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騙子

2024-04-29 04:52:23 作者: 吉祥夜

  庫亞西的奶奶和媽媽直接來牧民家找她倆了,還說,王醫生和阮醫生是說好了去他們家過節的。

  兩人再一次為牧民的熱情而打動,直接被庫亞西奶奶和媽媽拖回了家。

  

  路上,結果又遇到了艾力肯的爸爸媽媽,見到阮流箏後,熱情地上前來迎接。

  艾力肯媽媽更是拉住了阮流箏的手,邀請她去自己家過節。

  對於自己突然變得這麼熱門,阮流箏還一時不適應,被兩家媽媽拉來拉去的過程中,艾力肯媽媽指指頭,說艾力肯頭痛,請她再去看看。

  這麼一說,庫亞西奶奶就不好再堅持了,放了阮流箏,一人一個,拖回了家。

  艾力肯家裡已經完全是過節的氣氛,家裡圍坐了好些人,一個個都看著客人微笑,飯桌上超大一盤的大盤雞、烤羊肉、手抓飯等等美食,看起來讓人垂涎欲滴,葡萄、哈密瓜、梨等各色水果也擺上了桌,新鮮誘人的果子上還滾著水珠。

  艾力肯一見她來了,驚喜不已,一時手足無措,紅著臉給她拿凳子,請她吃東西。

  「聽說你頭還疼啊?」她趕緊讓他別忙了。

  艾力肯搖搖頭,很憨實地看著自己媽媽。

  阮流箏頓時明白過來了,艾力肯媽媽這是「智斗」庫亞西奶奶呢,不禁笑了。

  「還是……還是先吃飯吧!」艾力肯媽媽把阮流箏拉入席,介紹給親人,「這是給艾力肯治病的醫生!北京來的呢!」然後又把在坐的親戚介紹給流箏。

  對於遠道來的客人,牧民們是十分歡迎的,何況又是艾力肯的救命恩人啊,馬上讓阮流箏坐在最中央,然後熱熱鬧鬧開始吃飯了。

  艾力肯還給了她一大杯馬奶酒,對於酒這個東西,她真是怕了,上一次喝醉的陰影還在呢,連連搖手,怎麼也不肯喝,一再聲明自己滴酒不沾,不管大家如何解釋這個酒不是酒。

  面對所有人勸她喝的攻勢,她覺得自己快招架不住了,可這酒,她是真的不想喝,正在那為難呢,艾力肯站出來幫她,一錘定音,不喝就不喝,那多吃點烤羊肉。

  大家這才放過了她,她暗暗舒了口氣,「謝謝你。」

  艾力肯還是那般憨厚的笑容,「你大概喝不習慣,吃你喜歡的吧。」

  這差不多是艾力肯跟她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了,她點點頭,再次表示感謝。

  在艾力肯家美美包餐一頓後,外面就響起了音樂,大家興致高漲,紛紛出去賞月了。

  艾力肯等著她,「我們也一起去吧。」

  「好啊!」她欣然應允。

  外面夜色已濃,牧民們弾起了冬不拉,歡樂的歌聲已然響起。明月高懸,天朗地闊,是她在被高樓割據的城市天空里所看不到的景象。

  「好美的月色。」她不禁讚嘆。

  「你喜歡我們這裡?」艾力肯又是欣喜,又是羞澀。

  「嗯!」阮流箏心裡坦坦蕩蕩的,天地開闊,心中亦寬遠。

  艾力肯抿嘴一笑,愈加顯得喜悅。

  王易他們也出來賞月了,大家聚到了一起,和牧民們打成一片,吃著月餅,嘗著鮮果,拍著手唱著歌,人間月圓,處處相同,處處不同。

  喧鬧的人群里,反而更易勾起思念。

  她在這裡賞月唱歌,那個人在幹什麼呢?上晚班嗎?

