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路走好
2024-05-17 08:28:44
作者: 雲綠
入夜了,沈若煙帶著沈星晚潛入,整個莊子都掛上了白布,安靜的有些滲人。
沈星晚推門而入,一眼看到了喝的半醉的黎黎。
「你還好嗎?」沈星晚在他面前坐下。
紀黎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他終於死了。」
沈星晚安靜的看著他,任由他發泄自己情緒。
紀黎笑著趴在桌上陷入了回憶里。
直到小桃走進來,關好門,小聲的道,「公子,都安排好了。」
紀黎這才打起精神來,眼裡一片清明。
他諷刺的道,「他說愛我,可是身邊的人卻一直沒有斷過,他的愛可真不值錢。」
紀黎漸漸明白了,陸川只是喜歡他冷臉的樣子,喜歡他無論如何都不屈服的樣子。
最喜歡他一臉倔強在他身*下的樣子。
陸川這一生太順風順水了,即便是這見不得人的癖好,只要略施手段,看上的人幾乎都會臣服。
紀黎是唯一一個,不管他對他在好在壞,依然對他冷淡不將他放在眼裡的人。
陸川便覺得他與眾不同,何況紀黎確實有一副好皮囊,也算的上才華橫溢。
沈星晚給他倒了杯熱茶,「我比較好奇的是,燕翎怎麼被牽扯進去的?」
紀黎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在陸川身邊待了這麼久,我太了解他了。那位燕公子第一次來莊子裡,陸川看他的眼神就是心動的眼神。」
那天紀黎遠遠的在角落裡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看著陸川望向燕翎的眼神。
意識到他一直在等待的機會來了。
這幾年他在每年的冬天都是在莊子渡過的,可以說他對這邊無比的熟悉。
他一直知道,陸川每次來的時候,明面上是來修養的,莊子裡只有他一人。
但是在莊外的弄玉軒里,每年都藏著不同的男郎,那些男郎年輕秀麗,比起他來是另外一種滋味。
陸川一直是兩邊住的。
紀黎忍辱負重待在陸川身邊這麼多年,做夢都想弄死他,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了。
「陸川兩年前在弄玉軒養了一位名叫木白的少年。遭遇也就比我好一點,從小相依為命的爺爺,被陸川間接害死。」紀黎嘆息般的道。
木白一雙眼睛清純的像林間小鹿,所以當陸川偶然在打獵下山的路上遇到他時,起了心思。
紀黎好不容易和木白搭上線,糟遇相同的兩人,一直暗地裡有往來,也一直在等待著機會。
等紀黎收到木白的消息,陸川已經讓那位燕公子住進了弄玉軒,他知道時機成熟了。
於是昨日,紀黎這邊先是將沈星晚給他的藥混在烈酒里,勾引陸川喝下。
等陸川上頭了,被他勾的不行。準備吻他的時候,紀黎一口血吐了出來,蒼白著臉幾乎暈倒。
陸川瞬間掃興,吩咐人扶他去休息。
得不到疏解的邪火,沒法在他這裡發泄,當然是去弄玉軒了。
弄玉軒里,木白早已將屋內的薰香更換。
烈酒加薰香加下的藥,一對二,一夜下來陸世子抗不住,死在了床上。
沈星晚擔心的問,「你們打算怎麼辦?」
除了陸川死有餘辜,他們都是無辜的。
「木白是當地人,他已經連夜逃出來藏好了。他說他準備往深山裡去,他是大山里長大的孩子,可以在山上活下去。」紀黎苦笑了一聲,「至於我,大仇已報,這條爛命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從他動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陸國公府的世子死了,還是以這樣見不得人的方式,他們這些被陸川養在身邊的人一個也別想逃。
紀黎一臉平靜的對沈星晚道,「女郎你走吧,從踏出這個門開始,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也從未認識。」
沈星晚知道,他這是不想連累她的意思。
紀黎將她送到了書房門口,「能在生命的最後遇到女郎,是我的運氣。」
他的故事他的不甘心他的難受,終於有人理解,並且不鄙視他。
他從沈星晚的眼神里,看不到一絲絲不屑和冒犯,有的只是惋惜。
這才是他答應和沈星晚合作的原因,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把他當人看過了。
沈星晚站在門口看著他眼裡的絕望,想起沈墨塵和她講過的,曾經意氣風發的江陵解元,遲遲沒有離開。
她說,「紀黎我送你離開吧,我送你和木白出海,去一個陸國公府找不到的地方,你們重新開始新的人生好不好。」
紀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很快眼裡的光又熄滅,「我這一生已經罪孽深重,就不連累女郎了。」
沈星晚溫和的看著他,「沒關係的,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最終紀黎還是苦笑著搖搖頭,「我這副身子早就病入膏肓了,何況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紀黎最後請求沈星晚將木白送走,他說木白還小,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說他這些年活的很累,只想了卻塵間事兒,早點下去見家裡人,向他們請罪。
「女郎對我而言,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這是我為自己選的路,我會一路走好的。」
言盡於此,沈星晚尊重他的決定。
「小桃你帶女郎去找木白,然後和木白離開別在回來。」紀黎道。
小桃是他在路上救的,他執意要帶在身邊。陸川也就隨他了。
小桃哭的泣不成聲,紀黎溫柔的摸摸她的頭,「謝謝你陪在我身邊這麼久,以後要開心的活著。」
小桃堅強的擦乾眼淚,「公子放心,小桃一定會好好活著的。」
公子那麼好的人,她要活著。只要她活著,這世間就有人記得紀黎的存在。
沈星晚心裡有些難受,最後她說,「如果有來世,祝公子活的肆意飛揚得償所願。」
紀黎獨自站在門口,看著她們離去。
沈星晚找到木白後,沒有馬上將兩人送走,而是讓沈若煙派人準備好吃的,帶足山上求生需要的東西,陪他們躲進了大山。
現在走,是最危險的。
她準備等風頭過了,在將人送走。
天將亮的時候,陸家的莊子突然起了滔天大火,染紅了半邊天。
沈星晚望著失火的方向輕聲道,「紀黎一路走好。」
他將溫柔留給了所有人,在最後考慮到了所有人,唯獨對自己格外的狠。
★以陸川之死,拉開京城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