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個人的婚禮

  十月初十，這一日幾經波折的太子大婚終於拉開了序幕。

  十里紅妝游龍舞，寶馬雕車香滿路。

  禮部迎親的隊伍從皇宮出發到驛館，接了新娘子在上京城內城大街繞了一圈再回到東宮，整個上京城的百姓都目睹這場世紀婚禮，喜慶的氛圍感染了每一個人，無數書生才子更是對這場兩國聯姻的盛事津津樂道。只有少數人注意到，這一天禮部除了去驛館迎親外，還分出了一支小隊伍，帶上同樣裝飾喜慶，只是規格不如寶馬雕車的婚車去了鎮北侯迎親。

  自從宣布大齊和周國兩國聯姻，定下周國的玉川公主為太子正妃後，恐怕很多人都忘了曾經同樣被賜婚給太子赫連明棠的鎮北侯府嫡女於眉悅。

  沒錯，於眉悅同樣在今天嫁入東宮，只不過當初因為她在宮中對於小宣大打出手，引來御史的不滿，被人參品性不端，弄丟了正妃的名分。

  原本她只是次妃，可以稍後入東宮，不過於眉悅又鬧了一通，皇后心疼外甥女，皇帝也不願寒了鎮北侯的心，便讓禮部商議出了一個權宜之計，讓大婚當日正妃、次妃一同入門。

  原本得到這樣的結果，於眉悅也覺得勉強得到了一絲安慰，只是沒有親身對比就感受不到傷害。

  同樣都是嫁入東宮，一個是十二幅儀仗，禁衛開道，鮮花鋪道，吹吹打打自東宮正門迎入，好不風光！

  而她呢，孤零零跟在正妃的隊伍後頭，蹭她的儀仗，蹭她的花路，最後快到東宮的時候改道側門進去，悄無聲息的，也不知有幾個人知道今日太子大婚，除了迎娶正妃，還有一個次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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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好像後頭還有一輛婚車？」於小宣指著隊伍後頭，奇怪地問譚若萱。

  赫連明棠大婚，戰王府的幾位主子自然是都受邀來參加婚宴了。因為古代男女賓客分席的緣故，於小宣和赫連捷同車到了東宮後便分開了，又因為好奇古代的婚禮，就隨譚若萱一道出來看熱鬧。

  沒想到前一眼剛看到新娘子的婚車進來，錯眼一描就注意到後頭還有一輛婚車，這讓她瞬間聯想到了某些對女性很不友好的風俗。

  「譚姐姐，這個年代不會還流行陪嫁滕妾吧？」

  「什麼滕妾？那是太子次妃，說來那人還和小宣你有些淵源呢。」

  譚若萱目視那婚車從側門進去了，轉眸看著於小宣古怪地笑了，「於眉悅，鎮北侯府二小姐，還記得嗎？那婚車裡坐的便是她。」

  「是她！」

  於小宣想到於眉悅在小說里的劇情和結局，不由唏噓：「她心氣那麼高，選在今天嫁入東宮，怕是要瘋！」

  可以想見，日後赫連明棠的後宅有的鬧騰了！

  拜堂的時候，於小宣只看到了赫連明棠和身為太子妃的玉川公主，沒看到於眉悅她疑惑了一下也不算意外。

  三個人拜堂，想什麼呢！

  於小宣在那兒兀自八卦，殊不知赫連明棠拜堂的時候，眼角餘光都還傷感地糾纏在她的身上。

  譚若萱注意到了，而注意到的有心人卻不止她一個。

  「王爺，今日太子和太子妃敬茶，您這個叔叔去是理所應當，我跟著去是不是不太好？」

  昨天赫連明棠拜堂的時候，於小宣已經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仍舊余情未了，今天好好的太子妃敬茶，她可不想去破壞氣氛，萬一赫連明棠沒控制好情緒掉了鏈子，她這不是給自己拉仇恨麼。

  赫連捷卻格外強勢地拉著於小宣的手就走，「你是他們未來的小嬸嬸，你去亦是理所應當。」

  「什麼嘛，沒影子的事，王爺你可不要亂講！」於小宣十分羞赧，可是抵不住大佬的堅決，還是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本王前日在秦家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赫連捷深深地看著於小宣的眼睛，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一卷明黃的聖旨，「這是賜婚的聖旨，本王現在將它交由你保管，只要你開口，你便是本王的王妃，大齊太子的小嬸嬸！」

