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秦無匹認罪

  聽到這位第二代秦氏長老提到秦無匹，於小宣覺得自己悟了，敢情這位老人家是來替秦無匹收拾爛攤子的。

  「老祖宗這話怎麼說？」

  於小宣看了赫連捷一眼，笑道：「秦大小姐是做大事的人，與我又沒有什麼衝突。」

  

  「你不用替她說好話了，那丫頭衝動莽撞，眼高手低，第一次讓她出來歷練，沒想到竟捅下這麼大的簍子！」

  秦曾祖說這話的時候，不怒自威，看起來真的很生氣。

  「無匹丫頭進來，你反省了一晚上，有什麼話想說的，自己當著王爺和小宣面，好好說道說道。」

  秦無匹背著荊條進來，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於小宣清楚地看到有鮮紅的血順著她的後背一滴一滴在地上蜿蜒出一條血痕，不明顯，卻刺眼。

  她不自覺地望向赫連捷，眼裡有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的不安和依賴。

  「小宣，過來。」赫連捷對著她伸出手，「陪本王一起聽聽秦大小姐要說什麼。」

  於小宣如蒙大赦，趕緊坐到了大佬身邊，頓時安心許多。

  秦曾祖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目光微閃，心裡對於小宣和赫連捷的關係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

  「望戰王殿下恕罪，是我心術不正，為了謀奪秦氏少主大權急於立功，設計引來鮫人害了十大家族子弟，又為了打壓丹宗，私自擄走丹宗傳人，並傷其右手。無匹有罪，願意接受一切懲處。」

  秦無匹跪在赫連捷面前，終於彎下了驕傲的頭顱，且一字一句細數她做下的事，看起來還算老實。

  只是這份老實著實令於小宣驚訝，秦無匹可不像是能這般乖乖就範的人，是因為對面那位看起來十分慈祥的老人嗎？

  「秦大小姐這番負荊請罪似乎來錯了地方，如你所言，你設計重傷了我大齊世家子弟，又以殘忍手段傷害了丹宗的林振公子，這些仿佛都與本王無關，你要賠罪難道不是找錯了人嗎？」

  赫連捷無視秦無匹，面帶三分敬意地與秦曾祖說道：「秦大小姐是秦家的人，既是有罪，如今秦氏長老親至，便由前輩自行發落，本王相信秦家會給上京世家和丹宗一個交代。」

  秦曾祖面色一正：「戰王放心，此事窮秦家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聽說丹宗的那位傳人，如今正在戰王府休養，還有勞王爺請其出來一見。」

  於小宣連忙看向赫連捷，聽見他略作沉吟就答應了，「青霄，你去請林振公子，就說秦家第二代秦氏長老有請。」

  「是。」青霄領命而去。

  於小宣忍不住探究地看著這位秦家老祖宗，不知道他想見林振做什麼，他口中說要賠罪，可是林振的右手被秦無匹砍斷了，他要做出怎樣的補償才算給出交代？

  沒多久，林振就來了，他看到背著荊條跪在地上的秦無匹也是一愣。

  「見過戰王殿下，見過聖靈郡主。」

  林振轉向秦曾祖，行了一個晚輩禮：「小生林振，見過第二代秦氏長老。」

  他兩隻手雖都抬了起來，然右手的袖口處卻空蕩蕩的。

  「你叫林振，好孩子，你走近一點讓我好好看看你。」秦曾祖仍舊一臉長輩的慈祥，看著林振的目光仿佛還透過他看到另一個什麼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感傷。

  林振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了一步。

  「丹宗第六代宗主林啟天，是你什麼人？」

  「是小生曾外祖父。」

  「果然。」秦曾祖高興地起身，拍了拍林振的肩膀，「好孩子，我和你曾外祖父也曾是至交好友，可惜他先我一步走了。你和你曾外祖父眉眼間頗有幾分相似，剛剛乍一看，我還疑似見到了故人呢。哈哈~」

  林振淡淡一笑：「我不及曾外祖父多矣。」

  秦曾祖微微一嘆，手伸向他的右手腕，林振下意識躲了一下。

  「好孩子，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此事是我秦家對不住你。」秦曾祖一臉誠懇地說道，「不過，你這右手或許還可補救，不知你可願讓老夫替你醫治？」

