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顛倒黑白
2024-05-16 17:19:00
作者: 壹捌柒肆
前幾日玉長心鋃鐺入獄,唐瑩整日裡守著他嚶嚶地哭,央求著不管如何也要把女兒保出來。
他也想保啊,可買兇殺人和釋放魔物兩罪並罰,哪是那麼容易出得來的!
加之此刻聖宗又來一道這樣的密令……
玉章睿手裡拽著那張蓋著象徵聖宗密令印戳的信紙,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這些年,封靈王破壞了聖宗不少重大計劃,一直是聖宗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理解玄君想要除掉封靈王的心情,可是,要他將女兒嫁入封靈王府伺機而動……這根本就是在為難他啊!
侯府若是將女兒嫁入王府,本就是高攀了,加上如今雲陽侯府有人關押在天牢,這門不當戶不對的,讓他如何開口求親啊!
就在玉章睿一籌莫展之際,書房的門就被扣響。
「何事?我不是說了,沒出大事就別來擾我!」玉章睿不悅道,語氣堪稱暴躁。
門外的小丫鬟被嚇得抖了抖,唯唯諾諾道:「侯、侯爺,宮裡來人了。」
宮裡?
此時玉章睿就是有天大的脾氣,也不好發作了,只好收拾心情,前去應酬。
到了主廳,玉章睿就見帝君身邊的高公公等在裡面。
見到玉章睿,高公公尖著嗓子道:「玉侯爺安好。」
玉章睿此刻也沒有時間去思忖高公公為何回來,只得趕忙迎上去,客套道:「公公不必多禮!」
一番寒暄之後,高公公說明了來意。
「玉侯爺,帝君請您入宮一趟。」
玉章睿不動聲色,心裡卻暗自打鼓,南宮鳴此時宣他入宮,莫非是玉長心破壞結界的事,要算到整個雲陽侯府頭上?
於是他小心問著高公公,「不知帝君此番宣我入宮所為何事?」
「侯爺您這不是說笑嗎,帝君心思,我等奴才哪敢妄自猜測,」高公公笑道,「玉侯爺,您請動身吧,帝君在金陽宮等著呢!」
玉章睿無計可施,只得連連說好,同高公公一道出了侯府,上了馬車。
入了金陽宮,玉章睿才發現等著他的,不止帝君,還有二殿下南宮俊彥和他的生母蕭貴妃。
傳言蕭貴妃入宮以來,就深得帝君恩寵,這十幾年過去了,仍然是寵冠後宮。
今日二殿下和蕭貴妃也在,莫不是,真是為了玉長心那事?
難道蕭貴妃因為兒子被牽連,要把這筆帳算到雲陽侯府的頭上?
玉章睿心裡亂糟糟的,他走到殿中,下跪叩禮,道:「臣玉章睿,參見帝君,貴妃,二殿下。」
南宮鳴道了一句平身之後,便賜他入座。
玉章睿才剛剛坐下,蕭貴妃便嬌滴滴的道:「帝君,玉侯爺來了,您可要問清楚呀,這玉渺月是不是自小就這麼飛揚跋扈,目中無人。」
玉章睿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這事怎麼又牽扯到玉渺月了?
南宮鳴安撫著蕭貴妃,一邊問道:「玉愛卿,朕聽說了一些有關你家渺月的事情,正想與你求證一下,你可要老老實實的回答,不可偏私。」
玉章睿連連說是。
蕭貴妃道:「本宮聽皇兒說,你那大女兒自小就愛欺負玉長心,一言不合就是一頓好打,對外還宣稱玉長心欺負她娘死得早,可有此事?」
玉章睿也不是傻子,一聽蕭貴妃這意思,他便明白了,這是二殿下在保蘇清悅跟玉長心呢!
說到底,玉長心和蘇清悅不過是兩個十幾歲的姑娘,出發點也不過是為了出一口惡氣。
若是聖宗真的有意要與誰勾結,絕不會是她們這等乳臭未乾的丫頭。
若真要徹查聖宗的奸細,與其在她們身上這浪費時間,還不如查一查那護塔的僧人。
這個道理他能想明白,帝君一定也能。
加上二殿下牽涉其中,恐怕今日帝君宣他入宮,就是為了找一個理由,為蘇清悅和玉長心減輕罪名。
如此想著,玉章睿立刻順杆爬,嘆氣道:「這都是微臣的錯,渺月那孩子娘走的早,從小到大,微臣都對她千依百順,夫人與長心也念在她沒了母親的份上處處忍讓,不與她計較,哪成想,竟將她慣的無法無天了,長心此次的所作所為,想來也是忍無可忍了……說到底,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請帝君降罪。」
玉章睿話音剛落,南宮俊彥便急切地道:「父皇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那玉渺月平日裡裝得無辜,其實壞透了!當初我與清悅,沒少聽長心哭訴呢。」
南宮俊彥的這番話,自然是蘇清悅教的。
釋放魔物之罪可大可小,想要從牢里出來,必須在出發點上做文章。
雖然帝都百姓皆言玉渺月是個廢物常年受辱,可侯門貴族之事,他們又有誰敢說自己全部清除呢!
他們只要顛倒黑白,將玉長心塑造成被玉渺月欺壓的可憐蟲,忍無可忍奮起反擊,就算最終帝君不肯網開一面,主謀之罪也由玉長心擔著,蘇清悅不過是落個幫凶的罪名。
再者,往後玉渺月在帝都的名聲,也好聽不到哪去。
南宮鳴哼道:「雲陽侯教女無方,導致姐妹鬩牆,鑄下大錯,罰半年俸祿,官降一階,以儆效尤,雲陽侯府與寧遠侯府更應協助大衍寺捉拿心魔。」
玉章睿趕緊跪下謝恩,「謝帝君開恩!」
南宮俊彥急著問:「父皇,那清悅和長心……」
南宮鳴瞪了一眼南宮俊彥,若非因為他這個兒子牽涉其中,加上貴妃從中周旋,他哪會這般輕易放過那兩個丫頭。
南宮俊彥被瞪得訕訕一笑,南宮鳴更是覺得恨鐵不成鋼。
他十分不耐地擺手道:「玉長心、蘇清悅,閉門思過兩個月,若敢再犯,嚴懲不貸!」
「謝帝君!」
「謝父皇!」
玉章睿從金陽宮退出來,才鬆了一口氣。
他正欲拿著帝君手諭前往天牢放人,就與一名行色匆匆的小太監撞個正著。
「侯爺息怒!」那小太監連連行禮道歉。
這宮裡的人,玉章睿也不便多嘴管教,只提醒他注意些,便放人離開。
待玉章睿走到無人之處,才攤開手心。
他手裡一直拽著一張字條,是先前那個冒失的小太監塞給他的。
他偷偷摸摸地展開,還未看清內容,心中已是大駭——這紙上的印戳,是聖宗內部聯絡之用。
玉章睿捏起紙條,不禁回望皇城:這深宮之中,竟然也暗藏著聖宗之人?