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畫眉之樂
2024-05-16 17:41:49
作者: 菠蘿里西斯
帶上德叔跟翠玉,戚然拜別了父親,坐著馬車回到了遲府。
樂叔見自家夫人回門一次就帶回來個人,面上雖然不顯現,心中卻怏怏不樂。
這人看著年歲跟他相當,穿著打扮也類似管事一流,怕是夫人看他不順眼,找個人來替他了。
其實他對著管家一事到不甚在意,他在意的是少爺會不會被夫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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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戚然陪嫁就十分豐盛,從奴僕到嫁妝個頂個的厲害,原本他以為少爺跟夫人琴瑟和鳴鸞鳳協調,可偏偏……
樂叔搖了搖頭。
夫人對少爺一直似有不滿,性子更是善妒得很……前些天還對少爺動了手,這樣下去,只怕少爺日後在府中受氣啊。
左思右想,性子忠厚的樂叔愣是翻來覆去整整一夜未睡。
跟他一樣徹夜未眠的還有戚然。
望著德叔忠厚老實的面孔,戚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百人,足足三百訓練有素的衛隊,能做的事情簡直太多了。
況且,這三百人不僅僅就保衛這一件事,按照德叔的說法,有的專擅情報,有的專精暗殺……可謂是五花八門,無一不通。
聽完德叔的介紹,戚然沉默片刻,艱難的開口:「我爹……養這麼些人是……做什麼?」
這很奇怪好嗎!
若是她爹是個擁兵自重的權臣,或者是被皇帝猜忌的肱骨之臣,養這麼些人為了自保也就罷了,可她爹明明是個閒雲野鶴的人設啊!
「這……」德叔沉吟片刻,還是緩緩開口,「柳州地處偏遠,老爺當年獨身一人來京城,族長放心不下,給了他一點人脈。」
儘管德叔說得遮遮掩掩,戚然也瞬間秒懂了。
行了,看來她爹當年能當上太傅的位置,也不是一片坦途,而柳州戚家本族,更不是什麼讓人揉捏的軟柿子。
上一世她只知道自家府中的德叔來住過一段時間,隨後不久後意外落水身亡,當時她還覺得十分同情,派人送去弔唁。
想來那會德叔的到來,就是父親給遲謙的吧?
至於後來落水身亡……
戚然冷笑,若不知德叔身份,她也是以為意外,可現在看來,上一世處處是疑點。
渾渾噩噩的代價就是葬送掉性命,這一世,德叔是她手裡最早的籌碼!
只不過……
戚然習慣性的咬了咬嘴唇。
若是戚家在柳州勢力龐大的話,那麼此次太子在泉州……做的恐怕更過分。
燈火如豆,再暖融融的帳房中映出俏麗的影子,亮到天明。
翌日清晨,一夜未眠的戚然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過去,卻聽見臥房外大呼小叫好不熱鬧,無奈之下不得不起身。
「這是在做什麼?」喚了翠玉過來梳洗,戚然略有幾分懈怠,「我怎麼好像聽到了明德的聲音?」
「可不就是明德!」翠玉恨恨的開口,「一大清早就吵吵嚷嚷,恨不得全府上下都知道姑爺要出門!」
「什麼?」戚然正在梳理頭髮的手忽地頓住了,抬眸望向翠玉,「遲謙要走?離開京城?」
「對啊。」翠玉在一邊嘟嘟囔囔,「明德一早就招呼其他人給姑爺收拾東西,動靜那般大……」
戚然皺了皺眉,「他要去哪?」
「夫人這是關心我?」
溫潤的男低音在門口響起。
遲謙大踏步的走了過來,臉頰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隱約的白痕,唇瓣也恢復成了往日的櫻桃色,看不出一點那日的腫脹。
瞅了瞅遲謙的臉,戚然不得不遺憾的放棄——經過德叔一事,她好想在他這張清冷的臉孔上再劃一道對稱的啊,那一定很好看。
可惜短期內大概是沒機會了。
遲謙彷佛絲毫沒有察覺戚然的險惡用心,還是那般笑眯眯的,「緊急調令,我今日動身去南方,新婚分別,夫人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哦。」
戚然回了他一個冷漠的表情,自顧自的梳妝,腦中卻飛速旋轉。
泉州……
上一世遲謙去過南方麼?
當然去過,不就是這次水災,遲謙去了柳州,回來之後勢力就暴漲。
而泉州、柳州,這兩個地方緊挨著!
沒想到啊,縱然她搶了遲謙柳州的班底,冥冥之中他還是會去南方。
上一世他去南方的原因是因為太子無作為,南方水災嚴重,而這一世……
戚然心下一緊,遲謙位置並不高,這麼緊急的調往南方,怕是……南方出事了。
也就是說,太子水患治理的絕對有問題!
想到這,戚然頓時坐不住了,剛想找個藉口離開,卻被遲謙一把按住了。
「夫人這般殘酷無情。」
遲謙手下微微用力,臉上雖然還是微笑,但戚然卻奇異的看出一抹委屈。
「我馬上就要動身,夫人不曾想送也就罷了,卻連一點留念也沒有,讓我好生傷心。」
「這般傷心的我,迫切需要長輩的安慰……聽聞夫人家族在柳州?」
「你想幹嘛?」戚然瞬間警惕了起來,鳳目圓睜,宛若受驚的小動物,「你這次是去柳州?」
「夫人慎言,官府調令,不得說啊,不得說。」
遲謙慢慢的搖頭,眼底都是笑意,一點都沒看出不能說的意味。
「……」這廝臉皮越發厚了!
戚然默然片刻,無奈道:「那你想要什麼?」
「沒什麼。」遲謙從翠玉手中強行奪走畫眉筆,笑吟吟的開口,「古人云,畫眉乃閨房樂事,我也想體會一番。」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戚然略忐忑的開口:「我可以建議你去找沈青瓊體會一番嗎?」
「……不必了。」遲謙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持著眉筆,似笑非笑的開口,「想來夫人那日有所誤會,今日我必將夫人的誤會消除殆盡。」
言罷,遲謙不給戚然反抗的機會,迅速下手,三兩下就鬆開了戚然,笑得開懷。
「好了!」
望著鏡子裡長著兩道長長的黑線的俏麗臉孔,戚然臉黑了大半。
遲謙畫完後,腳底抹油急忙開溜,臨走前遠遠的給她留了句話:「夫人定要好生在家中將養,為夫此去柳州,想來半年足夠,半年後還望能見到容光煥發,莫再眼底青黑的夫人了。」
戚然擦掉了眉毛上奇醜的黑線,突兀的笑了起來。
果然,是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