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宮

  翌日一大早，姜知意便醒了過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後，望著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還有些恍惚。明明秦若淵已經死了，但是她依舊會夢到前世的場景。

  姜知意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昨夜夢裡，她親手殺了秦若淵。到現在，她還能回想起夢裡散開的那股血腥味。她禁不住苦笑一聲，赤著腳下床，穿上鞋子走到窗戶前，打開窗戶。

  帶著涼意的秋風從外邊吹進來。姜知意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昏昏沉沉的腦子立時清醒過來。這會兒已經是晚秋，風裡面還摻雜著初冬的寒意，透過她的衣服領口鑽進去，實在是冷得很。

  姜知意攏了攏外套，走到床榻上，抱著被子又暖和了會兒，這才穿衣服出門。秦如冽一早就派人來喊過了，他這會兒正在樓下用早膳。姜知意瞥了眼，快速下樓，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熱騰騰的包子香味不斷飄向她面前，夥計很有眼色地端上一碟小籠包和一碗粥來。姜知意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動作斯文。瞧著她這模樣，秦如冽翹起唇角，很是貼心地點了一下裝著醬菜的碟子。

  姜知意狐疑地抬起頭，隨後夾起一小塊送進嘴裡，不由笑起來。見她喜歡，秦如冽這才低頭繼續喝粥。他這舉動倒是讓姜知意有些疑惑，按道理，他身為天子，什麼美味佳肴沒嘗過，偏偏對這些偏門小吃感興趣。

  這一路上，她就沒少被他帶著在路邊攤吃東西。她開始還以為他是為了趕時間，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並非如此。姜知意喝下最後一口粥，想到摘星閣的存在，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見她吞吞吐吐的，秦如冽疑惑地看向她，「你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身為皇上，竟然會喜歡吃這些民間小食。」姜知意陪在他身後，一隻手被他攥在掌心，另一隻手接過他遞來的糖葫蘆，眯著眼睛，愉悅地啃了一口。

  秦如冽毫不在意地笑起來，「朕雖然貴為天子，但幼時並不受寵，一度吃不飽穿不暖，當時朕經常偷穿太監的服裝偷溜出去，最喜歡的就是京城外路邊攤的小點心。」

  

  「所以這習慣就延續到了現在？」姜知意托著被酸掉牙的臉頰接口。

  秦如冽認真地點頭，姜知意深吸一口氣，將剩下的糖葫蘆擱到他手裡，「既然皇上喜歡，那都給你。」

  秦如冽嘴角抽了抽，旋即叼起一顆糖葫蘆，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她先前還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不妥當的地方，此刻被他這麼一看，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那糖葫蘆上說不準還沾著她的口水，就這麼給秦如冽吃，好像是有些不好。姜知意深吸一口氣，忙伸手搶過剩下的糖葫蘆攥在掌心，眼睛四處瞄著，總算是找到了個裝垃圾的簍子，忙上前將簽子扔進去。

  二人一路上吃吃喝喝，侍衛隱藏身形跟在她二人身後，車夫則是留在客棧里。姜知意和秦如冽都沒注意到巷子裡有道身影一直注視著他們。等傍晚回到客棧，姜知意的腳都酸了，當即讓夥計打了一盆熱水上來泡腳。

  等腳上的酸痛感消失後，她仰頭倒在床榻上，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姜知意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她慌忙起身，這才知曉秦如冽已經來找了她幾次。

  姜知意沒想到自己會睡這麼久，原還想著直接出發，卻被秦如冽按住，老老實實地用完早膳，才登上馬車。

  車廂里染著香爐，四周繡著氈布，外頭的風一點兒都透不進來，很是暖和。姜知意坐了沒一會兒，困意就翻湧上來，不住地打瞌睡。

  秦如冽看的好笑，在她又一次腦袋跌過來時及時接住，然後讓她靠在自己腿上，拍著她的後背，哄她睡覺。姜知意實在是睏倦得很，雖然知曉這姿勢不雅，但架不住這股子舒服勁兒，索性閉上眼睡了過去。

  這一睜眼就到京城了，姜知意是被秦如冽抱進宮的。進宮後，她才醒過來，這倒是不好開口說要出宮了。尤其是秦如冽還特意說了一句當時從齊王府救出來的姑娘還在宮裡，她想出宮的心思瞬間熄滅了。

  畫眉在那天晚上被放了後就被秦若淵的人送了回來，她在到達京城後就想著法子逃跑，可惜一直沒成功。

  直到三天前，她看到路過院子的韓棟，向韓棟求助後才跑了出來。出來後，她就求著韓棟給她送進宮，她原是被人攔著的，好在她運氣好，正好趕上林秋實入宮，便帶著她一道進去了。

  賞翠軒沒有主子，她是姜知意的貼身丫鬟，宮裡頭的娘娘沒少想著欺負她。可惜她一直縮在賞翠軒里不露頭，宮裡頭的妃嬪也沒辦法。姜知意回來的時候，畫眉正在打掃院子裡的落葉。

  瞧見她後，畫眉的動作立時頓住了，手裡的掃帚一下子掉在地上。姜知意嘆了口氣，跟著無奈地抱住撲過來的畫眉，輕撫著她的後背，「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快別哭了。」

  她從袖子裡掏出帕子給畫眉擦眼淚，畫眉抱著她哭哭啼啼，「夫人，您下回不許再拋下奴婢了。奴婢不怕死。」

  「好好好。」姜知意從善如流地應下，實則下次碰到這樣的事情，她還是會讓畫眉離開。秦若淵抓著她明顯是有意圖，他對她手下留情不假，但畫眉只是個丫鬟，她並不認為秦若淵當真會不殺畫眉。

  況且，畫眉離開了，她也少一個把柄在秦若淵手裡。跟著，她猛然想起一件事，面色煞白。畫眉見她半天不說話，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就望見姜知意毫無血色的臉龐，禁不住嚇了一跳，「夫人？」

  姜知意咬著唇看她一眼，隨後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直奔御書房。秦如冽剛剛回宮，影子和李公公正在向他匯報他離京後發生的事情。得知姜知意求見，他不由愣了一下，旋即擺手讓影子和李公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