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舒嵐之死

  舒夏等不到明天了，她連夜就去了同祈私立醫院。

  溫辰墨不放心，和她一起。

  兩人到時，正趕上醫護人員將鄭維緊急推出病房，送往手術室。

  見狀，舒夏立即跑著追上去，急切地問：「劉醫生！鄭維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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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醫生丟下四個字：「心臟衰竭！」

  手術室大門關閉，紅燈亮起。

  舒夏站在走廊上，十根手指緊緊交握捏攥，臉色有點發白，一顆心跳動著不安的節奏。

  溫辰墨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摟進懷裡。

  他親吻舒夏的髮絲，柔聲安慰，「別怕，鄭維會挺過來的，你會知道真相。」

  生與死只有一線之間，他並不知道手術的結果會怎麼樣。

  但，他必須給她一個信心，鄭維會活。

  舒夏抓緊溫辰墨的衣服，在心中祈禱，讓鄭維活下來！

  就算鄭維的生命走到了盡頭，也要等他說出真相以後再死。

  生死未卜的等待……

  手術室燈滅，鄭維被推了出來。

  舒夏從長椅上起身，大步上前詢問，「劉醫生，怎麼樣？」

  劉醫生摘掉口罩，他先嘆了一口氣，而後才道：「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快的話，一周。」

  「慢的話，半個月。」

  「不會更長了。」

  舒夏的心，放下來一半，表情也舒緩了些。

  一周的時間，夠了，夠了。

  安頓好鄭維，醫護人員退出病房。

  舒夏對溫辰墨說：「老公，我要在這兒等著鄭維醒過來。」

  溫辰墨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二人這一等，就從昨天晚上等到了今晚。

  鄭維渾渾噩噩的醒過來，張開眼睛。

  坐在床邊的舒夏，第一時間發現他醒了，出聲叫他，「鄭維……」

  鄭維動了動眼珠，他轉動脖子，朝床邊看去，舒夏、溫辰墨都在。

  「我還能活幾天？」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了。

  舒夏：「一周到半個月。」

  「一周……半個月……」鄭維口中喃喃地念著。

  他竟然還能再活這麼久。

  舒夏表情凝重，「鄭維，你現在就告訴我，我等不了了！」

  他確實沒有理由再拖延舒夏了，再拖，他怕是真的要將秘密帶進墳墓。

  鄭維瞧一圈舒夏、溫辰墨，視線最後落在舒夏的臉上，終於開口：「那是10年前……」

  「我給一位病人做手術，由於我的失誤，導致那位病人死在了手術台上……」

  回首當年的手術，他充滿了愧疚與後悔。

  舒夏、溫辰墨注視著鄭維，聽他說。

  鄭維：「那個病人自身有不少存在風險的疾病，我沒辦法保證在手術的過程中，他不會因為自身的問題導致死亡。」

  「所以手術開始之前，我特地等家屬簽了字，才做手術。」

  「沒想到，病人沒出現突發情況，卻是我的失誤害得他下不了手術台。」

  講到這兒，他喘了幾口氣，「我為了名聲和前途，把死亡原因推到了病人的身上。」

  「由於手術前，家屬已經知道了最壞的結果，所以家屬相信了我的話，並沒有鬧事。」

  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滑落下來。

  鄭維：「當時，有另一位醫生和我一起做手術，那台手術，是他退休前的最後一台手術。」

  「我求他不要把病人真正的死亡原因說出去。」

  「他為了順利退休，為了不給自己惹麻煩，就同意了我的請求。」

  舒夏知道，這是舒嵐事件發生的鋪墊，她認真聽鄭維講著，沒有打斷。

  鄭維：「後來，我成了舒嵐的主治醫生……」

  他再次停住，思緒回到自己為舒嵐治病的日子。

  鄭維：「我本以為，那次的醫療事故已經埋進土裡，沒想到，又讓人翻了出來。」

  至此，他露出一個淒涼哀慘的表情，「舒夏，害死你母親的主謀，你認識，而且，你很熟悉。」

  「那次醫療事故，就是她翻出來的。」

  她認識？！

  她熟悉？！

  舒夏的大腦「嗡！」地一聲，她瞳孔猛地一縮，聲音急沖，「那個人是誰？！」

  鄭維凝著她，講出一個人名，「方蔓。」

  這一刻，舒夏瞪大雙目，瞳孔產生劇烈的縮顫，小臉頃刻之間已是刷白！

  溫辰墨皺起眉頭，一顆心提吊。

  他有預感，鄭維接下來要說的話，會令舒夏崩潰……

  鄭維：「在我終於尋著和舒嵐相匹配的腎源，正要告訴你們母女倆時，方蔓找上了我。」

  「她以當年的醫療事故相威脅，如果我把腎源給了舒嵐，她就曝光我，還讓那個已經退休的醫生做人證，叫我在醫療界再也混不下去。」

  「我為了名譽和口碑，答應了方蔓。」

  「如果不是她翻出了那次事故，我會救舒嵐，舒嵐也會活下去。」

  「在舒嵐最後的那段日子，我眼睜睜看著她被拖死，看著她死不瞑目、含恨而終。」

  鄭維淚流滿面，嘴唇止不住的發抖。

  他非常愧疚、非常後悔，但，他更愛名譽和口碑，他不希望自己完美的從醫生涯崩上污點。

  舒夏等這個真相，等了兩年。

  現在，鄭維終於講出真相，她大腦一片刺白，神經在腦子裡瘋狂蹦跳！

  神經每跳一次，她的頭就是一次劇烈的痛，神經仿佛要撕開她的頭顱，衝進空氣！

  舒夏放在腿上的雙手死死地捏成拳頭，指甲扣進肉里，有血順著指縫流出來，她也渾然不知。

  極度的血恨在她體內狂嘯奔騰，她坐在椅子上的身軀顫抖不已，白眼球宛如染了血，嚇人的慌！

  舒夏以為，是哪一位大人物得病，大人物的家屬買通了鄭維，鄭維這才將本該是屬於舒嵐的腎源轉了出去。

  她也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的殘忍！如此的讓她痛徹心扉！

  她萬萬沒有想到，是方蔓活活拖死了她的母親！

  她的母親，竟然是死在了方蔓的手裡！

  這個真相，令舒夏一陣陣窒息！她的心，痛得有刀在一下一下狠命地插！

  這樣的真相就殘忍了麼？

  NO！

  鄭維又透露另一個秘密，「舒夏，還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訴你。」

  溫辰墨的心，猛地收緊，來了！

  舒夏死死地盯住鄭維。

  鄭維：「方蔓不許我把腎源換給舒嵐的事，宗騰知道。」

  「但是，宗騰選擇袖手旁觀，看著舒嵐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