  林振目光微動，面上並無太大動容，「不知您說的補救之法是什麼？」

  「你之前的斷手可還在？」

  於小宣聽秦曾祖問到斷手，不由好奇地問：「難道被砍斷的手掌還能續上去嗎？」

  秦曾祖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我秦家愈靈術號稱仙術可不是白叫的，愈靈術修煉至上乘，便可活死人肉白骨，令枯木逢春斷肢新生。」

  「老夫雖做不到令斷肢新生，但只要他那斷手還在，將其接上去還是可以的。」

  於小宣心中驚奇又激動，活死人肉白骨啊，穿越大神還真是眷顧她，這金手指堪稱逆天了！

  「小宣若是想學，這次正好跟著我一起旁觀學習。」秦曾祖寵溺地看著她說道。

  於小宣不好意思地看向林振，人家正主還沒說話呢。

  「那就有勞秦氏長老了。」能將斷手續上，林振自然不會傻傻拒絕。

  秦曾祖又再次就秦無匹做下的事情，對林振表示了抱歉。和赫連捷一樣，林振也拒絕出面懲罰秦無匹。秦曾祖便再次表示，一定會嚴懲秦無匹，給丹宗一個交代。

  「王爺，秦家這位老祖宗看起來挺有誠意的哈？」

  秦曾祖撂下了滿滿的誠意後，又帶著仍舊背著荊條的秦無匹離開了。於小宣看著秦無匹背上的血，也能預感到她這次大概真的是被秦家放棄了。

  赫連捷一時沒回答於小宣的話，只是從她手中抽走了那本她之前從儲物袋裡拿出來的書，信手翻看著。

  於小宣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詫異了，「這些，這裡面都是丹藥方子啊！竟然還都是天品的丹方！」

  「這應該是外界傳聞的秦家獨門丹方！」赫連捷補充道。

  於小宣聞言大感震驚，「王爺，你確定？秦家獨門丹方怎麼會隨隨便便送給我？」

  「是啊，秦家獨門丹方為何會隨隨便便就送給了你？」

  「王爺，明明是我問你，你反問我是幾個意思嘛。」

  赫連捷將書合上，放進於小宣腰間被秦曾祖親自掛上去的儲物袋裡，淡淡問道：「你覺得秦家這位老祖宗對你好嗎？」

  「好啊，送了我這麼多貴重的見面禮，我還能說他不好嗎？」

  於小宣一臉天真地笑了笑，只是下一秒笑容一收，也正色道：「王爺是想提醒我，事出反常必有妖吧！」

  「其實，我也覺得秦家這位老祖宗對我太好了些。好的也太不真實了，而且秦無匹這次來上京要做的事，說不是他們秦家上層的指示，肯定說不過去，只是秦無匹捅了簍子，他要來收拾局面的話也不必做到如此吧。」

  赫連捷微微一笑，有點欣慰的意思，「確實，秦家就算得罪了大齊皇室，也犯不著讓老祖宗親自出面收拾殘局。而且秦無匹捅的簍子也算不上無法補救，秦家大可聯合周國和越國，只要肯舍一些利益，秦家不會缺盟友。」

