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一章 西北之約

  戚然仿佛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下，起身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翠玉茫然的回道：「小姐，已經是傍晚了，再過一會兒可以用晚膳了。」

  「太子那裡我是去不了了。」戚然從梳妝檯上的盒子裡把宮牌拿出來，「我進宮見太后一面，有人問就說我睡下了。」

  翠玉看她模樣著急，連忙應下了，話剛說完，戚然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了。

  戚然到如懿殿的時候，太后正準備用晚膳，看到她來了，興致高漲了許多，讓魏公公給她備上了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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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然原本急匆匆的趕來，覺得自己好像有千言萬語要問，但是坐在太后面前的時候，她好像又不知道該問什麼。

  太后溫和的看著她說道：「哀家知道你一定會過來，不過你還是會挑時候，專門等哀家用晚膳的時候來的吧？」

  戚然微微笑了笑，拿起了筷子，「這次去獵場，好些天沒有來您的安懿宮解饞了，自然想得慌，聞到飯菜香便趕過來啦。」

  聞言，太后欣然的給她夾菜。

  戚然心中忽然有些難過，怕太后看出來，便低頭吃菜。

  她當時只想著把菜塞進自己嘴裡，沒在意太多，但菜剛咬進嘴裡，就有一股翻江倒海的噁心上涌，連忙用巾帕捂住口鼻，卻還是忍不住乾嘔起來。

  不止太后，連魏公公也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派人端上盆來。

  但戚然只是乾嘔，嘔得撕心裂肺，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她手撐在桌子上，對舉著盆的侍女搖了搖頭。

  侍女將盆撤了下去時，戚然已經全然沒有了胃口，只是光想到剛才那種感覺就直噁心。

  太后目光灼灼的盯著她，轉頭看向魏公公說道：「去端一些酸棗上來。」

  魏公公打量了一眼戚然，嘴角彎了彎，領命退下了。

  太后走到戚然身邊，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遞給她一杯清水說道：「漱漱口，剛有喜是比較難受的。」

  戚然含著水漱了漱口，擦了擦嘴角低聲說道：「您看出來了？」

  「哀家在這宮裡待了多少年，整年見的不是女人就是孩子，這還看不出來？」太后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眼中忽然有些落寞，「可惜哀家等不到這孩子落地的那天了。」

  見戚然望著她，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太子原本是要被皇帝貶為庶人的。」

  她這麼一說，戚然瞬間就明白了為何會有太后要回梵山的消息。

  師烈這個寧平王，是用太后的退步換來的。

  她忍了又忍，說道：「陛下也太不念父子之情了，阿烈難道不是他的兒子嗎？即便不當太子，又怎能讓龍子居於人間，三皇子會放過他嗎？！」

  她越想越氣，皇帝分明是像看著師烈任人宰割，絲毫沒有一絲父子情意。

  她平時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從未發作過，此時在太后這裡卻有些口不擇言了。

  太后並沒有責怪她，只是朝她搖了搖頭，說道：「哀家知道你只是在這裡會口不擇言，當今天子，只要他還坐在那個位置上，你就是恨死了他，也不能說一句不滿意的話。」

  戚然長舒了一口氣，「多謝太后，戚然明白了。」

  見魏公經端著酸棗走了進來，太后遞給她說道：「這個酸棗你試一試，吃下去會好受一些。」

  戚然沒有多大的胃口，但還是拿起一顆放進嘴裡，確實比其他東西吃起來爽口不少，也不覺得噁心了。

  「多謝太后。」

  太后笑了笑，「明日哀家讓人送些到你府上，過兩日師烈會送我回梵山後去西北，他雖然看起來皮糙肉厚，但心裡卻容易藏事，你有機會就勸勸他。」

  她跟師烈從小一起長大，從來沒有像以後那樣要隔得這麼遠。

  想到這裡，戚然不禁有些傷神。

  「西北是遠了些，但師烈在那裡才是安全的，他一生富貴無憂，當個閒散的王爺也適合他。」太后放下筷子，摸了摸她的肚子說道：「到時候你可要把他帶到梵山讓我抱抱。」

  戚然的眼中閃著點點淚光，悶聲說道：「一定會的。」

  太后寬慰了她幾句，原本讓她留宿宮中，但是戚然執意要回去，便讓魏公公差人將她送回了遲府。

  兩天之後，寧平王師烈跟太后一同離京，文武百官一同想送宮牆之上。

  師烈拜別皇帝，皇帝拜別太后。

  太后不願一一多說，而師烈便騎馬隨著一路轎攆馬車出了城外。

  城外，兩人並肩等著，戚然扭頭對遲謙說道：「等會兒我同太子說話，你不必來了，左右你也不想見到太子。」

  原本只有她一個人來的，但是遲謙說百官城牆上拜別過於形式，就跟著她一起來了。

  這是師烈離開京城的日子，戚然不想鬧出任何不愉快的事情，才特意叮囑他不要過去。

  遲謙從馬背上下去，毫不在意的說道：「我也不是來拜別他的，你大可不用這麼擔心。」

  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他自己的打算，戚然沒有心思去猜測他的想法，徑直往師烈的馬車去了。

  翠玉在她身後，命人將許多東西搬上了馬車。

  「然兒。」

  師烈下馬看著他，眼眶中有些濕潤。

  他強顏笑了笑，「我原本是想讓你跟我一起去的，但我知道你一定會拒絕，可我還是要跟你說，只要你想去西北，那都有你的容身之處。」

  戚然心中的酸澀被他的話徹底打翻，她上前抱住了師烈，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哽咽道：「你去西北多好，有吃有喝，再也沒有人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了。」

  師烈身體有些僵硬，這麼久以來，戚然跟他雖然只是朋友情誼，但也保持著距離，這樣的舉動從未有過。

  他拍了拍戚然的肩膀，「我在西北等著你，雖然路有點遠，但是我們這麼久的情誼，怎麼也夠你爬山涉水一下了。」

  戚然鬆開他，眼角的淚水已經被她趁機抹掉，撇了撇嘴說道：「我是一定不會去的。」

  她指了指馬車，「上面有我準備的一些東西，你什麼都不缺，但我還是準備了才安心，一路上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