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姐妹重逢

  見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旁邊側耳傾聽的人不由急了，「王侍郎，你怎麼不繼續說了？要是那些個大家世族願意捐銀，這次的賑災糧是不是就有了？」

  王侍郎搖頭，「哪有那麼容易，這些世家大族，我一早便去拜訪過了，他們倒是願意捐銀，可一家不過願拿出百來兩銀子，最多的也不過三百兩，靠他們，不知道要籌到什麼時候去！」

  褚老面色難看，甩了甩袖子，「這些混蛋。」

  跟著，他跪倒在地，「皇上，老臣無能，願捐出一萬兩用作賑災糧。」

  「褚老！」殿內的大臣異口同聲地喚了一聲，面露驚詫。褚老不同於其他的大臣，他是真真正正的寒門出身，一萬兩怕是他全部的家底了。若真捐了銀，只怕日後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他們面色震驚的同時，心底亦不禁湧現出一股愧疚來，跟著齊刷刷地跪下來，開口捐銀。

  秦如冽看他們這樣子，面容稍霽。大越，總歸還有些忠臣義士。他親自走下去，彎腰扶起褚老，又抬手讓其他臣子起身，「諸位都是我大越的棟樑，朕有你們這等臣子，是朕的福氣。」

  「不過這銀子一事，還是推後商議。」秦如冽內心已經有個粗略的雛形，不過現在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等姜知意甦醒過來。

  褚老還要再說，秦如冽抬手揉了揉眉心，開口讓李公公送他們出宮。幾位大臣只能咽下喉嚨里的話，垂頭喪氣地離開。王侍郎瞥見秦如冽迫不及待轉回簾幔後的身影，皺了皺眉，隨後想起什麼，眼底精芒一閃，腳步輕快起來。

  與他同行的大臣瞧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奇怪起來，互相看了眼後。往日裡同王侍郎關係匪淺的陳給事中快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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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姜知意醒過來的時候，入目的就是一片黃，晃的她眼睛都花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剛剛醒過來，她腦子還沒有清醒過來。看到秦如冽過來，她臉上綻放出個笑容來。

  然而下一秒，她的神情就驚恐起來。秦如冽抬起的腳僵在原地，然後默默收回來，站在原地蹙眉看著她。姜知意猛然掀掉蓋在身上的被褥，沖向秦如冽，淚眼婆娑，「皇上，知音她在什麼地方？」

  「你過來找朕，就是為了這件事？」秦如冽狐疑地看著她，把玩著手上佩戴的玉扳指，神情複雜。

  先前太醫說的分明，她是驚恐過度以至於暈了過去。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她嚇成這個樣子？

  秦如冽想的出神，一時忘記聽她的回話。還是李公公在一旁咳嗽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沖姜知意略帶歉意地笑了一下，「你方才說什麼？」

  「還請皇上讓臣妾見一見知音。」姜知意深吸一口氣，重複一遍方才說的話，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秦如冽頂著她這熱辣的目光，嘆了口氣，讓李公公將前些日子從齊王府救出來的女子接過來。見姜知意眼底的光芒越來越盛，秦如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知意，那女子未必就是你妹妹，你……」

  「臣妾明白。」姜知意知道他是擔心自己認錯了承受不住打擊，怕自己空歡喜一場。

  秦如冽定定地望著她，喉頭動了一下，微微搖頭。他默默伸出手，握住姜知意冰涼的手掌，視線落到她赤著的雙足上，腳趾晶瑩剔透，足形美麗，很是好看。

  注意到她的視線，姜知意不自覺地縮了縮腳。看著她凍的有些泛紅的腳面，秦如冽嘆了口氣，將她打橫抱起，抱到軟塌上躺好，拉起被褥蓋在她的身上，溫熱的手掌握住她的腳背。

  姜知意整個人如同觸電了一樣，渾身打了個激靈，她怔怔地抬頭望向秦如冽，片刻後，紅著臉低下頭，先前慌亂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李公公很快帶著一身著鵝黃色宮裝的女子走進來。

  從那女子進來的時候，姜知意便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看了過去。女子低著頭，她看不清臉，但是她的心跳卻是從未有過的快。秦如冽看她恨不得衝下去抬起那女子的頭看個清楚的樣子，朝李公公點了點頭。

  「姑娘，皇上讓你上前來。」李公公甩著拂塵，一字一句地道。

  站在底下的女子小心翼翼地上前，然後跪下來給秦如冽磕頭。姜知意從見到她的時候，淚水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女子抬起頭時，望見的就是姜知意淚流滿面的樣子，她禁不住面露疑惑，跟著再度俯身欲給姜知意行禮。

  姜知意連忙起身，速度快得險些滾下床，她一把拉住女子，跟著將她抱在懷裡，失聲痛哭，「知音！」

  女子嚇了一跳，手足無措。好大一會兒，姜知意才放開她，「知音，你……還好嗎？」

  「娘娘，民女同您認識嗎？」女子抿了抿唇，不解地問。

  姜知意的表情僵在臉上，宛若被人劈了一劍，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她臉色不斷變換，看得女子心底發怵。好大一會兒，姜知意才壓住內心不斷翻滾的情緒，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拉著女子的手，「是。聽皇上說，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女子怔了一下，旋即面色失落，「是。」

  跟著她又面露喜意，「不過娘娘您既然認得我，一定知道我的名字和過往吧，不知道娘娘能不能告訴民女？還有，民女的爹娘是什麼人？」

  看著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姜知意心裡微酸，抹掉眼角的淚珠，拉著她看向秦如冽，「皇上，臣妾想與知音單獨說說話，還請皇上允臣妾告退。」

  姐妹重逢，自然是有許多話要說的，秦如冽點了點頭，吩咐李公公送她們回去。姜知音一路緊緊拉著姜知意的手，模樣乖巧。畫眉站在外面，瞥見她二人出來，視線落到站在姜知意後面的人臉上，頓時激動起來，當即就要撲上來。

  姜知意忙朝她擺了擺手，她才壓下喉嚨里的尖叫聲，臉頰通紅地跟在她們身後回去。一直到了賞翠軒，姜知音依舊拉著姜知意的手不肯鬆開，眉宇間滿是好奇和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