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以身相許

  第二日，戚玄上書為太子求情，皇上顧及他的面子，便將太子從東宮中放了出來。

  這一作為，無異於在朝堂上投下一個深水炸彈，戚玄是個老狐狸，中立的立場站得穩穩噹噹，難不成突然投入了太子門下？

  若是如此，那遲謙又是什麼立場，要知道他如今已是鮮明的三皇子黨。

  這岳父和女婿，莫不是兩邊下注？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時，另一邊剛被放出來不久的師烈，又將自己推上了輿論的巔峰。

  他翌日上朝，竟差點把三皇子給打了！

  起因是皇上因為泉州一事，覺得師淵賑災有點苦勞，故而又一次在朝堂上提起，這下把師烈氣得夠嗆，上去就推了師淵一把。

  師烈好歹也是上過戰場的，還沒動手，文弱的師淵就先被嚇得一個趔趄。

  雖然聽起來夠解氣，但師烈也因此再次被關進了東宮，就連僅有的空頭職務都被褫奪，分給了尚在京城的三皇子和四皇子。

  太子要完了。

  

  這是所有人都認為的事情，就連戚然也不由悲觀。

  皇上一怒之下病了三天，病好之後決口不再提師烈，就仿佛沒有這個兒子似的，從宮中傳出來的小道消息說，皇上在寫廢太子的詔書。

  戚然恨不得飛進東宮，將師烈狠狠地打一頓把他打醒，但她要想救師烈，更應該做的是將皇上對師烈的怒火轉移到其他地方。

  師烈如今已經不再服用五石散，但五石散的功效不是兩三天能夠散去的，就憑他的脾性，他受刺激會幹出什麼，她難以想像。

  如今只能叫師烈立功，而且必須要是個大大的功勞，這樣說不定皇上才能不計較他對師淵下手的事情。

  而且他不僅要立功，還要把師淵給拉下水，這樣他之前的過錯就會變得無足輕重了。

  戚然思索一番，隨即在房內翻找一番，終於找到了上次在泉州得到名冊的後半部分。

  上面的名單雖然不多，但是對三皇子的打擊不小，之前她交給太子的前半部分已經讓三皇子大傷元氣，這後面一部分……足以讓三皇子起兵造反了。

  上次皇帝徹查名單之事，但是中途落水病重，徹查就落到三皇子手上。

  他表面上嚴查嚴辦，但實際上手鬆得跟沙漏似的，保住了大部分官員，加上他得以看到名單，上面沒有直接威脅到他，皇帝已病了，也就再沒有其他動作。

  戚然不想逼得三皇子造反，但是師烈再這樣下去，他很有可能會被三皇子給陷害了。

  這後半部分名冊事關重大，只能叫德叔去送。

  若是暴露，三皇子很有可能造反，這個可能恍若一把利劍懸在戚然的頭頂，她要先跟遲謙透個氣。

  「名單已經送出去了？」遲謙挑了挑眉問道。

  戚然有些心虛，輕輕點了點頭。

  遲謙哼笑，「然然這一手先斬後奏用得極好，有兵法大家的風範，何故還要來找我？」

  「我並不想將他拉下馬，只是想救太子。」戚然抿了抿嘴。

  遲謙眯了眯眼，輕笑出聲，對戚然招了招手。

  戚然剛湊過去，便被男人攬入懷中。

  「那然然叫我怎麼說，說我的女人為了救她的……哈，她的青梅竹馬，所以將半本名冊送給了他，不會牽連到殿下您，請您放心？」

  遲謙說話間，呼出的熱氣全數打在了戚然的耳旁，癢得她忍不住瑟縮。

  她想要掙扎，卻被遲謙咬住了耳垂，他的語調輕如薄羽：「然然覺得，我這麼說如何？」

  這……

  戚然不覺有些後悔，自己幹什麼要來找這個冤家！

  她哼了一聲，「不想幫忙就直說，陰陽怪氣的做什麼。」

  遲謙嘛，老陰陽師了。

  遲謙眼底閃過一道暗光，似笑非笑道：「好，如果然然想，那我就去幫這個忙。」

  聽他承諾，戚然鬆了一口氣。

  遲謙的業務能力不必多說，想來三皇子肯定能放心了。

  她起身想走，卻被遲謙拉住了胳膊。

  戚然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預感，這傢伙，又想如何要挾自己？

  「那然然該如何補償我？」遲謙含笑問道。

  戚然撇撇嘴，果然來了。

  她一閉眼，帶一股捨身的氣勢道：「你想要什麼？」

  遲謙本想逗逗她，瞧見戚她這般「悍然赴死」的表情，也覺得有些沒趣兒，擺了擺手，「罷了。」

  「你還是說吧，想叫我做什麼？」

  戚然看他這樣兒，反而心裡更加沒底。

  在她印象中，遲謙獅子大開口她才放心，否則像這般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的，反而更叫她心中惴惴。

  遲謙輕輕勾起嘴角，「然然這副表情，莫不是想要以身相許？」

  戚然一咬牙，心理劇烈掙扎一番。

  師烈危在旦夕，若是遲謙以此脅迫，那麼也……也無不可。

  遲謙見她默認，一股怒火從胸中起。

  為了師烈，他的心上人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可惜我不想。」他的話語微微有些冷淡，抬手鉗住戚然的下巴，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直到見了血珠才肯罷休，「我要讓然然心甘情願的給我。」

  戚然擦了一下唇上的血，怒瞪了遲謙一眼，不置可否地冷笑了聲，「那你等著吧！」

  反正是等不到這一天的。

  ——

  名單送到太子手上，還不等到第二天，便將這名單送到了皇上手中。

  皇上震怒，當即召集群臣準備徹查，一時間人心惶惶，但三皇子許是得到了遲謙的安撫，顯得十分鎮定。

  而這份鎮定看在皇上眼裡，便是覺得他清者自清，竟是將這個案子交給了他調查。

  而獻上名單的太子，也終於得到了皇上的原諒。

  知道案子交給三皇子調查後，戚然覺得啼笑皆非，還與遲謙說笑過幾句。

  遲謙卻沒有那麼輕鬆，他將三皇子安撫好的代價，就是將這件事從大化小，從小化無。

  畢竟茲事體大，三皇子再想息事寧人，終歸要出不少血，他在皇帝和朝中大臣的注視之下，殺伐決斷，恩威並施，將事情辦得天衣無縫，痛心疾首的送走了禮部和戶部幾員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