  於小宣眨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明黃綢布，打開一看，竟然真的是給她和赫連捷賜婚的旨意，還有大齊皇帝的玉璽蓋章。

  「這個，王爺，前頭你不是還說聖旨不在你手裡嗎？這聖旨你是什麼時候拿到的？」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赫連捷一臉淡然地撇開眼，「本王之後想了想，反正皇兄早晚都要賜婚，不如提早將聖旨給我也好，免得總有人覬覦本王的女人！」

  「嗯？我嗎？」於小宣一臉懵地眨眨眼，突然心虛地想道了赫連明棠，該不會大佬也發現了吧。

  帝後在鳳儀宮等著太子和太子妃前來敬茶，看到赫連捷同於小宣聯袂而來，帝後不禁相視一笑，都露出欣慰之色。

  「阿捷今日來得到早。」蕭皇后打趣地看了赫連捷一眼，又笑著同於小宣寒暄，「小宣，聽說你前兩日受傷了，身體可還好？」

  「已經無礙了，多謝皇后娘娘關心。」於小宣恭敬守禮回過蕭皇后的話，就在赫連捷的示意下和他坐到一起。

  蕭皇后已經從皇帝那裡聽說了賜婚聖旨的事情，見到這一幕不覺露出姨母笑，同時心裡對於小宣的那點子忌諱也消散了。

  只要於小宣和赫連捷定下了名分，太子便是礙於人倫也不敢再對於小宣動心思了。

  很快宮人通報，太子和太子妃到了。

  只是後頭還帶了一個次妃，這就叫於小宣莫名地糾結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太子妃敬茶還能有於眉悅這個次妃的戲份。

  再看皇帝和蕭皇后，於小宣發現，他們的臉上也是疑惑了下，這樣看來於眉悅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見過父皇、母后。」

  赫連明棠帶著剛剛走馬上任的太子妃玉川公主，夫妻雙雙向帝後問安行禮，帝後二人見到心愛的嫡長子終於成家，也是十分欣慰。

  只是，本該十分和諧的一幕，偏偏多出了一個尾巴——次妃於眉悅。

  帝後二人倒是面無異色，仿佛於眉悅的出現是本該如此的一樣自然。大概只有於小宣一個人看得面露尷尬。

  不過今天的於眉悅卻安靜的厲害，從進門到現在，始終低眉順眼，做足了一個卑微小心翼翼的妾室姿態。

  許是皇后這個嫡親的姨母也看得於心不忍，在她敬茶的時候也和顏悅色地安撫了幾句，還給了豐厚的賞賜，當然，是不可能越過太子妃的。

  太子夫妻給帝後金過茶之後，就是給作為叔叔的赫連捷敬茶了。

  赫連明棠敬茶時，看到於小宣還是不受控制地愣了一下。因為有賜婚聖旨在手，於小宣努力安慰自己不用尷尬，反正是早晚的事兒。不過敬茶就大可不必了。

  赫連明棠之後，玉川公主這個太子妃也給赫連捷敬了茶，接著就是次妃於眉悅了。

  一切都井然有序，只是於眉悅在給赫連捷敬茶的時候抬眸望見於小宣的那一刻，突然愣了一下，委屈的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

  天可憐見！於眉悅竟然也有叫「姐」的一天？

  於小宣不知道她又想鬧什麼么蛾子，只皮笑肉不笑地將她轉向了玉川公主，笑道：「次妃和太子妃可真是和睦，才進門第一天，就對太子妃姐姐長姐姐短了，後宅和睦，可見是太子殿下的好福氣了。」

  「小宣說的是。」

  蕭皇后還以為外甥女長進了，沒想到她又變著法兒作，連忙接著於小宣搭的梯子打圓場，「日後太子妃要好好約束東宮後院，次妃也要謹守規矩，望你們早日為皇室開枝散葉。」

  臨走的時候，於小宣又注意到於眉悅欲言又止地望著她，口中依舊喚著「姐姐」，一副可憐兮兮姊妹情深的樣子，可把她噁心壞了。

  回去的路上，她還止不住地搓著身上的雞皮疙瘩，「這個於眉悅，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竟然管我叫姐！她是腦子瓦特了？」

