早就用碳火燒的溫暖如春了。沈府人不多，沈星晚只擺了兩大桌，長輩一桌，小輩一桌。

  沈星晚親自去接沈清然，兩人到的時候，人差不多齊了。

  沈墨塵親自扶著老夫人過來，將老夫人送到主位上安置好。

  黎晞姍姍來遲，像個真正的客人一樣，笑著向長輩問好。

  

  他說的是老夫人，四爺好。

  而不在是過去的祖母，四叔。

  稱呼的轉變意味著身份的轉變。

  現在站在那裡的，不是嘴甜又愛玩的沈七少。

  而是扶桑王，掌握著勇猛的扶桑軍，是天子手裡的刀。

  老夫人沒有露出任何不適來，神色不變的道，「去和你姐妹們一起坐吧。」

  都是自家人，也就不分男女了。

  黎晞坐到了沈墨塵旁邊，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沈清然笑著緩解氣氛，「今年除夕夜我是不能喝酒了。」

  「那你可要多吃點，不然虧大了。」沈星晚接話。

  沈四叔雖然飽讀詩書並不古板，相反說起話來非常有趣。

  一邊喝酒一邊給他們講一些除夕夜的趣聞和佚事，氣氛漸漸好了起來。

  喝到後半程，沈四叔文人的雅興大發，覺得這樣的日子沒有音律美中不足。

  沈星晚洗手焚香，親自下場彈奏了幾曲。

  在悠揚的曲聲里，黎晞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感。

  以往在江南過年的時候比這還熱鬧，一群人湊一起，什麼花樣的玩法都有。

  投壺，斗詩，行酒令…

  要是時間能一直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琴聲停下，黎晞的眼神也清醒了過來，一仰頭將杯里的酒飲盡。

  沈墨塵道，「快子時了，我們去院子裡看放鞭炮吧。」

  大家披著披風來到了院子裡，整個院子被燈籠照的很亮，雪也停了，地上厚厚的一層。

  子時一到，鞭炮聲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沈家這邊，沈四叔親自點燃了鋪在角落裡的一長串鞭炮。

  在聲聲爆竹聲里，迎來了新年。

  「砰！」

  「砰！」

  「砰！」

  官方民間的煙火一起飛舞，整個天空都被點亮。

  沈清然眼睛亮亮的仰頭看著，「真漂亮。」

  沈四爺灑脫的道，「要睡覺的去睡覺，要玩通宵的也可以。」

  又道，「娘，我送你回院子裡。」

  老夫人道，「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去，我不用你管。」

  沈四爺也不多說，瀟灑的甩著衣袖走了，他們文社下半夜還有活動。

  黎晞主動伸手扶住了老夫人，「有些事情想向老夫人請教。」

  老夫人也沒多說，被他扶著走了。

  走了沒多遠，黎晞突然回頭，「晚晚也來吧。」

  沈星晚揉了揉喝的有些暈的頭，跟了上去。

  進了老夫人的院子，立馬有丫環端上了解酒湯。

  沈星晚低頭喝了起來。

  黎晞卻沒有動，而是看著燭火發呆。

  「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吧。」老夫人主動開了口。

  黎晞眼神清明的問，「沈家近年來小動作不斷，特別是與我的關係，已經讓陛下很不滿了。」

  黎晞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知道這樣做對沈家很危險…」

  換成別的家族，黎晞可能會覺得是對那把至高無上的椅子有興趣。

  但是沈家不可能！

  他們要是有那個心思，就不會等到今天了。曾經有過很多好時機，沈家都沒選擇走那條路。

  不會現在就突然失心瘋一般，有了那個心思。

  這是黎晞最想不通的地方。

  沈星晚湯也不喝了，瞬間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的看著老夫人。

  雖然她心裡有所猜測，她還是想聽聽老夫人會怎麼說。

  老夫人的神色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疲憊的道，「沈家這樣做自然有沈家的理由，只是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

  黎晞有些失望。

  「好了時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老夫人開口趕人，不給他們在說的機會。

  沈星晚親自將他送到了門口。

  黎晞上了馬車，回頭問，「你覺得是什麼的的理由，會讓老夫人迴避。」

  沈星晚垂眸，「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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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花結束了，夜重新恢復了安靜。

  秦雪澗關上窗戶，看著死皮賴臉的某人，「夜深了，九公子該離開了。」

  閔熙簡裝作醉了的樣子不接話。

  秦雪澗無情的拆穿他，「你的酒量在喝十杯也不會醉。」

  閔熙簡撐著下巴，眼神迷離的看著她，「原來你還記得。」

  秦雪澗有些頭痛，「你今晚到底是來幹嘛的？」

  除夕夜居然跑到她這裡來了，他們還沒熟到這個地步。

  閔熙簡將杯里的殘酒飲盡，才慢慢開口，「閔熙藺那邊最近不太對勁兒，你提醒沈家女郎小心點。」

  秦雪澗皺眉，「他想幹嘛？」

  「不清楚，不過肯定沒好事兒。」閔熙簡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跑一躺。」秦雪澗禮貌道謝。

  閔熙簡目光在她臉上收不回來，突然就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光口頭上謝可不行。」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

  「算了，先欠著吧，等我想到再說。」

  秦雪澗想了想道，「那有什麼消息，你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

  秦雪澗有些困了，「我要去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閔熙簡立馬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外面都是雪，天氣還這麼冷。姐姐居然趕我走，你好狠的心。」

  秦雪澗被噎了一下，有些無奈，「今天可是除夕夜，你留宿這裡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反正我回去也是一個人。」

  外面的雪確實挺厚的，冬天夜裡也很冷。

  秦雪澗只好道，「你要留下就留下吧。」

  又吩咐夢魚，「隨便找一個房間給他住。」

  說完拖著長長的裙擺，回房了。

  閔熙簡看著她的背影，喃喃出聲，「姐姐你放下了沒有？」

  秦雪澗腳步不停的道，「早就忘了…」

  閔熙簡忍不住笑了起來。

  忘了好…

  忘了才能重新開始，他才能有機會。

  閔熙簡一路哼著小曲，跟著夢魚向房間走，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夢魚懷疑他是不是喝醉了，不然怎麼突然就高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