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考驗誠心

  「回去之後，三皇子定會問你們的下落，今日來的人裡面多是他的親信，若是沒有香蘭做掩護，我無法順利將你帶出，更加無法逃脫責任，所以方才那般，只是做戲。」

  戚然回頭看著他，他的神情認真，一字一句都十分誠懇。

  香蘭確實該死，但是應該被這樣利用嗎？

  因為上一世的事情，她始終對遲謙這樣攻心的做法無法認同，即便她再厭惡香蘭，也沒辦法認同。

  馬車內沉寂下來，戚然靠在車璧旁，許久之後才說道：「你回去吧，已經上了五佛山，剩下的路翠玉陪我就好。」

  聞言，遲謙一動未動。

  

  忽然，戚然想起昨晚上的老嫗，便問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現在也沒有想明白，客棧里有一個老嫗，你有看到嗎？」

  「昨天是有群劫匪，原本是對那家客棧動了心思，沒想到後來遇到你，便想一起拿下，才會有那場打鬥，裡面的小二就是被劫匪收買了的。」

  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她那般設套也沒有中計，竟然會被劫匪收買。

  戚然嘆了一口氣，問道：「那個老嫗呢？」

  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個老嫗是一個啞巴，到最後的時候一直把她往外推。

  她那時候不明白，現在想起來，她是為了救她。

  遲謙沉吟片刻，道：「那小二就是因為這個老嫗才被收買的，聽說劫匪用這個老嫗的性命相逼，我那時看她年邁，便留了她一命。」

  「你把人全殺了？！」

  遲謙不置可否，「然然，他們差點設計害了你。」

  「那小二呢？」

  「活著，跟老嫗關在一起。」

  這個老嫗拼死護著那小二，且聽了他被收買的緣由，他便留下了他一條命，兩個人被關在驛站的伙房裡。

  如此，戚然也就安心了，特意讓遲謙留下他們二人的命，不要為難。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山中關卡。

  因太后在山上禮佛，所以五佛山上沿著山路上設了三個關卡，派了侍衛守護，這樣一看，確實不能偷偷進入。

  戚然正為難準備怎樣的說辭，而遲謙已經先一步出了馬車，朝那守山的侍衛說道：「兩位大人，車內是太傅之女戚然，奉太子之命，前來請太后回京過壽。」

  聞言，侍衛轉而看向戚然。

  戚然將包袱中的玉佩遞出，兩人檢查玉佩之後對她行了一禮，但卻說道：「小姐諒解，太后吩咐過，不得任何事打擾她禮佛，奴才也不敢擅自打擾。」

  戚然淡淡一笑，道：「我知會讓二位為難，但是太子一片孝心，否則我也不會親自前來。這樣可好，勞煩兩位通報一聲，太后娘娘見或不見，絕不勉強。」

  兩個侍衛互相看了一眼，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小姐在此稍後，他上去通報一聲。」

  戚然點了點頭，「多謝。」

  既然是等著，戚然索性走下了馬車，抬頭一看，入目皆是階梯。

  這階級仿佛無邊無際一般，冬日的暖陽打在上面看得人頭暈目眩。

  「你還不回去嗎？」

  他們站了許久，那侍衛跑上去已經有些時候了，不過剛才沒見他策馬，光靠一雙腿，上去一趟也是累得夠嗆。

  原本她站著等，等得久了，索性坐著。

  翠玉也等得困了，靠在馬車上昏昏欲睡，只有遲謙還如同被挾持一般，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等你見到太后，我自然會回去。」遲謙側目看她，瞟了眼這無盡的台階，道：「恐怕還得等上一會兒，你若是倦了，就回馬車裡睡一睡。」

  戚然搖了搖頭。

  又是無言。

  蟲鳥輕鳴，等了大約兩個時辰之後，腳步聲傳來，戚然在一個寬厚的肩膀上從夢中驚醒。

  「來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抬頭就看到遲謙似笑非笑的臉。

  他正垂眸看著她笑道：「我明白，然然本是不想睡的，奈何睏倦難當。」

  戚然訕訕的摸了摸嘴角，道：「……是了，這等得也太久了些。」

  一旁趕下山的侍衛額前的發已經被汗水打濕。

  戚然想了想，從遲謙身上摸出一個錢袋，從中取出了兩粒銀子，大的那粒給了跑下山的侍衛，小的給了一旁守著的侍衛。

  跑下山的侍衛抹一把汗，道：「小人實在不敢收小姐的銀子，此事著實有些為難小姐了。」

  「無妨，你為我們跑了這一趟，結果如何，這都是應該的。」

  侍衛見此，也就收下了。

  戚然把錢袋還給遲謙，正好對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不由得說道：「何必如此小氣，回了京城我讓爹爹還你的便是。」

  遲謙笑出聲來，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戚然轉向一旁臉色猶豫的侍衛，問道：「太后她老人家如何說的？」

  侍衛垂下頭回道：「太后娘娘並非說不見，只是她說既然來了五佛山，定要誠心，若是真心為她辦壽，就走上五佛山親自去跟她說。」

  京城家的小姐大都二門不出，大門不邁，他身為男子，這一路上去尚且為難，更何況戚然一個細皮嫩肉的大小姐。

  真爬上去了，估計腿都廢了。

  戚然看著這一望無際的階梯，今日她實在手腳酸痛不想動彈，但是太后既然這樣說了，她怎麼爬也得爬上去了。

  一旁的侍衛見她挽袖躍躍欲試，正要勸解，戚然擺了擺手，「無妨，就當吸吸這個五佛山的仙氣，爬上去就爬上去。」

  見她執意如此，他們也不好多說，只叮囑她注意腳下碎石。

  戚然應了一聲正要往上走，忽然手被人一拉，隨後有人繞到了她的身前，將她背到了背上。

  戚然垂眸看著身下的男人，他的背雖然寬厚但是卻有些瘦弱，自己爬上去尚且可以，背上她就是找罪受了。

  可是無論她怎麼說，遲謙都不肯把她放下來。

  身後的翠玉愣了愣，提著裙擺就往山上走，山下的兩個侍衛眼看著人影越走越遠，才慢慢緩過勁來。

  「這位公子看著文弱，沒想到是個痴情的人啊。」其中有個侍衛佩服的說道。

  另一個侍衛搖了搖頭，道：「我要是能娶這麼好看的媳婦，十回我也背！」

  「你看看人家長什麼樣，自己再去照照鏡子。」

  感受到來自同僚的惡意之後，羨慕的侍衛識趣的閉上了嘴，兩人都沉默的轉向了山口處，再也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