  「無謂之人，無需放在心上。」赫連捷淡淡道，「她不過一介東宮次妃，你們日後也不會有往來。」

  於小宣想想也是，很快就拋之腦後了。

  只是她想拋下，總有些人偏偏與她作對。

  「小姐，東宮送來的帖子，太子妃在東宮設宴，邀請臣女。」

  於小宣拿著東宮的請帖，想到玉川公主，這算是她作為大齊太子費第一次宴客，還是去給她撐撐場子吧，畢竟人家也幾次對自己有提點的人情。

  翌日，於小宣便隨同樣受到邀請的譚若萱一道去了。

  去了之後，在東宮難免碰到身為次妃的於眉悅。

  「姐姐，可否借一步說話？」於眉悅一臉姊妹情深地請求道。

  於小宣蹙眉，「次妃娘娘，我可不是你姐姐，還請你不要胡亂稱呼。」

  「只是跟你說幾句話而已，聖靈郡主……」

  見她一直糾纏，於小宣也想弄清楚她究竟要鬧什麼么蛾子，便隨她去到一邊，「你究竟想找我說什麼？」

  「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姐姐，於夢萱！」她一張口就直接戳破了於小宣的身份。

  於小宣沒有慌，冷靜地矢口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件事之前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我只是和你那位庶姐長得相似而已。」

  「你不用否認，我有證據！你身上的胎記是騙不了人的！」於眉悅胸有成竹的說道。

  於小宣心中一緊，胎記，這可真是個要命的東西，不過她的胎記，於眉悅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什麼胎記？我怎麼不知道我身上有什麼胎記？」如今也只好打死不承認了！

  「你不用緊張，我並沒有拿這個要挾你的意思。」於眉悅似乎想要笑得良善一些，可是眼底里的得意還是有些藏不住。

  「我們畢竟是姐妹，姐姐，你真的忍心我在東宮受這種屈辱嗎？」

  「屈辱？」於小宣好笑，「難道嫁入東宮不是一直都是你夢寐以求的事情嗎？如今你嫁給了喜歡的人，怎麼又覺得屈辱了？」

  「我算什麼嫁給喜歡的人！我明明應該是太子正妃，是大齊的皇后！」於眉悅終於為裝不下去了，臉色猙獰地說道，「你知道昨天晚上洞房花燭夜，我是怎麼度過的嗎？本該是女子一生最幸福的時刻，我卻過的如此屈辱，我好恨呢！」

  「你最恨的不應該是你自己嗎？都是你自己作的，你本應該是聖旨賜婚的太子妃，只怪你自己衝動無腦，別人一挑撥，你就敢在宮中大打出手。如今淪落到這樣的局面又能怪誰？」於小宣一點都不怕刺激她。

  而於眉悅也的確被她刺激的不輕，「我該怪誰？怪你！若不是你，你這張和那個賤人一模一樣的臉，我怎麼可能會情緒失控！都怪你，於夢萱，你死了還要陰魂不散來纏著我！」

  「次妃娘娘，還請自重！」於小宣突然大聲道，「你那可憐的庶姐已經死了，你也沒必要再對著我唾罵一個死人吧！」

  這時候，假山背後走出來一人，臉色鐵青地看著於眉悅。

  於眉悅看見他，被仇恨重婚的頭腦一下就清醒了，回想起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頓時臉上血色退了個乾淨，「表哥，我，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那個意思，表哥……」

  「太子殿下，太子妃在找我，我先走了。」

  於小宣趕緊趁機開溜，於眉悅已經是赫連明棠的女人了，自己的女人還是好好管管吧。

  於小宣還不知道，今日這一場太子妃宴客其實是於眉悅的主意。

  是於眉悅主動對赫連明棠說，她看到於小宣就想起了死去的庶姐，以前姐姐在的時候因為嫉妒姐姐得表哥的寵愛所以心懷嫉妒，可是姐姐走後才懷念兩人的姐妹之情，所以如今見到和姐姐神似的於小宣，就想在她身上彌補一些對姐姐的虧欠，所以請求赫連明棠邀請於小宣來東宮製造二人見面的機會。

  赫連明棠也因為心中一些隱秘的不可說的心思，對於眉悅的話十分動容，便有了這一次太子妃宴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