  原本高漲的情緒驟然間低落下來,抬頭望天,遙望那輪明月發呆。

  世界上只有一個月亮,所以她看見的這一個就是他看見的,所以,可以假設他們其實隔得很近……

  這裡晝夜溫差有些大,衣衫單薄的她感覺到涼意了,情不自禁抱緊了胳膊。

  不多時,身上一暖,她回頭,看見艾力肯媽媽慈祥的笑容,原來是阿媽給她披了件衣服,還和藹地對她說,「乾淨的,新的。」

  「謝謝阿媽。」她忙道。

  「穿上,好看。」阿媽笑著說。

  「好!」她不會拂了阿媽的好意,站起來穿衣。還是裙子,大紅色,對她來說,有些大了,不過正好可以套在衣服褲子外。

  「好看!」這一聲,卻是艾力肯說的,而後邀她,「出來跳舞吧!」

  看著音樂聲中翩然起舞的人們,她站在王易身邊笑,低頭看了看王易,王易卻道,「我不會!我是完全不會!手腳不協調!你去吧!」

  艾力肯指了指跳舞的人群,「看!他們也都在跳!」

  阮流箏知道,他說的他們是指一些外地深度游的遊客,此刻也和當地人一起載歌載舞。

  「去吧!會跳就去跳!」王易推了推她。

  這時,一個年輕姑娘卻走了過來,把王易拉了起來,非要教她跳不可,王易迫於無奈也跟著瞎跳。

  「快來,我教你!」艾力肯也道。

  阮流箏看著王易並不協調的舞步卻學得很投入,不由笑了,也跟著匯入跳舞的人之中。

  她是有民族舞基礎的,這些舞蹈對她來說完全沒有難度,跟著節奏,一會兒就十分熟練了,包括他們特有的動脖子的動作,她很小的時候就會了,所以王易看著她跳,驚嘆不已,「乖乖,你是專業的啊!快教我!」

  她哈哈笑著,停下舞步,一點一點地教王易,不多時,王易也能跳幾個簡單的動作了。

  慢慢的,參與到跳舞中的人越來越多,她穿著民族服裝,和當地的姑娘小伙子們一起,旋轉,歡笑。

  一旦動起來,就會忘記一些憂思,跳舞的她,也漸漸忘了相思,只是,有時候,感應就是這麼奇妙的一件事,正穿著紅裙旋轉的她,突然之間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她停了下來,猛然轉身,朝人群外某個方向黑暗處看去。

  胡楊樹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明月皎皎,瘦影淡淡,月輝淙淙如銀,卻不如他眸中星辰璀璨。

  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為是夢,一定是夢,無數次夢裡都是這樣的情形,他淺淺笑著向她走來,她奔向他,卻最終撲了個空。

  她用力地揉眼睛,對,如果是夢,只要揉揉眼,他就會消失不見!

  可是,她用力揉了好幾次,感覺眼珠子都快被自己揉出來了,他為什麼還在那裡?為什麼還在?

  此時,她才算恍悟,所以,他是真的來了!不是夢!

  剎那間,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奮力扒開人群,瘋了般朝他跑過去。

  周圍的人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哪裡還顧得上別人的眼光?

  天,地,月,還有她朝思暮想的人兒。此時此刻,是她全部的世界……

  一口氣奔向她,臨近的時候,踩到一塊石頭,絆得她幾乎摔倒,她也顧不上了,直接將自己摔向他,重重砸進他的懷抱。摔就摔吧!反正有他!

  當熟悉的臂膀緊緊將她嵌入懷裡,她的眼淚嘩嘩而下。

  她抱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整個人被他抱離了地面,她一邊流淚,一邊貪婪地聞著他身上的氣息,這個久違的懷抱,她感覺離開得比她那個六年還長……

  誰也沒有說話,只是擁抱,緊緊地擁抱,她能感覺到他越收越緊的雙臂,能感覺到他的胡茬在她臉頰耳根磨蹭,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她的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回過神來,一口咬在他肩膀,而他的衣服,早已被她的眼淚潤濕。

  聽著他忍痛的一聲「嘶」的呻吟,她的拳頭砸了下來,「騙子!你個騙子!不是上班的嗎?不是值晚班的嗎?你騙我!騙我!」

  他任她捶打,只是抱緊了她,在她耳邊低笑,「我這不是來值晚班了嗎?」

  「什……什麼意思?」她氣恨不過,在他肩上又是用力一口。

  咬完之後,淚光盈盈,眼前是他如雕如琢的眉眼,內心裡如沸騰的巧克力熱飲,絲滑甜膩,卻又熱熱地翻滾著。

  許許多多話想問想說,卻不知道從哪一句說起,最終一雙手捧著他的臉,各種揉捏掐,仿佛這樣就可以把那顆翻騰的心給按下去,掐下去……

  他由著她胡鬧,卻也有些無奈而好笑的神情,「我該怎麼理解?這是多恨我?還是多想我?」

  她咬著唇,揪他耳朵,「又恨又想。」

  他目光看向她身後,壓低了聲音,「好像大家都看著你。」

  她倏然間收回了手,想起來這是何時何地,滿臉漲紅,羞於回頭看。

  「遲了。」他執起她的手,「現在怎麼辦?」

  一個男人!問她怎麼辦?她瞪著他,深知他不喜熱鬧,「那你說!」

  「我?」他低頭凝視著她的眉眼,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我是來送快遞的,最佳快遞員,北京直送到你手上!」

  「……」她瞪著他,他還記得那個快遞呢!她感覺寧想都和他串通好了啊!

  他牽住了她的手,「走。」

  「去哪?」她原以為他會就這樣帶著她離開了,誰知卻發現他往人堆里扎,不由詫異,「你願意和大家一起唱歌跳舞?」

  他不說話,只是拉著她往前。

  她想,也對,總得跟人道個別,不然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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