  「所以，秦家老祖宗親自出山，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於小宣困惑了。

  赫連捷心中隱隱有所懷疑，只是暫時還不能確定，也就沒說出來，免得讓於小宣害怕。

  「不過秦家老祖宗若是能夠治好林振的手，你也就不必煩惱丹宗的問題了。」

  於小宣一愣，反應過來也笑道：「對哦，林振的右手若是好了，他就能繼續做丹宗傳人了。我看這靈戒也該還給他了。」

  秦曾祖離開戰王府後，於小宣不久就收到了消息，說是秦無匹又上各大世家去負荊請罪了。

  「小姐，如今外面都傳遍了，說秦家不愧是聖手仁心的仙族後裔，秦大小姐只不過沒能煉製出丹藥救治受傷的世家子弟，就愧疚得去各大世家負荊請罪呢。」

  蘭香義憤填膺地說道：「我就知道，之前傳的什麼秦家丹閣為了丹藥方子殺了人家全家的事跡都是無稽之談，秦家如此仁義公正，怎麼可能作出殺人滿門的惡事呢！」

  於小宣微微蹙眉，沒想到秦家竟想出利用秦無匹請罪的事來挽回之前不利的名聲。

  「對了，蘭香，之前你不是說，有許多人家去秦家藥鋪鬧事，說他們家的丹藥方子被秦氏強取豪奪嗎？如今這些人家都沒有再發聲了嗎？」

  「什麼呀，小姐，這些其實都是誤會，秦家根本沒有將這些丹藥方子占為己有的意思，只是之前找不到這些人家的後人，如今這些後人出現，秦家就立刻將他們家族的丹藥方子原璧歸趙了呀。若真是強取豪奪，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將丹藥方子還了回去，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什麼？你說秦家將丹藥方子都還給那些前去鬧事的人了？」於小宣難以置信，也鬧不懂秦家這是在鬧哪一出了。就算要洗白，好像也不必做到這一步吧。

  她還是不信，蘭香畢竟只是聽到外頭的傳言，或許不是真的……

  忽然，前頭派人來傳話，說是秦家派人來請，前頭王爺和林振公子已經在等著了。

  於小宣忙換了身衣服去了前院，見林振身邊跟著一人抱著一個熟悉的木匣子，頓時瞭然，應該是秦家老祖宗要給林振醫治斷手了。

  去往秦宅的路上，於小宣和赫連捷同車，忍不住就外頭的傳言詢問大佬。

  「王爺，你聽說了外頭的傳言嗎？怎麼感覺丹宗和秦家似乎要化干戈為玉帛了，而且外頭的這些傳言，是不是秦家人為了挽回名聲，故意派人引導了輿論？」

  「怎麼，很難以置信嗎？」赫連捷淡漠一笑，伸手掀開了帘子，讓她看外面的街道。

  「你瞧，外面這些百姓都在看著我們。」

  於小宣談偷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百姓都好奇地看著他們的車輛過去。不過尋常百姓對高門權貴好奇不是很正常嗎？

  就像在現代的時候，普通人就很好奇那些明星、總裁、什麼市長、首長的動態一樣，因為階層不一樣，所以對他們的生活充滿探究欲。

  「王爺，你想告訴我什麼？」

  赫連捷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循循善誘道：「他們會看到戰王府的馬車在秦宅停下，會看到戰王、聖靈郡主和丹宗傳人登秦家門，拜訪秦家第二代秦氏長老。」

  深知現代八卦新聞標題黨的於小宣瞬間恍然大悟，「今天過後，大概秦家丹閣與丹宗不和的傳言要破了，秦家之前得罪上京世家的事情，也要一筆勾銷了是嗎？」

  「可是，王爺你明明知道這一點，為什麼還會來登秦家的門？還有林振，他應該不會不清楚這一點吧？」

  赫連捷沉默了，於小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所以，秦家和丹宗，不會是真的世紀大和解了吧？」

  赫連捷眉梢微挑，對她奇奇怪怪的語言有些無奈，不過話是這麼說不錯。

  「小宣，你要領悟一點，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秦家給出了足夠的利益，堵住了那些受害人的嘴，他們願意不再追究秦家做過的事情，即使林振是丹宗傳人也不能逼著人家硬與秦家作對。」

  「更何況，秦家丹閣已經決定與丹宗聯合，共同建立一個屬於煉丹師的組織，讓天下煉丹師能夠更好地交流和學習煉丹術，這是丹宗第一代宗主開宗立派的初心，林振作為丹宗傳人，無法拒絕秦家這一提議。」

  於小宣聽完赫連捷這一番話，也沉默了。

  如大佬所言，若是秦家丹閣和丹宗放下舊怨，聯合起來共同一個屬於煉丹師的樂土，這確實比兩家相鬥要更有益於天下煉丹師。

  林振若真是大公無私之人，便是為了祖宗遺志，也無法拒絕秦家拋來的橄欖枝。而且，丹宗被打壓多年，若真的與秦家丹閣對抗起來，即使有大齊皇室扶持，也是勝負難料。

  繼續爭鬥下去，只會讓丹宗的煉丹師們無心提高煉丹上的造詣，反而都忙著爭鬥去了。林振若是個合格的丹宗傳人，自然會知道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