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自傷一千
2024-05-16 17:45:58
作者: 菠蘿里西斯
遲謙正靠在床頭將一碗玩倒進旁邊的盆栽里,臉色較之之前更為難看。
「這些太醫也真是的,來來回回就這麼兩句,全都是來濫竽充數的。」明德不由得埋怨道。
看到遲謙的動作,他連忙攔住了他,「雖然這些太醫本事沒有,但是開的補藥總是好的,少爺您還是別浪費了。」
遲謙抬眸看著他,將藥遞了過去,「要不你把它喝了補補?」
想起遲謙被太醫盯著喝下這些藥的表情,明德連忙搖了搖頭,「算了算了,奴才又沒生病,喝什麼藥。」
遲謙毫不猶豫的把碗裡的藥盡數倒了,「於身體無益,再貴重的補藥,也可能是毒藥。」
他放下藥藥,稍微用力便扯動了傷口,不由得皺了皺眉。
雖然動靜很小,但是明德一眼便看出來了,連忙上前扶著他,不由得說道:「希望夫人早日理解您的苦心,您真是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遲謙從五佛山下來,為了不讓香蘭起疑心,也為了讓她死得更加義無反顧,便用匕首給自己狠狠捅了一刀。
雖然沒有捅到要命處,但是這種給自己找罪受的方式,明德知道的時候幾乎要心疼得撅過去,偏偏他倒是說得雲淡風輕。
遲謙從一旁的桌上拿出一個藥瓶。
明德從他手裡接了過來,小心翼翼的解開他身上的繃帶,把瓶里的藥細細的撒了上去。
遲謙吸了一口冷氣,想起這幾天喝了安神的藥,睡得渾渾噩噩的,便問道:「今天是第幾日了?太子那邊情況如何?」
明德將藥粉用鑷子小心的鋪開,說道:「太后今日回京的消息昨天便傳到京城中,太子會審是在明日,但是不知為何,陛下忽然改變主意,今晨就讓人去提審太子,現在已經快午時了,內侍應當去了東宮。」
遲謙眼眸一滯,不顧身上的藥就要起身。
明德看著剛撒上去的藥粉就這樣簌簌的往下掉,連忙把他按了回去,「少爺!傷口還沒包紮好,再說您這麼重的傷能去哪?」
遲謙皺了皺眉,靠在床頭上,「快去城門那等著,看到夫人之後告訴她……我被三皇子刺了一劍,快要死了。」
明德一劍茫然的看著他,遲謙急得幾乎要跳起來踢他一腳。
他看遲謙的神情,一邊著急忙慌的把藥瓶放下,一邊問道:「為什麼呀?!」
「她為了太子那個草包冒著生命危險,這樣一算,我這傷也是為太子受的,如今回來了,她還想趕著去見太子,做夢!」
說著,遲謙咳嗽了兩聲。
明德聽到這個理由不禁滿頭黑線,看他如此焦急往外走,急忙說道:「公子別急,奴才馬上就去!別急!」
為了他家少爺的身心健康,明德一撒腿跑得飛快,不要命似的就往城門的方向一路策馬狂奔。
還好,總算在太后回京的時候趕到了。
只是……
明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鳳攆上坐著的人,除了太后,還有他家夫人。
他呆若木雞的看著,眼睜睜見鳳攆從他面前慢慢走了過去,才反應過來。
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明德總算想起了遲謙,騎著馬上前去。
見一旁的侍衛把他攔住了,他朝戚然揮了揮手,大聲喊道:「少夫人!」
太后沒有聽到,戚然也沒有朝他看過來,侍衛看鳳攆上的兩位都沒有反應過來,又要動作將他趕走。
明德心裡一急,鼓足了勇氣,吼道:「遲戚氏!」
這回,不止侍衛停住了動作,連太后也愣了愣,目光轉來。
很快,鳳攆便停在原地,戚然跟太后說了一句話之後,踩著木樁走了下來。
「明德?你怎麼在這裡?」
戚然被他那聲吼吼得晃了晃神,不知道什麼事情會讓他這麼急切。
明德向太后行了禮之後,對戚然說道:「夫人,少爺被三皇子傷了,重傷暈倒,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呢。」
戚然猛的一愣,有些結巴道:「怎……怎麼會,三皇子為什麼傷他?為什麼沒醒過來?!」
她這情緒明顯波動很大,刺激不小。
明德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想著遲謙蒼白的臉,繼續面不改色的說道:「公子辦事不利,三皇子一怒之下傷了他,流了好多血,太醫都來了好幾波了。」
戚然忽然有些手腳無措,第一反應就要走。
想起太后在這,她連忙回身,還未說話就看到太后點了點頭,「快去吧,太子那邊哀家自會處理,東宮已經亂了。」
戚然點了點頭,扯著明德就往回走。
明德將方才他騎的馬拉過來給戚然,「夫人,您先回去看少爺,奴才重新……」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戚然已經翻身策馬而去。
明德望著那滿臉塵埃飛揚的方向,默默揮了揮手。
他這幾日都不想回去了……
戚然馬不停蹄的一路趕回遲府,樂叔見了她,臉色凝重到連請安都沒有,戚然更加確定了遲謙被三皇子所傷的原因。
怪她!
以為遲謙不動聲色的樣子,就以為他一定會有辦法瞞天過海,卻沒有想到竟然用這種方式扛了下來,明明是她要救太子,卻讓遲謙替她受了罪。
戚然的腳步越發的重。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遲謙雖然命途多舛,但是這種受重傷流血的時刻,她從來都沒有見過。
沒有見過,不知道是什麼樣子,所以她現在除了無措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遲謙,智珠在握,心機深沉,萬事都遊刃有餘,怎麼會……
怎麼會有重傷的時候呢?
戚然停在房門外,手抬起來又快速的放了下來。
她害怕看到狼狽昏迷的遲謙。
這時,房中忽然傳來遲謙咳嗽的聲音,戚然不再多想,連忙推開門走了進去。
只見遲謙平躺在床榻上,沒有蓋被褥,著一身白色內襯,腰間的繃帶上尚有血跡,臉色灰白,毫無生氣。
她的心莫名一緊,連忙走上前去,輕輕喚了他一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她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俯身看著他腰上的傷口,眉間不自覺的心疼流露。
「怎麼還在往外滲血?」
「因為它疼啊。」
遲謙冷不丁的開口,微微抬頭,蒼白的臉上有一絲滿足,似乎對她方才的反應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