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憎惡之心

  15點多，舒夏睡著了。

  溫辰墨輕手輕腳的去廚房熬粥，做小菜。

  他在正房的客廳支起摺疊餐桌，鋪上保溫桌墊，將粥和小菜放在桌墊上面溫著，免得涼了。

  溫辰墨回到床上，躺在舒夏身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這一天，她不吃不喝的，更沒說上幾句話，她只是出神的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是在這一天，溫辰墨才知道，她已經可以牽動他的喜怒哀樂了。

  他從來不曾想過，有那麼一天，他的情緒，會和一個女人同步。

  到底，他還是動了情。

  21點，舒夏醒了。

  溫辰墨扶著她坐起身，「你一天沒吃東西了，我熬了粥，吃一點？」

  儘管舒夏是真的沒胃口，但，她不想他太擔心，就說：「好」

  她肯吃東西，溫辰墨在床上架起小桌板，端了粥和小菜過來，坐在床邊餵她。

  舒夏硬逼著自己張嘴，喝粥，吃菜，往下咽。

  她喝了半碗粥，再吃就要吐出來了！

  她別開頭，推開碗，表情和肢體是一致的抗拒。

  在溫辰墨看來，舒夏能喝上半碗粥、吃兩口菜，已經是好的了。

  她受到巨大的打擊，身體本就受損了，再不吃東西，怎麼扛得住？

  舒夏望著收拾餐具的溫辰墨，問他：「你吃飯了麼？」

  溫辰墨吻一吻她的額頭，「吃過了。」

  舒夏悶在屋子裡，一天沒出去。

  溫辰墨抱著她來到院中，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舒夏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溫暖的懷抱，仰頭瞧著墨染的夜空。

  今夜，一顆星星也沒有，一輪殘月朦朦朧朧的掛在天上。

  這夜空，就像她的心境，殘缺不全、混沌不明。

  溫辰墨注視著又在出神的舒夏。

  他非常想知道她悲痛的過往，然而，他只能等著她自已調整好，等她願意開口。

  這種時候，溫辰墨不需要刻意的找話題來分散舒夏的注意力。

  他就這麼靜靜的陪著舒夏，做她的依靠，便足夠了。

  起風了，吹在皮膚上有點涼。

  溫辰墨怕舒夏凍著，便抱起她，返回正房。

  他輕輕拍撫舒夏的脊背，溫柔的哄著她。

  睡著的舒夏，手指依然抓著溫辰墨的衣服，不肯鬆開。

  溫辰墨在黑暗中，心疼的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她的世界，只有他了。

  而他，願意，並且想做她的避風港，讓她可以安心的生活。

  前半宿，舒夏睡得還行。

  後半宿，她做起噩夢，頭部擺動，身子一掙一掙的。

  溫辰墨醒後，第一時間打開床頭燈，查看舒夏。

  她臉上掛著淚痕，口中喃喃地說著夢話，「別打我……別打我……疼……好疼……」

  「放開我媽……別碰我媽……媽……」

  「為什麼這麼對我……不要……不要……」

  舒夏一會兒掙扎著想要逃開，一會兒又雙臂抱緊自己縮成一團。

  她支璃破碎的語言反映給溫辰墨，溫辰墨擔心的輕拍她的小臉，「舒夏，你做噩夢了，醒醒。」

  「滾出去……」

  「滾……」

  「滾！」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們！」

  舒夏的情緒漸漸地激動起來，說夢話的聲音也大了，她咬牙切齒，恨得渾身發抖！

  溫辰墨叫不醒舒夏，舒夏陷在自己痛苦的夢境當中難以自撥。

  他摟著舒夏，手掌一下一下輕拍著她進行安撫，薄唇貼著她的耳朵，嗓音溫柔，「舒夏，別怕，都過去了。」

  「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睡吧，沒事了。」

  舒夏在溫辰墨的哄慰下，慢慢地安靜下來，不再說夢話了。

  只是，她的身子，還在發抖。

  溫辰墨耐心十足的哄舒夏，一遍一遍的在她耳邊低語。

  終於，舒夏鬆開了緊皺的眉頭，不再顫抖，睡熟了。

  溫辰墨在尚不清楚宗家對舒夏、舒嵐做過什麼的情況下，已經對宗家起了憎惡之心。

  將舒夏逼成這樣，宗家必然是做了令人髮指的事！

  這次的打擊，勾起了她的夢魘。

  溫辰墨後半夜睡得不踏實，他睡一會兒，醒一會兒，如此反覆。

  每次醒後，感受到舒夏呼吸均勻的躺在他懷裡，他才又睡了。

  早上，溫辰墨睜開眼睛，這一次，他懷中是空的。

  見狀，他迅速坐起，看四周，屋裡沒有舒夏。

  溫辰墨心中一凜，迅速下床，離開臥室。

  廚房裡傳出剁東西的聲音，他快步走進廚房。

  溫辰墨見到的第一眼，舒夏站在案板前，神情恍惚的舉著菜刀往下落。

  講真，大早起5點鐘，她這樣怪嚇人的。

  溫辰墨的左手從後面攬住舒夏的腰，右手握住她執刀的手。

  案板上，肉餡快剁好了。

  溫辰墨瞧一眼肉餡，而後凝著舒夏沒有表情的側臉，輕聲問：「早上想做什麼？」

  說話間，他單手從舒夏手中拿走菜刀，放去一邊。

  儘管他知道，她不至於脆弱到自殘或者出現神經質的行為，但，他還是不想看見她手裡有可以傷害到她的東西。

  舒夏抬起頭，望著擔心地溫辰墨，回道：「包餛飩。」

  她需要給自己找點事做，她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儘快擺脫痛苦的打擊。

  母親的血海深仇還沒報，仇人還在逍遙快活，她絕對不能消沉。

  她不是故意想叫溫辰墨擔心的，而是她醒了以後睡不著，所以就想來廚房做早飯。

  溫辰墨看到，舒夏還拿了香菇、雞蛋，他鬆開舒夏的腰，「你洗香菇，炒雞蛋。」

  舒夏：「嗯」

  溫辰墨剁好肉餡和香菇，再將雞蛋碎放入盆中，給餡料調味，攪合均勻。

  舒夏擀著醒好的麵皮，一張張薄如紙的餛飩皮在她手中形成。

  兩個人一起包餛飩。

  舒夏煮餛飩時，溫辰墨又做了一個涼拌菜。

  正房客廳。

  舒夏的早飯，吃得很慢，因為她依然沒有胃口。

  然而，為了讓溫辰墨放心，她強迫自己一定要吃。

  溫辰墨察覺出她在逼自己。

  他放下勺子，攬她入懷，疼惜地吻著她的眉心，「好了，舒夏，別吃了。」

  舒夏不吃不喝，溫辰墨擔心。

  她逼著自己硬吃，溫辰墨也擔心，更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